第263章 加州的鋼鐵洪流!
第263章 加州的鋼鐵洪流!
「轟轟轟!」
37毫米速射炮發出的怒吼狠狠震碎雨幕。
這可不是用來打裝甲的穿甲彈,坦克中有三種彈藥,現在裝填的是專門用來對付步兵密集衝鋒的霰彈。
這種在海軍中用來清掃甲板的殘酷彈藥,在陸地上就是一台巨型絞肉機。
一炮轟出,數百顆鋼珠呈扇形噴射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名墨西哥悍匪頃刻間被打得稀碎!
緊接著,重機槍上場。
火力交叉,那些氣勢洶洶的亡命徒成片成片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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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快退!」
小隊長歇斯底里地大吼。
但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被腎上腺素和愚蠢沖昏頭腦的瘋子。
一個渾身肌肉的墨西哥匪首,在見到兄弟變成碎肉後,紅著眼直接沖了過去。
「去死吧,你這鐵皮怪物!」
「我是華雷斯的雄鷹,我是不死的!」
他哇哇亂叫著,竟真的衝到坦克面前,用盡力氣狠狠一刀劈在坦克的履帶護板上。
那厚達20毫米的鎳鉻裝甲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反倒是那把砍刀直接崩斷成了兩截。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沾滿泥漿和碎肉的履帶直接碾壓了過來。
「不!」
不等他慘叫出聲,就已經被壓成了肉餅。
超越時代的火力密度,完全摧毀了這群烏合之眾的認知。
「跑,快跑啊!」
面對刀槍不入火力兇猛,還能把人當蟲子碾死的怪物,什麼賞金,女人,在小命面前,統統都不重要!
指揮官顧不上收攏部隊,第一個掉頭瘋狂逃竄。
「撤退,撤退!」
剛才還氣勢如虹的衝鋒隊伍立馬崩盤。
一千多人哭爹喊娘,瘋狂向著荒原深處潰逃。
直到這群人逃出機槍的有效射程,營地內的槍聲才漸漸停歇。
猛虎坦克也沒繼續追擊,傲然停在原地。
逃出生天的亡命徒們大口喘著粗氣,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該死的,他們沒追出來!」
斯特林的心臟都快蹦出來了:「這群加州佬不敢離開烏龜殼,我們還有機會」
話音未落,一陣悽厲哨聲突然從兩翼響起!
黑暗中,無數個身穿深灰色制服的身影,從各個陰影里站了出來。
是加州的機動獵殺團。
「開火!」
騎兵們下馬步戰,利用精準射術,對這群潰兵進行點名。
亡命徒們此時已經快被嚇死了,都還沒緩過來,隊形擁擠毫無掩護,正是最好的靶子。
「啊,我的腿!」
「在那邊,他們在那邊,呃!」
有人還想舉槍還擊,但不等扣動扳機,腦袋就直接炸開了花。
亡命徒們終於發現,這是一場早就設計好的屠殺。
「他們,他們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臨時指揮官剛想逃跑,就被一顆子彈直直穿透喉嚨。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
除了極少數運氣好的傢伙滾進了灌木叢深處,剩下的亡命徒要麼被打成了篩子,要麼在重傷後被補槍。
死士們打掃戰場的效率也是極高。
他們熟練地補刀、搜身,把還值點錢的武器和金牙收走。
第三號安全區內。
這一夜,對於被圈禁在裡面的德克薩斯平民來說,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老湯姆緊緊抱著獵槍,蜷縮在帳篷里,他的妻子和女兒躲在身後瑟瑟發抖。
帳篷外的槍聲太密集了。
尤其是那幾聲炮響,震得地皮都在哆嗦。
「上帝保佑,別讓他們衝進來,別讓他們衝進來————」
老湯姆嘴裡不住地念叨著。
他既怕外面的亡命徒衝進來燒殺搶掠,也怕那些冷冰冰的加州兵拿他們當炮灰。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槍聲漸漸稀疏,最後完全歸於沉寂。
但這種詭異的安靜反而讓人更心慌。
「結束了嗎?」女兒小聲問道。
「噓,別出聲!」
老湯姆趕緊捂住女兒的嘴,盯著帳篷的門帘。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陣敲鑼聲響起。
「所有人解除管制,出來吃飯,準備幹活!」
老湯姆戰戰兢兢地掀開門帘,發現周圍的鄰居們也都探頭探腦地鑽了出來。
大家互相對視,眼底的驚恐都還沒有消散。
但沒人敢違抗命令。在安全區,違抗命令的下場就是斷糧,或者被趕出去。
他們排著隊領到了今天的早飯,一大勺粘稠的玉米糊,一塊黑麵包,還有一勺鹹肉湯。
雖然難吃,但在這兵荒馬亂的德州,這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吃完飯,一隊全副武裝的加州士兵走了過來。
「你,你,還有你!」
一個加州主管隨意地點著人群里那些身強力壯的德克薩斯男人。
老湯姆被點中了。
「出列,帶上鐵鍬和繩子,跟我們走!」
幾百名壯丁被驅趕著,走出了營地的大門。
剛一出大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
老湯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嘔!」
幾個心理素質差的,直接把早飯全給吐了出來。
營地外圍的空地上,屍體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在不遠處,那台昨晚大發神威的猛虎坦克,已經被重新蓋上了帆布。
「別吐了,沒見過死人嗎?」
主管吩咐道:「今天的任務很簡單。在那邊,看到那些木樁了嗎?」
老湯姆順著鞭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營地外側的一片空地上,豎起了一排排高大的木樁。
「把這些垃圾給我掛上去。」
老湯姆強忍著噁心,和一個年輕的牛仔一起,抬起一具屍體。
那是個墨西哥人半個腦袋都被打飛了,白花花的腦漿混著血水流了老湯姆一手。
「上帝啊,上帝啊————」
老湯姆渾身哆嗦,機械地搬運著。
他們把屍體用粗麻繩捆住腳踝,吊在那高高的木樁上。
一具,兩具,十具————
很快,營地外就掛滿了一林子的屍體。
這場面,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做一輩子噩夢。
就在老湯姆和年輕牛仔去搬運一堆亂草叢中的屍體時,一隻血淋淋的手突然伸出來,死死抓住年輕牛仔的腳踝。
「啊啊!」
年輕牛仔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蹬腿。
「救,救救我————」
草叢裡,一個滿臉是血的墨西哥漢子呻吟著。
他的兩條腿已經斷了,骨頭茬子都還露在外面。
「主管,主管!」
年輕牛仔連滾帶爬地大喊:「這裡有個活的,還有個活的!」
老湯姆有些不忍,這個墨西哥人雖然是土匪,但這副慘狀實在讓人難受。
他下意識地看向加州主管,心裡想著,加州人不是號稱文明嗎?應該會救治俘虜吧?
哪怕是審判後再絞死也好啊。
主管聞聲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還在苦苦哀求的墨西哥人。
「水,給我水,我投降————」
「很遺憾,我們的醫療資源只提供給公民和有價值的人。
主管淡淡道,隨後掏出手槍。
「砰!」
墨西哥人的腦袋猛地一震,哀求聲戛然而止。
主管瞥了一眼已經嚇傻了的老湯姆和年輕牛仔:「現在死了,掛上去吧。」
老湯姆大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年輕牛仔更是直接被嚇尿了。
周圍的其他德州人,在這一刻,都被一股刻骨寒意包圍著。
他們之前怕土匪,怕亡命徒,總覺得那些人殺人不眨眼。
但現在,看那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殺人的加州主管,以及這滿地的屍體和掛滿木樁的人肉森林,他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些亡命徒是野獸,會咆哮,會發瘋。
但這些加州人是機器。
精密高效,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戮機器。
在野獸面前,你也許還能求饒逃跑。
但在機器面前,只能服從。
「快,快幹活————」
老湯姆終於緩過神,低聲催促著同伴:「別惹他們,千萬別惹他們。」
兩個小時後,清理工作結束。
近千具屍體密密麻麻地掛在營地外圍。
當這群德州壯丁回到營地時,他們一個個溫順地很。
連調皮的小孩都不敢大聲哭鬧。
人們排隊打飯,排隊上廁所,小心翼翼地遵守著加州人定下的每一條規矩。
牆外面掛著的那些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跟那群亡命徒相比,這群彬彬有禮、按時開飯卻殺人不眨眼的加州人,明顯更可怕啊。
德克薩斯,魔鬼河流域。
正午的太陽及其毒辣,把這片荒原烤得滋滋作響。
漢斯·馮·克萊斯特曾是普魯士皇家陸軍的一名獵兵少尉,他的家族徽章上刻著榮譽即吾命,但現在,如果給他一塊發霉的麵包,他大概願意用那塊徽章去換,甚至還可以附贈他那雙貴族皮靴。
此刻,他正像一隻被剝了皮的蜥蜴一樣,趴在一塊滾燙的岩石後面。
他那把昂貴的毛瑟1871式步槍,那是他離開柏林時父親贈送的禮物,此刻正頂著破氈帽,給他擋太陽。
水壺早就空了,只剩下兩口帶著尿騷味的溫水。
別問為什麼會有尿騷味,在沙漠裡活過三天的人都懂。
在他的身後,是他的條頓騎士團。
上帝作證,當他們半個月前在漢堡登船時,這支由三十名退役普魯士精銳組成的隊伍是多麼的威風凜凜。
他們穿著挺括的傭兵皮夾克,幻想著在德克薩斯這片蠻荒之地建功立業,拿走加州佬懸賞的一百萬美元,然後回歐洲買一座莊園。
但現在在被加州人斷水斷糧了二十多天後,他們看起來更像是一群剛挖出來的殭屍。
「少尉,路易斯快不行了。」
副官海因里希蠕動著爬了過來。
漢斯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岩石陰影里的路易斯。
年輕的巴伐利亞小伙子,此刻臉色蠟黃,嘴唇已經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他在拉血,止不住。」
海因里希哭著道:「他剛才抓著我的手,說看見天使在給他倒啤酒,是慕尼黑的黑啤,加了冰塊的。」
漢斯一臉的不耐煩:「告訴他,德克薩斯的地獄裡可沒啤酒,只有加州佬的馬尿。讓他把嘴閉上,省點唾沫,或許還能多活半小時。」
這不僅僅是他們這一支隊伍的遭遇。
過去的兩周里,德克薩斯變成了一個巨大絞肉機。
真正的絞殺,並不是排隊槍斃式的面對面衝鋒,也不是騎士精神的決鬥。
加州人根本不跟他們玩這一套。
加州人的戰術,是帶有工業化美學的狩獵。
他們把你扔進這片廣袤的荒原,然後像關水龍頭一樣,鎖死全部的水井,斷了你所有後路。
但他們不急著殺你,而是像貓玩耗子一樣,一點點地擠壓你的生存空間,逼迫你在又渴又怕里慢慢崩潰。
「我們得往南走,少尉。」
海因里希盯著遠處起伏的熱浪,還在執著:「去墨西哥。只要過了格蘭德河,我們就安全了。加州人不敢越境追擊。」
「你是豬腦子嗎?還是太陽把你的腦漿烤乾了?」
漢斯冷笑一聲:「昨天法國那幫蠢貨就是往南走的。你猜結果怎麼著?」
海因里希茫然地搖搖頭。
「他們在距離河邊只有五百米的地方被截住了。」
「不是大部隊,僅僅是一道該死的鐵絲網,和一片讓人無從下腳的雷區。然後,加州的騎兵就像幽靈一樣從地底下冒了出來。」
「多少人?」
「不知道。但法國人那邊有兩百個老兵,那是真正見過血的老兵。」
漢斯打了個寒顫:「戰鬥只持續了十分鐘。十分鐘後,槍聲停了。禿鷲就落下來了。」
那種打法,讓漢斯想起了普法戰爭中的色當戰役。
但比那時候更冷酷,根本就不像是人類在打仗。
「加州人難道都長了天眼嗎?」
海因里希崩潰地抓著頭髮:「無論我們往哪裡鑽,哪怕是藏進最隱秘的峽谷,都會很快被發現,緊接著,就是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暗中狙殺!」
這就是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地方。
情報的不對稱。
他們在這片荒原上是瞎子,聾子。
而加州人,好像對他們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他們不急著殺光我們,海因里希。」
漢斯眯起眼睛,盯著西方:「他們只是封鎖。全部的路都被堵死了,就像是在把羊群趕進羊圈。」
「那我們怎麼辦?在這兒等死?」
海因里希已經快哭了:「聽說哪怕投降,他們也會把人掛在木樁上曬成乾屍,這群野蠻人!」
「往西。」
漢斯撐著步槍,艱難地站起身來,:「你沒發現嗎?這幾天,只要我們往西走,也就是往埃斯塔卡多大平原的方向走,加州的炮火就會停。他們這是在趕我們。」
「趕我們?像趕牛一樣?」
「不,像趕去屠宰場的豬。」
漢斯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裡面僅剩的三發子彈,神色忽然變得猙獰:「但豬多了,也能把圍欄拱翻。我剛才碰到幾個逃散的英國佬,他們說全部的路都被堵死了,只有大平原是開著的。現在全德州的亡命徒都在往那邊跑。」
海因里希終於來了點精神:「你是說,眾人?」
「是的,眾人。」
「加州這次進德州的部隊只有那一萬多人。如果我們集中兵力,一點突破,就算是上帝也擋不住一萬個想活命的惡棍!」
加州指揮部,前線死士節點。
如果此時有一個上帝視角,能夠俯瞰德克薩斯的戰場,並且能見到加州軍隊的指揮網絡,那麼任何一個19世紀的軍事家都會驚訝得下巴脫臼。
這根本不是一支屬於這個時代的軍隊。
每個成員都是龐大蜂群思維的神經末梢。
每一條信息都可以毫無延遲地傳到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超越時代的戰場單向透明。
指揮帳篷里,十幾名代號為腦蟲的信息處理型死士,正圍坐在德克薩斯沙盤前。
「C4區域,代號條頓的獵物試圖向東突圍。斑鳩小隊,在他們左側兩百米處放兩槍,把他們嚇回去。注意,別打死領頭的,留著他帶路。」
「B7區域,水源投毒完畢。留一個缺口,讓他們往西跑。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死路。」
「A1區域,那群墨西哥人想投降?不需要俘虜。讓狙擊手點名,每隔五分鐘殺一個,逼他們動起來。恐懼是最好的鞭子。」
這種指揮是藝術級的,也是極其殘忍級的。
在德克薩斯這片土地上,加州的各個關卡、巡邏隊、機動獵殺團,就像是一張看不見的漁網,正在緩緩收緊。
在這張網裡,那些自詡身經百戰的各國精銳傭兵,真的變成了一群無頭蒼蠅。
他們以為自己在進行高明的戰術規避,以為自己在尋找敵人的防守弱點,殊不知,他們走的每一步,都是加州人精心規劃好的。
這就像是一個高明的牧羊人,帶著幾隻牧羊犬,驅趕著一大群受驚的羊。
牧羊犬並不需要咬死每一隻羊,只需要在關鍵的位置吠叫幾聲,羊群就會乖乖地按照預定的路線,走向最終的屠宰場。
「這簡直就是羞辱!」
一位被加州邀請隨軍觀戰的《泰晤士報》記者史密斯,正坐在裝甲列車的沙發上看向窗外。
他對面的加州指揮官灰狼,正慢條斯理地擦著他那把軍刀。
「不,史密斯先生。」
灰狼頭也沒抬,語氣平淡:「這不叫羞辱,這叫引導。」
「引導?」
「是的。只有把垃圾堆在一起燒,才最省燃料,不是嗎?」
「分散處理太麻煩了,而且容易有漏網之魚。我們需要一次性解決問題,給這個世界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可是,把他們逼急了————」
史密斯皺起眉頭:「那是上萬名武裝到牙齒的暴徒。他們有普魯士人,有法國人,墨西哥人,還有你們美國的亡命徒。如果他們真的匯聚在一起,那股力量,就算是正規軍也會感到棘手。」
「那正是我們想要的。」
灰狼終於抬起頭,森然一笑:「一萬隻綿羊聚在一起,也依然是綿羊。最多,就是讓狼群吃得更飽一點。而且,您不覺得那樣的場面,才配得上這片壯麗的德克薩斯荒原嗎?」
兩周後。埃斯塔卡多大平原邊緣。
這是一片平坦之地,視野開闊得讓人心慌。
傳說這裡是魔鬼的撞球桌,平坦得連一隻兔子都藏不住。
此時此刻,塵土遮天蔽日。
從東南北三個方向,無數已經快要餓瘋了的武裝人員,匯聚到了這裡。
這群人身份各異,有普魯士人,有法國外籍軍團逃兵,還有來自美國東部的黑幫打手等等。
這些人,平日裡如果在酒館碰面,絕對會二話不說互相開兩槍。
但此刻,在共同的恐懼和求生欲的粘合下,他們默契地都選擇了不再內鬥。
「上帝啊,咱們居然有這麼多人!」
漢斯·馮·克萊斯特站在一塊稍微隆起的高地上,盯著那密密麻麻的人頭,恐懼一下消散了不少。
人終究是群居動物。
當孤身一人在荒野中面對未知的死亡時,你會害怕得尿褲子。
但當你身邊站著一萬個和你一樣拿著槍滿身殺氣的惡棍時,你會產生錯覺,你會覺得自己就是不可戰勝的洪流。
「看,那是屠夫比爾,他居然也沒死,那傢伙可是被懸賞了一萬美金的!」
「嘿,那是墨西哥的桑切斯將軍,他帶了整整兩千人,你看他們的馬刀,多亮!」
「我們要贏了,加州佬只有那點人,他們攔不住我們!」
原本低落到極點的士氣,在人數的加持下瘋長。
那些關於鋼鐵怪獸的恐怖傳說,在這一刻好像也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跳上一輛破馬車。
他是綽號鐵肺的麥克格雷格,前南方邦聯的騎兵團長,一個真正的殺人魔王,也是這群烏合之眾里威望最高的人之一。
「兄弟們,聽我說!」
麥克格雷格大吼著:「那些加州佬以為他們是誰?上帝嗎?他們像趕牲口一樣把我們趕到這兒,想讓我們在恐懼中餓死渴死,讓我們像懦夫一樣自相殘殺!」
「去他媽的加州佬!」
人群中有人跟著怒吼。
「對,去他媽的!」
麥克格雷格拔刀直指西邊的山口,那是通往新墨西哥州的唯一通道:「他們封鎖了全部的路,只留下這條。他們以為在那邊設個卡子就能攔住我們?簡直是笑話!」
「看看你們身邊,看看這漫山遍野的兄弟,我們有一萬人,一萬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硬漢,哪一支加州軍隊能擋得住我們?嗯?」
「沒有!」
「只要衝過山口,前面就是新墨西哥州,就是自由,哪怕他們有大炮,能殺多少?一百?一千?」
麥克格雷格獰笑著:「就算讓他們殺,我們剩下的九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群體性的癔症在蔓延。
這種情緒是可怕的,它能讓懦夫變成瘋子,讓理智直接蒸發。
他們甚至都開始後悔,後悔為什麼之前要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為什麼不早點集合起來,直接把加州佬碾碎!
「衝過去!」
「殺光他們!」
「剝了加州佬的皮,做成錢包!」
雖然沒什麼統一的指揮,但在求生欲和暴戾之氣的驅使下,這支龐大的軍隊竟然展現出一股毀滅一切的氣勢。
「看那邊,他們在前面!」
有眼尖的匪徒指著五公里外的一處緩坡。
那是這片平原通往西部的必經之路,也是加州人留給他們的大門。
在那道平緩的山坡上,靜靜駐紮著一支軍隊。
山坡之上。
加州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700名加州步兵排成了三列橫隊。
他們站在那裡,就像是700尊雕塑,什麼情緒都沒有,只有靜默。
而在步兵方陣的兩翼,是300名騎兵。
陣地最前方,是四十五個被厚重帆布半遮半掩的龐然大物。
在一處臨時搭建的遮陽棚下,幾位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正舉著高倍望遠鏡,手已經開始發抖了。
「我的天吶————」
《費加羅報》的記者皮埃爾咽了一口唾沫,冒了一腦門的冷汗:「那,那是多少人?像是非洲的角馬大遷徙,上帝啊,這太瘋狂了。」
鏡頭裡,那一萬多名亡命徒正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叫囂推搡著,向這邊湧來O
鋪天蓋地的視覺衝擊力,讓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記者們莫名有些生理上的不適。
「人數差距太大了。」
記者史密斯皺著眉頭,看向旁邊正在悠閒剪雪茄的加州指揮官:「上校,根據我的目測,對方至少有一萬兩千人。而你們只有,一千人?一比十二的比例。
就算你們訓練有素,就算加上那些鐵傢伙,這難道不是一場豪賭嗎?」
「豪賭?」
代號暴君的指揮官抬起頭。
「史密斯先生,您見過人類跟蟑螂賭博嗎?」
暴君點燃雪茄,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這不叫賭博,而是清掃。」
「可是————」
史密斯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們是困獸。困獸之鬥是最可怕的。而且最近都有傳言,說加州的秘密武器是某種鋼鐵怪獸,就是帆布下的那些東西嗎?它們真的能擋住一萬人的衝鋒?如果一旦被他們衝到近前,那就是肉搏戰。你們的人數可是劣勢啊。」
「所以,我們給他們準備了最好的歡迎儀式。」
暴君輕輕抬起右手。
隨著他的手勢,四十五塊帆布被同時掀開。
陽光灑在這群鋼鐵怪獸的身上,反光很是刺眼。
雖然它們是蒸汽動力的,略顯笨重,但在今天,它們就是鋼鐵猛獸。
每一輛猛虎坦克的炮塔上,都配備這37毫米速射炮。
而在坦克的前部和頂部,地獄火重機槍那粗壯的水冷套筒,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記者們倒吸一口涼氣,筆都差點拿不穩。
「這,這就是傳聞中的————」
皮埃爾結結巴巴道:「鋼鐵怪獸?」
「我們叫它猛虎。」
暴君笑了笑:「但這不重要。對於下面那些人來說,這是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最後一樣東西。」
「加州已經封鎖德州一個多月了。」
「現在是收網的時候了。至於這些鋼鐵大傢伙的表現,先生們,睜大你們的眼睛,哪怕眨一下眼,都是對這場表演的褻瀆。」
遠處,亡命徒的洪流已經逼近到了兩公里的距離。
麥克格雷格正在瘋狂揮著軍刀鼓舞士氣。
暴君扔掉菸頭,冷冷下令:「進攻。」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四十五輛猛虎蒸汽坦克,排成了一道寬闊的鋼鐵橫列。
在每一輛坦克的正後方,緊緊跟著兩個班的死士步兵。
他們利用坦克寬大的車體作為移動掩體,腳步與履帶的轉動保持著驚人的同頻。
這是這個世界上第一次出現的步坦協同戰術雛形。
但在今年的德克薩斯,這一幕對於對面那些還停留在拿破崙時代思維的亡命徒來說,無異於外星人降臨。
而在兩翼,300名加州騎兵並沒急著衝鋒。
他們策馬站在高處,靜靜等著收割那些漏網之魚。
三公里外。
「動了,那群鐵烏龜動了!」
麥克格雷格獰笑著:「看啊,他們就這麼點人,四十五個鐵皮箱子,加上後面那幾百個步兵,就像是一群沒斷奶的娃娃!」
在他的視野里,那些坦克雖然看上去嚇人,但速度並不快,而且數量太少了。
四十五輛車,加上幾百個步兵,想要在大平原上阻擋一萬兩千名亡命徒的衝鋒?
這簡直是對他們這些職業殺手的侮辱!
「那鐵皮箱子也就是看著硬而已!」
一個來自費城的黑幫頭目吐了一口唾沫,他的手下正架起一挺好不容易搞來的老式加特林機槍:「只有傻子才會怕那玩意兒。只要衝過去,把炸藥包塞進他們的輪子裡,或者爬上去把蓋子掀開,往裡面扔一顆炸藥,哪怕是上帝坐在裡面也得變成烤豬!」
「衝過去,那是廢鐵,裡面裝著的是黃金和美金!」
「殺光那幾百個步兵,剩下的女人都歸我們!」
在一萬兩千人的群體效應下,每個人的膽量都被無限放大,智商卻被無限拉低。
「殺啊!」
騎兵在最前面,幾千匹戰馬開始加速,緊隨其後的是密密麻麻的步兵。
「距離三千米。」
最中間的那輛編號為01的指揮坦克內,炮長冷冷報出了數據。
在這個距離上,亡命徒們甚至連坦克的輪廓都看不清,只能看清楚那滾滾濃煙。
對於這個時代的常規火炮來說,三千米雖然能打到,但精度基本靠信仰。
但對於擁有簡易火控系統和瞄準鏡的猛虎來說,這只是熱身距離。
「自由射擊。用高爆彈。給他們降降溫。
車長下令。
炮門閉合,四十五門37毫米速射炮的炮口微微上揚。
「轟轟轟轟!」
四十五枚高爆榴彈劃破空氣,跨越三公里,精準落入正在衝鋒的騎兵群中。
這一刻,時間好像凝固了一瞬。
隨後一連串橘紅色的火球在人群里狠狠綻放。
這不僅僅是爆炸,更是一場血肉的煙花秀。
37毫米高爆彈雖然口徑不大,但在密集的人群里,它的殺傷效率是恐怖的。
頃刻間彈片橫飛,衝擊波肆虐。
正在狂奔的戰馬突然被掀翻在地,馬背上的騎兵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向空中,然後在半空中被更多的彈片撕碎。
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一下缺了一大塊。
但亡命徒的慣性太大了。
「別停,別停下,停下就是死!」
麥克格雷格在後面怒吼:「那是炮,他們裝填很慢,趁現在衝過去!」
這還是舊時代的經驗。
在他們的認知里,大炮開一炮,起碼要清理炮膛、裝填火藥、塞入炮彈,少說也得半分鐘。
半分鐘,足夠騎兵衝出幾百米了。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洛森工業帝國的朱雀系列速射炮。
就在第一輪爆炸的硝煙還沒散去的時候,僅僅過了不到7秒鐘。
第二輪炮擊就到了。
緊接著是第三輪,第四輪————
四十五輛坦克以每分鐘9發的恐怖射速,向著亡命徒傾瀉著死亡。
這簡直就是在用炸藥型地。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普魯士少尉漢斯騎在馬上,莫大的視覺衝擊力讓他幾欲窒息。
「他們的炮為什麼不用裝填?這是魔法嗎?」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但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他也顧不得貴族的體面了,連滾帶爬地躲進一個彈坑裡。
「距離兩千米。」
坦克正在以不可阻擋的態勢向前繼續推進著。
亡命徒們雖然損失慘重,但在慣性和僥倖心理下,依然有數千名騎兵衝過了第一輪炮火的封鎖線。
「近了,只有兩公里了!」
一個墨西哥馬匪首領瘋狂地抽打著馬臀:「只要再沖一分鐘,我們就能打到他們的炮了!」
他到現在還以為,只要進入近距離,大炮就會失去作用。
但他不知道,他即將跨入的,是真正的收割範圍。
「地獄火準備。」
四十五輛坦克的車頂和前裝甲上,一共90挺水冷式地獄火重機槍的槍口微微下壓。
「開火。」
90條火舌齊齊噴吐,密集的子彈構成了兩道交叉的火網,毫無死角。
正在衝鋒的墨西哥馬匪首領連人帶馬眨眼就被打成了篩子。
他甚至都沒覺得疼。
11.43mm的大口徑子彈有著恐怖的停止作用。
被打中的人不會只是身上多一個洞,而是身體都會被動能撕碎。
沖在最前面的那一排騎兵,下場全都一樣,人馬俱碎!
戰馬悲鳴著栽倒,慣性讓它們在地上滑行出十幾米,後面的騎兵根本收不住腳,撞在前面的屍體上,人仰馬翻,然後被後續的彈雨覆蓋。
短短兩分鐘,兩千米的距離上鋪滿了屍體,硬生生把這片平原墊高了幾寸。
「上帝啊,這是屠殺!」
山坡上,法國記者皮埃爾一臉蒼白,渾身止不住地哆嗦:「這太不公平了,太不對稱了!」
史密斯則死死盯著戰場,瘋狂在筆記本上記著:「騎兵,騎士精神,在今天完全死去了。被工業的鋼鐵和火藥完全埋葬了。如果以後誰再跟我說什麼榮耀的衝鋒,我就把這本筆記本塞進他的喉嚨里。」
他親眼見證,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各國精銳,在殖民地橫行霸道的傭兵,在這些鋼鐵怪獸面前,是多麼的脆弱!
無論他們多麼勇敢,騎術多麼精湛,在每分鐘600發的射速面前,眾生平等!
終於,有少數極其幸運的亡命徒,衝進了五百米的距離。
「打,給我打!」
麥克格雷格滿臉是血,對著最近的一輛坦克瘋狂扣動扳機。
鉛彈擊打在坦克傾斜的鎳鉻滲碳裝甲上,濺起幾朵火星,隨後被彈飛到不知哪裡去了。
「沒用,該死的,根本打不穿!」
有人哭喊起來。
這就像是拿著牙籤去戳一隻鐵皮犀牛,除了激怒對方,毫無意義。
「用機槍,把那挺加特林架起來!」
幾個彪悍的黑幫分子拖著加特林機槍,躲在一匹死馬後面,手忙腳亂地搖動著手柄。
那是他們花了重金買來的殺手鐧,被視為可以扭轉戰局的神器。
下一刻一串子彈掃向坦克。
這次動靜大了一點,打得坦克裝甲火星四濺,甚至打碎了一個探照燈。
但也就僅此而已。
那輛被攻擊的坦克炮塔緩緩轉動。
「轟!」
一發37毫米高爆彈在那挺加特林機槍的位置炸開。
那幾個黑幫分子直接變成了漫天飛舞的零件和碎肉。
「步兵,射擊!」
這時,躲在坦克後面的加州步兵終於出手。
他們不需要冒死衝鋒,也不擔心被子彈擊中。
坦克寬大的車體就是最完美的防彈盾牌。
士兵們從坦克側後方探出身子,朱雀0號步槍以極快的節奏進行精準點射。
他們甚至都不需要瞄準太久,因為敵人實在是太密集了。
一個拿著炸藥包試圖衝上來的亡命徒,還沒跑出兩步,就被一發子彈擊中大腿,跪倒在地。
緊接著,另一發子彈直接穿透他的胸膛。
炸藥包滾落在一旁,轟然爆炸,將他和周圍的幾個同伴一起送上了天。
「我不打了,媽媽,我要回家!」
一個年輕的牛仔直接崩潰了,抱著頭跪在地上痛哭。
但戰場上可不存在什麼憐憫。
一發流彈擊中他的後背,哭聲戛然而止,臉朝下栽進了血泥里。
這就是讓人絕望的戰術碾壓。
你打他,打不穿坦克,想繞過去,坦克上的機槍會把你撕碎,想衝鋒的話,步兵會在安全距離直接把你點名。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跑,快跑啊,這根本不是人打的仗!」
終於,心理防線崩了。
當一萬兩千人的隊伍在短短半小時內被屠殺掉一半,而對方甚至連皮都沒擦破一點的時候,任何狂熱都恐懼所取代。
那些還活著的亡命徒武器都給扔了,哭爹喊娘地轉身向後逃竄。
「他們跑了!」
坦克車長匯報導。
指揮官暴君盯著遠處那些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潰兵,嘴角的獰笑更盛。
「跑?這是大平原。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履帶?」
他按下通訊器,下達最後的審判令。
「散開。自由獵殺。一個不留。」
隨著命令的下達,原本排成密集橫隊的四十五輛坦克突然加速。
鍋爐的壓力被推到了極限,這些鋼鐵巨獸開始分散,從四面八方包抄過去。
沒了隊形的束縛,坦克的速度優勢完全展現出來。
雖然是蒸汽坦克,但在平坦的大平原上,它們依然能跑出每小時20公里的速度。
而那些早已精疲力盡的亡命徒,連每小時10公里的速度都維持不了。
它們在平原上橫衝直撞,履帶捲起漫天的塵土。
一個剛才還兇悍無比的德國傭兵,此刻正拼了命地狂奔。
他已經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轟鳴聲,大地顫抖的感覺越來越近!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一輛猛虎坦克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他衝來,距離他只有不到二十米!
鋼鐵車頭,在他眼裡迅速放大!
「不,上帝,不,我投降,我是貴族!」
他還想跪下求饒,但幾秒鐘後,他被車體追上。
履帶碾過,就像碾碎一個裝滿番茄醬的塑膠袋。
這種場面在平原各處上演。
坦克上的機槍手像是在玩射擊遊戲一樣,輕鬆收割著那些在空曠地帶奔跑的背影。
步兵們則跟在坦克後面,對那些重傷者進行補槍。
「別浪費子彈。」
死士班長提醒道:「還是刺刀好用。」
300名一直在側翼等待的騎兵也動了。
他們從兩翼包抄過來,把那些漏網之魚趕回坦克的屠殺圈。
「回去,或者死在這兒!」
騎兵們冷漠揮刀,把幾個試圖突圍的亡命徒砍翻在地。
剩下的人尖叫著,被迫掉頭跑回那片死亡之地,然後在絕望里被坦克碾碎。
麥克格雷格還沒死。
他斷了一條腿,趴在一個彈坑邊,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向周圍這地獄般的景象,突然笑了起來。
「時代變了!」
他喃喃自語:「這他媽的,時代變了啊————」
很快,一輛坦克的陰影籠罩了他。
麥克格雷格抬起頭,面對那黑洞洞的炮口,緩緩舉起了斷刀,還想要做最後的抵抗。
「再見了,牛仔。」
坦克無情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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