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被爭相拉攏的孟章
第1234章 被爭相拉攏的孟章
「倒是會挑時候。」
孟章嗤笑一聲,手指在「麥麩」二字上敲了敲。
「這老小子知道咱們潞州軍缺藥材,故意送這些來賣好,卻連一斤精米都捨不得拿,還是那副小家子氣的模樣。」
他雖這麼說,眼底卻沒什麼怒意——麥麩雖不如精米好吃,卻是餵戰馬的好東西,冬日裡戰馬吃了能長膘,朱元璋這是算準了潞州軍戰馬損耗大,故意投其所好。
「還有些軍械,都是些修補過的舊甲,約莫兩千副,還有三萬支鐵箭簇,箭杆都是新削的楊木,就是箭頭有些鏽跡,得讓鐵匠鋪重新打磨才能用。」
「朱渠帥的使者還說,若是總帥肯出兵乾州,後續還會再送五千石糧草過來。」
喬奢費又翻到下一頁,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後續?等他真把武州城的圍解了再說吧。」
孟章放下帳冊,端起一旁的熱茶抿了一口,茶水是用潞州特產的雲霧茶泡的,入口微苦,回甘卻足。
「這老狐狸去年跟咱搶瑞州糧道的時候,連半袋小米都要爭得頭破血流,如今為了讓咱去啃衛青那塊硬骨頭,倒像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
孟章拿起最上面那份蓋著大玄黃巾軍朱紅印璽的清單,聲音裡帶著點戲謔。
「朱渠帥這是急了,武州那邊橫州軍的黑旗都快插進城樓了,他自己要率軍繞道支援,生怕衛青從乾州抽兵夾擊,可不就得求著總帥您出手牽制?」
「這些物資說是『支援』,實則是『買路錢』,買的是咱們潞州軍在乾州邊境動一動的架勢。」
喬奢費躬身站在案旁,手裡還捧著個沉甸甸的木匣,聞言笑道。
「那瑞州趙家呢?趙雍送了些什麼?」
孟章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帳冊上「瑞州趙氏」的條目上,他對趙雍那匹犟驢倒是有些興趣,畢竟在如今的大乾當中,敢罵蘇夜「小白臉」的,整個大乾天下間也沒幾個。
「趙家主此次出手倒是闊綽,送了精鐵五千斤,都是瑞州鐵礦剛煉出來的好料,能打數百副重甲,還有戰馬五百匹,都是北方草原過來的良種,日行六百里不費勁。」
「另外還有五百套胡服,配著彎刀和長弓,說是給前鋒營的弟兄用的——使者說,這些都是趙家主飛騎營的制式裝備,讓咱們嘗嘗鮮。」
喬奢費的語氣明顯鄭重了些。
「哦?倒是下了血本。」
「這老小子倒是會裝孝順,明著是求佛,暗地裡卻是怕大秦的兵打不過炎州的宮曉川,想讓咱們去當擋箭牌。」
孟章挑了挑眉,把玩著玉扳指,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趙雍還派了個鐵匠過來,說是能幫咱們打造胡服騎射用的馬鞍和馬鐙,不過有個條件,若是咱們出兵乾州,他要派十個親兵跟著,說是『學習潞州軍的戰法』,實則怕是想盯著咱們的動向。」
喬奢費頓了頓,突然補充道。
「讓他派,正好讓他們看看咱們是怎麼『練兵』的。」
「精鐵留下,戰馬給蓐收的前鋒營,胡服讓裁縫鋪改改,給新兵穿——至於那個鐵匠,讓他去打造馬掌,別讓他靠近軍械坊的核心區域。」
孟章冷笑一聲,將玉扳指扔回木盒。
「還有大凌的劉邦三兄弟,他們送了些什麼?」
孟章的目光移到帳冊最後一頁,那裡寫著「大凌義軍」四個字,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喬奢費臨時補上去的。
「劉將軍他們送的東西倒是實在,糧草五萬石,都是從大凌皇倉里搶來的精米,還有布匹五千匹,都是上等的綢緞,說是給弟兄們做冬衣用的。」
「另外還有一千五百柄精鐵馬槊,都是劉裕將軍親手挑的,槊杆是棗木的,槊刃淬了火,鋒利得很。」
喬奢費的臉色有些古怪。
「不過他們的使者說了,這些物資是『借』給咱們的,等咱們打贏了乾州之戰,要還兩倍——還說若是總帥不肯出兵,他們就把這些物資運給夜王,讓夜王去打乾州。」
他頓了頓,又道。
「呵,這三兄弟倒是會做生意。」
「借?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他們是怕蘇夜騰出手來打大凌,想讓咱們幫他們擋著,卻又捨不得白送,才想出這麼個『借』的名頭。」
「告訴他們的使者,物資某收了,至於還不還,得看他們後續的『誠意』。」
孟章聽得樂了,手指在帳冊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總帥,太平衛剛送來的密報,用的是『赤符』暗號,說是有要緊事。」
喬奢費躬身應下,又從懷裡摸出個蠟丸,雙手捧著遞到孟章面前。
孟章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他接過蠟丸,用匕首小心地挑開,裡面是一張迭得整齊的糙紙,紙上用炭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還畫著幾個奇怪的符號——這是他麾下那些嫡系太平衛最高級別的密報,只有他和喬奢費、李存孝能看懂。
他展開糙紙,目光快速掃過,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一旁的喬奢費屏住呼吸,他知道太平衛的密報向來涉及天下局勢,稍有不慎便會引發連鎖反應。
「朱元璋這老小子,倒是會找人。」
孟章看完密報,將紙揉成一團,扔進暖爐里,火苗「騰」地竄起來,將紙團燒得乾乾淨淨。
「太平衛探到,朱元璋說服了他師兄張天璇,讓青衣軍西進大盛皇朝,幫西陵那個大秦王朝的嬴政分擔壓力——嬴政那廝就能抽出主力,全力攻打炎州的宮曉川了。」
他抬眼看向喬奢費,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張天璇?就是那個當年跟著張角起義,後來在大玄北部擊敗大玄名將楊素的青衣軍渠帥?他肯幫大秦?」
喬奢費瞳孔微縮。
「有什麼不肯的?張天璇跟瑾瑜也有仇,當年瑾瑜在潞州征戰黃巾軍時,殺了他的親弟弟張天成。」
「朱元璋與大秦王朝許了他好處,說是青衣軍進入大盛後,大秦王朝願意把手中以及攻下的大盛三座城池讓給他,他自然願意出兵。」
孟章靠回太師椅,手指摩挲著扶手。
「而且大秦王朝的嬴政那邊也答應了,若是能把張天璇的青衣軍拉入大盛皇朝那個泥坑當中,讓青衣軍能拖住大盛的一部分兵力,他就能夠抽出一大部分大秦虎狼之師的主力出來攻炎州——看來炎州宮曉川那邊,要出事了。」
他頓了頓,又道。
「那炎州怎麼辦?宮曉川將軍如今手中只有一些殘軍,乾州最近新派過去的那位端木將軍手下也只有數千騎兵,怕是頂不住大秦精銳虎狼之師主力的進攻。」
「要不要……讓存孝拖延一下?」
喬奢費有些擔憂,他說的自然是如今的潞州黃巾軍第一將,天下風雲榜第一席的「恨天無環」李存孝——如今整個潞州,只有他、牛魔王和李存孝等寥寥無幾的人知道孟章的真實身份。
「不用,嬴政的虎狼之師雖猛,但最近瑾瑜新派到炎州的那位端木燕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而且宮曉川也不是吃素的,去年他能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頂住大秦數月猛攻,今年也一樣能。」
「再說,瑾瑜顯然早就料到朱元璋會玩這一手,上個月就讓衛青給炎州送了兩萬玄龍十二衛其中四衛的主力,只是如今還沒對外聲張罷了——嬴政想拿下炎州,沒那麼容易。」
孟章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你讓人給瑾瑜的羅網傳信,就說『魚上鉤了,讓衛青在乾州邊境再鬆些,給蓐收的前鋒營多留些「建功」的機會』。」
「另外,讓李存孝把青龍軍團的精銳調到潞州腹地,就說要『休整操練』,別讓朱元璋和趙雍的探子看出破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操練的士兵,聲音壓得很低。
「屬下明白,只是那些送來物資的使者,該怎麼打發?他們還在等著總帥的答覆。」
喬奢費躬身領命。
「簡單,告訴他們,某已經下令讓蓐收的前鋒營備戰,三日後就開拔去乾州邊境」
「至於主力,就說還在等糧草和軍械,讓他們再等等。」
孟章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
「把朱元璋送來的臘肉分給前鋒營的士兵,讓他們當著使者的面吃,再把趙雍送的戰馬牽出來遛遛,讓他們看看咱們的『誠意』——至於劉邦的精米,留著給咱們自己人吃,可別浪費了。」
他頓了頓,又道。
「總帥這招『虛虛實實』,怕是能把他們騙得團團轉。」
喬奢費忍不住笑了。
「不騙他們,怎麼收更多的好處?」
「朱元璋想要咱們擋衛青,趙雍想要咱們擋蘇夜,劉邦想要咱們擋大凌的兵——他們個個都想讓咱們當出頭鳥,卻忘了某孟章從來不吃虧。」
「這些物資,某收了,兵也『出』了,可青龍軍團這些精銳動不動,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孟章拿起案上的帳冊,輕輕拍了拍。
暖爐里的銀絲炭噼啪作響,將孟章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喬奢費看著眼前的總帥,忽然想起去年蘇夜派人送來的蠟丸——裡面只有一句話:「舅舅只需穩住潞州,剩下的,交給我。」
如今看來,孟章不僅穩住了潞州,還把天下的勢力都當成了棋子,一步步為蘇夜的霸業鋪路。
「對了,還有件事。」
「趙雍派來的那個鐵匠,你讓人盯著點,若是他敢窺探軍械坊的動靜,就『不小心』讓他掉進煉鐵爐里——咱們的秘密,可不能讓外人知道。」
孟章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喬奢費道。
「屬下明白,定不會讓他壞了總帥的大事。」
喬奢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總帥,李將軍回來了!說是剛從青龍堡操練回來,想跟您匯報軍情!」
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隨後是親衛的稟報。
「讓他進來。」
孟章眼前一亮。
片刻後,一個身著黑色重甲的魁梧漢子走進來,正是李存孝。
「總帥,青龍軍團的弟兄們都練熟了新陣法,就等您下令出兵了!」
他剛從校場回來,甲冑上還沾著塵土,臉上卻帶著幾分興奮。
「不急,再等等。」
孟章笑著擺手。
「嬴政要攻炎州,朱元璋要入武州,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陣腳,收好處,不出力——等瑾瑜那邊準備好了,咱們再動手。」
他將密報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又道。
「還是總帥想得周全!那就讓那些送來物資的蠢貨再等一等,晾一晾他們!」
李存孝恍然大悟,隨即咧嘴一笑。
「趙雍送的,給你玩。」
「記住,接下來幾日,你多帶著弟兄們在營里操練,把動靜搞大些,讓那些使者看看咱們的『戰鬥力』——至於真正的精銳,藏好了,別露餡。」
孟章笑了一下,拿起案上的玉扳指,扔給李存孝。
「放心!末將道該怎麼做!保證讓那些使者看得心服口服,回去後還得催著他們的主子多送些好處來!」
李存孝接過玉扳指,掂量了掂量,笑道。
窗外的暖陽漸漸西斜,將帥府的影子拉得很長。
孟章看著眼前的喬奢費和李存孝,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天下間的勢力都以為他孟章是塊硬骨頭,想讓他去啃蘇夜這塊硬茬,而他卻從始至終都是蘇夜手中最鋒利的刀,只等著時機成熟,便會斬向那些自以為是的「盟友」!
與此同時,另一邊炎州與乾州交界的青狼谷,晨霧還沒散透,谷口的矮松上掛著冰晶,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此時大秦王朝當中有數的大將蒙恬勒住胯下的「踏雪烏騅」,玄黑色的披風掃過地面的薄霜,他一身玄色魚鱗甲,甲片用西域精鐵打造,邊緣鎏著暗金紋路,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甲上,竟折射不出半點光亮——這是大秦特製的「啞光甲」,專門為突襲部隊設計,能最大程度避免反光暴露行蹤。
腰間懸著的秦式長劍,劍鞘上雕刻著展翅的金烏,那是黃金火騎兵的標誌,劍柄纏繞著防滑的鮫魚皮,握在手裡冰涼而踏實。
「龐將軍倒是準時。」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漢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被點名的龐煖微微頷首,他比蒙恬矮了半頭,卻更顯精悍,作為趙雍麾下少有的統兵之帥,龐煖身上穿的是瑞州特產的「胡式皮甲」,用三整張北方黑貂皮鞣製而成,內襯著柔軟的鹿毛,既輕便又保暖,窄袖短衫的設計讓手臂活動自如,完全沒有中原鎧甲的束縛感。
頭上的皮盔插著一根白翎,那是飛騎營「百夫長」以上將領的標識,背後斜挎著一張複合反曲弓,弓臂用桑木、牛角和牛筋層層粘合而成,拉力足有五石,尋常士兵根本拉不開,而飛騎營的騎士們卻能在馬背上輕鬆連射。
他身後的七千騎兵排成三列橫隊,人人穿著窄袖胡服,皮靴裹腿上綁著鋒利的短匕,馬鞍旁掛著角弓和三十支狼牙箭,箭羽清一色是黑鵰翎,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