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都死了

  第173章 都死了

  流程上來說,幽邃教堂不屬於主線內容。

  這裡沒有什么正兒八經的boss,教堂最深處的幽邃主教群連精英怪的強度都沒有,琿伍走進去一通嘟嘟嘟掃射就全給收拾了,其威脅性甚至不如法蘭要塞路邊的一條狗。

  而勉強能吃滿琿伍仨巨劍的,是幽邃教堂被滅門之後門口那片林地里浮起的一艘幽靈船。

  稱之為船其實並不嚴謹,嚴格來說只能算是小木艇,由一持槳的老嫗駕駛。

  船與老嫗都呈現為幽暗的紫色,通體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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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名為喚聲船,戰鬥力同樣非常堪憂,算是開放世界裡的野外小精英怪。

  但其實並非精英。

  它唯一較有效的攻擊手段是從周圍的土壤中召喚出類似卡薩斯地下墓地里那種骸骨活屍。

  但問題在於,在場之人除了琿伍,還有一個掌握屍術師符文的少女法爺。

  喚聲船上的老嫗嘗試召喚了好幾次活屍都失敗了,然後才發現腳底下能調動的骸骨活屍全都已被人提前召喚走了,再猛地一回頭,發現活屍們這會兒正在幽邃教堂的門前排排坐,眼睜睜地看自己被巨劍抽——

  嘭琿伍的第三劍抽過去,老嫗連同小船直接崩散解體。

  「死誕者!記住你的選擇!!你會為此付出代價!待你瀕臨消亡之際,遊魂絕不會接納你————」

  瀕臨徹底潰散時,喚聲船老嫗對琿伍發出了並不怎麼惡毒的詛咒。

  琿伍並未沒多看它一眼,甚至也沒去瞄自己增加了多少靈魂。

  喚聲船本質也是遊魂,在它們那一群體中擔任某種職權角色,但實力和定位都不高,比琿伍此前救杜婭時抽死過的靈馬遊魂要低個兩三線吧。

  同為流竄在南境各地的野外精英,無論戰鬥力還是靈魂含量,喚聲船都沒法跟黑夜騎士碰瓷。

  而這,就是幽邃教堂的全部內容了。

  這是一座由活人主教群經營的教堂,無論是前殿的教眾、僧侶,還是最深處那些劊子手主教群,他們都是活人,但教團的性質卻是為遊魂服務的。

  這很明顯已經超出了「經商」的範疇,違背了契約。

  琿伍不在乎伊闌城邦的領袖到底是怎麼想的,他這一趟甚至都不是為了刷魂而來,因為幽邃教堂雖然教眾非常多,但真正在收取靈魂的大主教不在這兒。

  琿伍殺了教眾,所能得到的也僅僅只是這些人本身的靈魂份額。


  而類似不死聚落里的遊魂那樣肥得流油的大主教卻沒有出現在幽邃教堂里,那傢伙才是掌握著周遭所有這些受害者的靈魂的存在。

  連喚聲船都只是一個負責引渡和召喚的角色,且老嫗本身也是窮得叮噹響。

  「這就沒了啊?」對寧語而言,這一趟出行多少有點過於平淡了,至少相比於前兩次出行而言是這樣的。

  琿伍在教堂內外快速都兜了一圈,依舊是地毯式地將角落裡的破爛搜刮乾淨。

  忙完之後往教堂前一站,靜靜地等待了一段時間。

  大概就這麼扛著巨劍傻站了十分鐘左右,琿伍皺起眉頭:「嘶————不對啊,我記得這段應該有一個npc入侵的,怎麼沒來呢——」

  「難道是我忘了那個前置任務——還是說支線劇情又暗改了——」

  沉思片刻之後,琿伍決定不繼續乾等下去了,示意寧語即刻啟程返回:「走吧,不浪費時間了。」

  寧語腳尖輕點地面,身形騰空,十指在胸前快速凝結術印,絲絲縷縷的死亡氣息從她身上流淌而出,快速滲入整座教堂建築。

  不久之後,教堂內走出一具具屍體,他們臉上、身上都釘著密密麻麻的箭矢。

  就這樣,教眾們拖拽著一道道血色腳印,在教堂門前有序地排成長隊,開始往密大學院所在的西北方行進。

  「霍拉斯,你覺得主教大人那天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感覺主教大人好像有點生氣————好像,還有點慌亂。」

  「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亞斯特拉二人組穿行在林地間。

  霍拉斯指了指安里,又指了指自己,然後瘋狂搖頭。

  大概意思是,做錯事的是你,不要帶上我。

  「霍拉斯,我們可是一起從邪神的餐盤裡逃出來的夥伴,你怎麼能說出這樣傷人心的話?」

  安里沒好氣地用拳頭輕砸了一下霍拉斯的肩甲,肩甲上盪起大片鐵鏽,嘩啦啦灑了一地。

  「哎,我們離開故土的時間太久了,也不知道主教還有會吏大人們過得怎麼樣——」

  「霍拉斯,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想回到北方去看看我們出生的地方,還有我們長大的地方——」

  「你一定也很想念主教大人吧,霍拉斯?」

  「為什麼搖頭啊霍拉斯?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傢伙,還好你不會說話,不然會有很多人因你而傷心的。。」

  「放心吧就快了,那一天就快到來了,我們已經尋到了可以殺死神祇的王,不是麼?」


  「他會帶領我們重歸故鄉,也將帶著我們洗刷亞斯特拉人的屈辱,對吧霍拉斯?」

  霍拉斯腳步一頓,原地站定。

  他似平認真地思考了安里說的最後那句話,隨即很罕見地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手語動作用自己一隻手的食指快速敲擊另一隻手的食指。

  意思是「真的嗎?」

  安里很是訝異地回頭盯著霍拉斯,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在她記憶里,霍拉斯很少使用手語,他們二人之間的交流其實根本不需要手語進行意思的精準傳達,一些搖頭晃腦的簡單動作就足夠她意會了,所以霍拉斯這次的行為很反常。

  安里:「這是主教大人指引的路,即便你不相信死誕者,也應該相信我。」

  霍拉斯指了指安里,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很顯然,他的手語水平實在不怎麼地,他想要表達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因此喪命。

  安里微微側頭:「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受傷,霍拉斯你真好,放心吧,死誕者沒有傷害我,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走吧霍拉斯。」

  她轉頭繼續前行。

  霍拉斯卻依舊站在原地,覆面盔微微下垂。

  他其實很想說,「真正會傷害你的並非死誕者」。

  但這些話他不僅說不出口,也無法用肢體語言進行表達,連與之相關的思維,仿佛都被這具鏽跡斑斑的厚重甲冑給徹底封死了。

  不只是思維,連同記憶中的一些聲音、畫面,也都無法在腦海中完整復現。

  通常也就只有在靠近隆道爾的那些教堂時,他才能在記憶中翻找出一些零碎、血腥的片段。

  縛鏈與酷刑——

  在骨骼上研磨、鐫刻的聲音——

  膿血、化蠅、封存。

  以及,陶壺中獲得的新生,優雅、禁忌的新生————

  混亂的記憶片段逐一在霍拉斯腦海中浮現,每一幕,都像是長在早已癒合的血肉中的刀片,被重新擠壓、撕扯了出來。

  然而某種力量壓制了他的所有表達欲望,此刻,連輕微的顫動他都做不到。

  他不想回去那個地方。

  更不希望安里回去。

  可他做不了主。

  「快走吧霍拉斯,我們就快到了。」

  安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霍拉斯又恢復了正常,像無事發生一樣,快步跟了上去。


  ...

  終於抵達了幽邃教堂。

  然而安里沒有見到主教大人,也沒有見到會吏大人們。

  這裡現在只剩下一座建築空殼,建築外的壁畫、石柱都塗滿著猩紅血污。

  並非是刻意用血漿潑灑形成的,卻又恰到好處地讓壁畫上每一張神靈的慈愛面孔都染上了血跡。

  此外,教堂門前的石路也被鮮血澆灌、浸透,走上去感覺濕滑黏膩,時不時還能看到一些人肉碎塊,觸目驚心。

  「這————」

  安里在門口愣愣地站了許久,而後才伸手推開虛掩的教堂大門。

  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容貌俊美的金髮騎士,此刻他正埋著頭,失魂落魄地跪坐在鋪滿鮮血的教堂中央。

  安里驚訝呼喊道:「蘭斯?」

  騎士抬頭,晦暗的眼眸里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澤,他起身,興奮地沖向安里而來,中途在濕滑的地板上連續滑倒了數次,給自己的甲冑都染上了一層粘稠血污。

  他就這麼三步一摔,跌跌撞撞地滾到了門口,話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哭腔:「安里!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以為,我以為你跟他們一樣——」

  安里此刻未能回過神來,她依舊怔怔地望著教堂內染血的一切:「這裡到底————」

  蘭斯:「都死了,大夥都死了,我趕到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站在門外的霍拉斯伸了伸脖子,往裡面瞥了一眼。

  強忍著靈魂的劇痛,在自己腦海中說了一句:

  都死了嗎?

  真是太好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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