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狼血之名
第148章 狼血之名
霧牆之內。
這裡的肅殺之氣幾乎凝固為實質。
空氣中是血腥與鐵鏽的氣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腐蝕低語。
滿地都是不死隊的屍骸，暗紅色的破碎披風鋪在掛滿刀痕的冰冷地面上，宛若凝固了的狼血。
晦暗空間的最深處，激戰的悶響還在持續。
曾經分享狼血、立誓鎮守深淵的狼騎士被諸國拋棄於此，深陷於無休止的自相殘殺，循環往復。
屍山之中，隊長將他手中的法蘭大劍送入戰友的胸膛，再緩慢抽出，戰友鐵盔之下雙眸中的不祥紅光緩緩熄滅，倒入血泊。
他注意到了狼血徽章的到來，於是回過身，將目光投來。
尖頂的三角鐵盔加上聳起的立領遮掩了他的面容，唯有輕甲的冰冷光澤在晦暗中閃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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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並沒有立即出手進攻，而是將右臂前伸，手中大劍劍鋒筆直前指，左手反握爪形：
刀刃置於右臂之上，橫於胸前。
他以簡潔而莊重的不死隊隊儀；迎接有勇氣踏入這片煉獄的後來者。
以，狼血之名。
.——
殘酷、幽邃、掙扎、壯烈等一系列複雜元素撲面而來。
隊長的肢體禮儀令寧語看失了神，她心底湧起了一抹複雜的情緒，而後她就發現身邊的老師也戴上了同款尖頂頭盔。
「呃，就只有頭盔嗎老師？」
「嗯。」
琿伍正了正頭盔，淡定點頭。
換把輕武器的話倒是可以把不死隊那套炫酷拉風的鎧甲全穿上，但要用巨劍就沒辦法了，這棺材板把自己的負重徹底占光了。
「你退後一點。」
「好嘞。」
寧語身形騰空而起，術法典籍懸浮身側快速翻頁，獵獵作響。
但幾乎就在她腳尖離地的一瞬，隊長的劍就已壓到跟前了！
嗖！
那一襲猩紅斗篷化作殘影而至，左手爪刀釘入地面，其身形帶動大劍以爪刀為軸心貼地橫掃。
呲啦！
大劍在地表撕開一大片刺眼火星，掃完半圈，身形再次躍起，而後繼續前壓，爪刀再次釘入地表，帶動大劍又是一記火光帶閃電的反向迴旋，最後更是凌空單臂重劍下劈。
靈巧如狼，殺氣畢露。
連老師都沒有選擇硬接這一套連段，而是連續後退，避其鋒芒。
隊長第一個動作出手，寧語就徹底明白了老師此前念叨了許久的「街舞」是什麼意思0
這確實——全是地板動作啊。
兩頂鐵頭盔就此混戰到一起。
二人的速度都極快無比，寧語根本插不上手。
讓她感到驚愕的是，老師居然也會那個炫酷拉風的地板動作。
故而晦暗幽邃的石門之內，巨劍和法蘭大劍在地上呲啦個不停，跟特麼拆遷隊似的。
但換個角度來看，寧語又必須承認，這應該是老師有史以來打得最華麗的一場戰鬥了。
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老師如此正經地進行戰鬥。
這次沒有奇奇怪怪的招數，沒有轉頭狂奔，也沒有無止境的復讀。
老師似是拿出了足夠的尊重，一招一式都無比認真，沒有絲毫輕浮。
當然，抓到機會的時候老師也沒有絲毫留手，彈反處決、壓起身、獅子斬追擊，招招致命。
寧語並不明白老師為什麼突然像是變了個人，戰鬥方式充斥著滿滿的個人情緒，不復往日那樸實無華的高效風采。
她只知道，老師好像打得很盡興，並不需要自己插手添亂。
嘭中巨劍大劍鑿地的悶響持續不斷，周遭的空氣連續震顫，就與此前寧語在石門之外聽到的動靜一模一樣。
而就在她思考得有些出神的時候，一把左手爪刀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身後。
唰敏銳感知力警示之下，寧語在最後關頭反身攤掌，撐起一面術法護盾。
咔嚓！
護盾成型的一瞬間發出脆響。
爪刀被攔截了下來，但其尖端刺入護盾，貫穿了寧語的掌心。
寧語吃痛，但她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轟出術法反擊，而是深深地看向爪刀主人帽檐下的那對猩紅雙眸。
這也是一名不死隊騎士，是從前方的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但他不太一樣。
他身上散發著極其濃郁、幽邃的深淵氣息，尤其是那對潛藏在白髮後方的猩紅雙眸，更是透露著純粹的獸性。
寧語左手翻轉，密密麻麻的絲線從周遭空氣中凝聚而成，如蛛網一般將眼前這名身形高大的不死隊騎士死死纏繞捆縛。
而後，她右手不退反進，讓那爪刀的刀尖在自己手背上多刺出了一寸。
手掌鮮血流淌，寧語卻直接握住了刀刃。
她臉上的疼痛表情此時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的好奇與強烈的探索欲。
突襲而來的這名不死隊騎士與先前的隊長不同，他明顯已經丟失了本我，意志被深淵徹底侵蝕吞噬。
那對猩紅雙眸足以說明問題。
如果不死隊只是單純自封在要塞深處鎮守深淵的話，其實沒有必要關這麼多道門。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內部也已經腐化了，所以才必須將自己與外界分離開來。
或許當年那場大戰他們並沒有輸，而是在螺旋劍篝火的支撐下，一直打到了現在——
他們對抗的是深淵，但劍鋒卻無可奈何地劈砍在隊友的身上。
：
強如狼血騎士，立誓鎮壓深淵的人，終究也無法扛住深淵的侵蝕。
「咔嚓——咔嚓————」
空氣中的絲線盡數崩斷，術法護盾碎裂滅。
寧語解構深淵力量的嘗試被迫中斷，她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驚慌，因為騎士並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掙脫束縛的，剛才似是外界探過來一隻無形的手，扯斷了她的絲線。
嗡！
紅眼騎士右手大劍重重下劈。
寧語猝不及防。
就在劍鋒落下之際，一柄同制式的大劍毫無徵兆地出現，上挑。
嗆啷！
劍鋒對撞。
寧語被強大的氣浪掀翻了出去。
她在滿是血水的地面跌了不知道多少個跟頭才勉強穩住，再抬起頭，看見的是宛若鏡像般對峙著的兩名不死隊騎士，只不過其中一名紅了眼，另一名沒有。
救了寧語的，正是後者。
「又爬起來一個？」
寧語微微蹙眉，緊接著她就察覺到來自周遭各個角落裡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個，兩個，三個————
潮濕泥濘的角落裡，頭戴尖頂鐵盔者一個接一個地站起。
他們中有紅眼的，也有正常的，但無一例外，全都拖拽著或完整或殘破的身軀走向自己昔日的隊友，今日的敵人。
也許諸國的評判沒有說錯，不死隊中確實出現了被深淵腐化的情況，但守在這裡攔住他們的，亦是不死隊的人。
五年，他們就這般不停地戰鬥，不停地倒下，又不停站起。
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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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