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叛逆

  第140章 叛逆

  不管是死誕者還是遠征軍,他們都是徒步或者騎馬進入的泥濘之地。

  這片被深淵侵染的詛咒之地很快就讓他們吃盡了苦頭,在還沒有真正見到所謂的深淵之前,很多人都已經瀕臨重開了。

  相比之下,在這兒待過一些時日的半本地人就機靈很多了。

  伍德離開學院之後沒有走冤枉橋,他知曉那些通往泥濘之地深處的橋樑早已被諸國摧毀,於是搞了一艘小船,划船進入了泥濘之地。

  五年沒有回來,這裡已經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了。

  曾經淤泥和毒池並沒有擴散到這麼大範圍,僅僅只局限於法蘭要塞區域。

  但現在,不死聚落都已經被沼澤包圍了起來,成了一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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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德抵達泥濘之地的第一站就是不死聚落,只比琿伍來遲一步。

  可那裡什麼都沒有,所有他曾經熟悉的一切都已經進入了腐爛分解的狀態。

  其實,沒有見到一個活人,伍德在感到痛苦的同時,內心的掙扎反而也減弱了不少,一路走來的忐忑也隨之消散了。

  不死隊的職責是鎮守深淵的入口,在這份大義的背後,其實還有一部分「小義」,那就是居住地毗鄰深淵的這些原住民。

  他們靠得太近了,只要不死隊的防線後撤半步,第一個被深淵茶毒的就是這些原住民。

  而身為曾經不死隊的一員,伍德逃離了這個地方。

  儘管他在進入學院、潛伏到銀暮聖光教團的這些年一直告訴自己,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進入地宮,好在那真正的深淵魔物面前,以不死隊騎士的身份戰死。

  可實際上,無論伍德如何為自己的行為找補,他都無法騙過自己的內心。

  就如他的兄長所說的那樣,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逃兵。

  他無法面對不死聚落的眾人。

  而現在,這裡可能已經沒有活人能讓他去面對了。

  ..

  離開不死聚落,伍德繼續深入泥濘之地,一頭扎向法蘭要塞的方向。

  在通往法蘭要塞的活祭品之路上,他即將見證一場活人與死誕者與各種水產的大亂鬥。

  當大家半截身子都泡在糞坑裡唯獨你劃著名小船、下半身保持清爽乾燥的時候,你自然而然就會變成公敵。

  率先對伍德發難的正是遠征軍。

  其實伍德早早就察覺到了活祭品路前方持續不斷的械鬥動靜,但他沒想到晦暗陰影中會有勢大力沉的箭矢朝自己激射而來。


  即便他已經及時做出提盾格擋的動作,但腳下這艘比獨木舟還窄的小船卻不允許他做出大幅度的動作。

  劇烈的衝擊力直接把他從船上掀翻了出去。

  伍德並未驚慌,他在毒池中翻身而起,並第一時間從懷中抓出一把草藥塞入口中咀嚼咽下,隨即抽出長劍擺開劍盾防禦的姿勢。

  離開泥濘之地的這些年他並未荒廢自己的戰鬥技藝,事實上他每天都泡在試煉場,除了最最頂層的鷹眼巨人那一關他過不去之外,其他各層的試煉他都能輕鬆通過。

  .

  嘩啦——

  嘩啦——

  戰馬馬蹄撥動污水的聲音從周遭各個方向傳來。

  遠征軍騎士團的身影從晦暗樹蔭下走出,將伍德團團環繞在中心,而伍德始終維持著劍盾防禦的姿勢。

  威武的騎士長騎著馬從隊伍中走出,來到伍德面前。

  雙方對峙了片刻,騎士長沉悶的嗓音才從覆面盔下傳出:「我認得你。」

  他認得不死隊成員的每一張面孔。

  那些人曾經是遠征軍中最精銳的存在,亦是他們的驕傲,是真正具有滅國級戰力的存在。

  曾幾何時,遠征軍的所有後輩都視他們為楷模,將那支隊伍里的每一個名字銘記在心0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他們成為叛逆——

  而眼前這個男人,便是最後一位加入不死隊序列的遠征軍騎士,也是那群人中最年輕的一個,在他加入後不久,不死隊就永遠脫離了遠征軍。

  他們不再以諸國的命令為準,不再以國王們為尊,不再遵守遠征騎士團的律法,而以狼騎士自居。

  「諸國念在你入隊時日不長對你網開一面,你不留在密大學院,跑到這片罪惡之地做什麼?」

  騎士長俯視著毒池中的伍德。

  伍德不為所動,依舊維持著預備戰鬥的姿態。

  其實,雖然諸國將不死隊定性為叛逆、異端,徹底剝奪了他們身為騎士的榮譽,但遠征軍成員們對昔日的不死隊還是懷揣有一份複雜情緒的。

  騎士長早就透過覆面盔的縫隙看到了伍德胸前的狼血誓約徽章,他早就應該下令誅殺眼前這個叛逆。

  至於為什麼要多問的那句廢話,這個問題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方才話語間流露出來的軟弱,騎士長很快地懸起手中長戟,補上了後半句:「不死隊的榮譽不容玷污,你只能以騎士的身份死去。」

  伍德的雙眸始終平靜:「還輪不到你來評判不死隊的榮譽。」


  嘭—

  呲啦!

  長戟凌空下砸,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沼澤地上捲起凜冽狂風。

  伍德以盾牌架住長戟,而後掄起直劍將其強行挑開,抓住這一間隙快步前沖,試圖拉近雙方距離。

  戰馬嘶鳴,前蹄揚起重重下踏。

  伍德的前撲之勢被迫中止,腳下的泥濘拖慢了他的身形速度,未等他做出調整,勢大力沉的第二戟便撕裂狂風,橫掃而來,他只能再次持盾硬扛。

  嘭嘭—

  徒步姿態對抗騎兵本就是巨大劣勢,再加上毒池深處的淤泥時刻捆縛著伍德的雙腳,他根本無法突破長戟的橫掃範圍,剛一交手便遭來接二連三的重擊,節節敗退。

  而騎士長每揮出一擊,都會加上一句怒吼叱罵,如同發泄一般。

  嘭」沒了狼血,你也不過如此。」

  嘭—

  「既已放棄那份榮譽——」

  嘭—

  「你就不配再佩戴他們的徽章!」

  嘭—

  「像你這樣的叛逃者,留在世上只會辱沒他們威名!」

  嘭—

  「為什麼不跟他們一起死在深淵裡!」

  「為什麼要叛逃!」

  「為什麼,要像條狗一樣躲進學院!」

  唰!

  長戟橫挑,鋒銳的刃口撕裂了伍德胸前的皮甲,留下一道駭人的猙獰血痕,同時也將他的狼血誓約徽章掃飛出去,落入毒池之中。

  伍德顫顫巍巍地從淤泥中爬起,他的盾牌已經徹底變形龜裂,多了無數猙獰豁口,盾牌內側的手更是已經鮮血淋漓。

  但他還是掙扎著擺開劍盾防禦的姿勢,不曾多言半句。

  圍繞在周遭的眾多銀甲騎士團紛紛靜默,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幕。

  騎士長剛才怒斥的話,也是他們的心裡話。

  他們都出身名門貴族,有的甚至是皇室子弟,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曾敬仰過那支鐵血隊伍,甚至有些人就是奔著不死隊的名頭加入的遠征軍。

  叛逆、異端,諸國對不死隊的蓋棺定論並不足以抹滅他們年少時期的夢。

  他們慶幸自己不是伍德,慶幸自己不是這個在不死隊叛出遠征軍前夕入隊的倒霉鬼。

  但他們也羨慕伍德,羨慕他不曾在遠征軍中有過任何優異表現,卻能夠被不死隊的先輩所接納。


  而當那支近乎無敵的隊伍深陷泥潭、背負罵名的時候,伍德卻叛逃了。

  在諸國眼中,伍德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可在遠征軍的眼中卻不是,當伍德被諸國網開一面的時候,他們會覺得那是在踐踏不死隊曾經的榮譽。

  故而他們對不死隊的那份複雜情感,如今都轉變成了對伍德的恨。

  這世上最想要終結其性命的人,如今都站在這片沼澤地里了。

  包括遠征軍的騎士團。

  也包括伍德自己。

  0

  這不是一場決鬥,而應該是一場處決。

  在場的所有人都要與過去做一個了斷。

  噢不,並非在場所有人。

  因為伍德與騎士長交鋒期間,死誕者們也已悄咪咪地摸到了近處。

  「你們看起來都好健康啊。」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某處樹叢的陰影中傳出。

  然後是第二道、第甩道、第四道——

  :「我猜他們身上應該有很多解毒苔藥——」

  「是了是了,貴騎士團最是富足的。」

  「把他們的隨軍術士抓來療公也挺好。」

  「姿看他們的盔甲也蠻不錯的。」

  一道道痰影,或蹚水而出,或從樹權陰影中站起。

  全是兩眼冒綠光的死誕者。

  他們痰上皮膚都有明顯的潰爛痕跡,口鼻吞吐的氣息也泛著淡淡的紫色毒氣,儼然是已經被沼澤毒池裡的水醃入味了。

  這幫惡狼先前虬道路前繳進行過一番廝殺。

  他們的目的是搶奪同行死誕者的果粒橙,以維持自己的生命延續。

  然而事實是,廝殺只會進一步加劇果粒橙的消耗,打著打著大夥發現,所有人的元素瓶都空了。

  那還打個集貿咯。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騎士團這邊的動靜,聞著味兒就都躥了過來。

  眼下,騎士團成了一塊肥肉。

  哪怕是包裹著厚重板甲的肥肉,死誕者們也得拼去咬上一口,不然他們的死誕者生涯到這裡就要草草了結了。

  「嘿嘿嘿——姿看他們隊裡的小妞也很水嫩呢。」

  惡狼群中不知道誰摻和了一嘴,很是破壞氛圍,群狼原本聚焦騎士團痰上的目光此刻全都轉向聲音傳來的繳向。

  陰影中,由千面者符文隱匿身形的琿伍拍了一下寧語的腦門:「你瞎湊什麼熱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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