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還能這樣
第128章 還能這樣
「我的天————」
強烈的危機感令杜婭的神經再次緊繃,昏昏沉沉的精神也被強行提起。
如此險境之下,哪怕是全盛姿態的她也不敢掉以輕心,何況眼下還是重傷之軀。
她強忍著傷痛,雙手緊握刀柄奮力一甩,刀鋒再次燃起火焰。
而後對琿伍道:「離開這裡!」
結果一轉過頭來發現琿伍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惶恐,甚至好像還有點興奮。
「你————」
琿伍搓了搓手,再次掏出他的巨劍:「這不得多少刷一點啊。」
唰—
越來越多的遊魂附身於殘屍,從牢門的小窗口中像擠牙膏一樣一條條擠出來,爛泥一樣的身軀吧唧一聲落到地上,而後重新凝聚。
有的骷髏怪則是把自己的骨骼一塊塊拆解下來,順著窗口丟出來,完成越獄之後再重新組裝。
一道道身影在牢門前站起,死亡之氣在它們手中凝聚、蔓延,衍生成一柄鋒銳的鐮刀。
最後它們腐爛的眼窩裡燃起幽邃的綠光,投向琿伍而來。
晦暗的監牢通道里,儼然一副地獄繪卷。
可眼窩裡泛起綠光的又不止有遊魂們,琿某人亦是如此。
「你瘋了?」
杜婭對著琿伍生拉硬拽,發現這傢伙紋絲不動。
「走啊!」
她急了,揚起刀根就往琿伍後脖頸砸去,想著直接給這小子砸暈拖走得了。
結果手才剛提起來,琿伍就一個激靈跳開了去,還在地上打了個滾。
見琿伍反應如此劇烈,杜婭差點沒給氣死:「你躲什麼啊又弄不死你!」
琿伍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污濁道:「會的。」
杜婭:「別鬧了,快出去先。」
琿伍指了指後方的旋轉通道:「你快走吧。」
說罷他就提著巨劍往相反方向走去。
杜婭在後頭急得大喊:「你不要命了!」
但琿伍根本沒有回應她,身形很快就消失在晦暗的通道中。
很快,廝殺的聲音自深處傳來。
杜婭緊咬銀牙,形勢不容她多做猶豫,理性最後還是占據了思緒主導,她最後原地跺了一腳,轉身朝著地表方向開始狂奔。
她知道以自己眼下的狀態留下來只會拖後腿,只有儘快將這裡的情況匯報給圓桌廳堂,琿伍才有活下來的機會。
在杜婭的視角里,琿伍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幫她,他殺了遊魂使者,還想辦法幫她解決身上的遊魂烙印,為了將影響控制到最小,他選擇了監牢作為觸發烙印的場地,為地表學院師生免去了一場災厄。
如今他隻身提劍迎向監牢深處,讓自己退走報信。
某一瞬間,杜婭好像get到了這個男人的魅力,那是一種只有存在於遙遠的天監紀元的獨特人格,那個時代沒有死誕者,卻誕生了很多這樣無畏的靈魂,他們也曾這樣直面深淵,直面災厄。
獨自扛著巨劍走向監牢深處的那道身影,某種程度上為杜婭解答了困擾許久的那個疑惑一自己的先祖為什麼到死都不肯放下他的靈魂烙印。
所以說人是一種很特殊的動物,人的靈魂更是如此,一旦主觀意識認定某個人是正義的,那潛意識就會驅使著自己為這個人的各種疑惑行為找補,不斷貼金,不斷美化。
其實杜婭如果冷靜下來仔細剖析一下琿伍的這一系列行為,是完全可以找到更優的解題思路的。
但杜婭狀態很糟糕,她無暇分心,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琿伍不能死。
她甚至沒有去考慮,一個能殺死接肢的死誕者怎麼可能葬身在這些遊魂手中————
心肺的痛感還在持續不斷刺激她的大腦,鮮血一口一口地往上涌,從混沌面具的邊沿溢出,但杜婭不敢停下來,強忍著肢體的傷痛不停狂奔。
「他還在外面。」
坤聽從寧語的指示,老老實實去教堂門口與那個奇怪的男人尬聊了幾句,而後折返回來,繼續製作火焰壺。
寧語看向梅麗珊卓:「這裡有沒有後門?」
梅麗珊卓指了指台階下的地面。
寧語:「地下通道嗎?」
她走上前去一看,發現並非是什麼地道,而是一道死誕者箴言。
——
.
「這是————老師留下的?」
箴言的內容很簡潔,只有兩句話。
第一句:「獵人登門時,啟動捲軸。」
第二句:「把槍還給人家。」
前一句讓寧語心中一緊,後一句則是讓她小臉一紅。
原來什麼都瞞不過老師。
容不得她多想,寧語轉身坐回到台階上,快速調動精神力灌注到捲軸的符文之中。
符文運轉,絲絲縷縷的詭異氣息在教堂中瀰漫開來。
冥冥之中,她的意識與地宮深處的某一位可怕存在產生了共鳴。
她仿佛看到了偉大的上位者,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但很快寧語就從那種扭曲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同樣的情況,第一次直面夢魔的時候也發生過,那時候她稚嫩的心智和靈魂沒能扛住夢魔的侵襲,只在最後關頭完成了掙脫。
這次,她面對著的是比夢魔更高出幾個序列的存在,但她卻表現得比第一次好很多。
這是過去這一個月的旅程為她帶來的精神層面的進化。
在對靈魂和意識拔苗助長這件事上,沒有什麼比直視一位古老意志被斬殺的畫面更具效果的了。
「這種東西老師能殺。」
一旦這種思維在她腦海中固定下來,往後就再難有這一級別的存在能成功蠱惑她了。
除非世間還有更高位面的存在。
「切。」
寧語沒有臣服。
她表露出了一種平視,甚至不屑的態度。
.
而在捲軸的作用下,她的思緒被完整地傳遞到地宮深處。
對於那古老時代中被奉為神只的存在而言,這就是褻瀆之舉。
於是,當初發生在接肢遺蹟上的事情換了種形式,被寧語完成了復刻。
當時琿伍砸碎了接肢的祭祀禮器碎片,而寧語則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用簡簡單單地一句「切」,成功激發了地下意志的怒火。
同一時間。
已經散會了的圓桌廳堂里,一名形如枯槁的老者疊著雙臂趴在桌案上打盹。
他忽然醒了過來,面露古怪的神色,低聲喃喃道:「啊還能這樣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