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狼啊
第112章 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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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捎來訊息,死誕者們將踏上清算的征途,而世界,將迎來很多次死亡「」
皇宮比之先前安靜了許多。
因為接肢造物已經死絕了。
死誕者也所剩無幾。
夜色進一步收縮,將最後的戰場籠罩在深宮。
除開伍和忍者之外的最後五名死誕者姍姍來遲。
他們並非是鐵眼、斯內克那樣的較強者,只是單純比較能苟,從進入皇宮開始他們就想盡各種方式避戰,以匍匐前進的方式背靠著夜色邊沿緩慢前推。
事實證明,總會有那麼幾個伏地魔能苟進決賽圈。
而這次,伏地魔足足有五個,其中還有倆熟悉面孔,骨科兄妹。
當然一味避戰的後果就是當最終決戰來臨的時候會猝不及防,且死得很突然五個人從不同方向進入深宮之後,彼此打了一個照面,然後不知道誰率先丟了一個火焰壺出來,戰鬥瞬間點燃。
死誕者們各自為戰,很快就將身上的果粒橙消耗殆盡。
然後開始有人倒下,有人被肢解。
戰鬥的結果是,沒有贏家。
即便盧明盧娜將互相交替掩護的術法戰鬥藝術演繹得淋漓盡致,也沒能撐到最後。
在其餘三名死誕者中先陣亡兩人的情況下,他們被僅剩的那名刀客雙殺了。
骨科兄妹被一刀串成糖葫蘆,血肉交融,戀戀不捨地看著彼此,回歸亡者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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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剩的那名刀客死誕者渾身布滿血痕,氣息稍稍有些紊亂。
他環顧破敗晦暗的深宮,單手持刀,靜等著接肢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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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來到這裡,他的元素瓶早已經空了,臉上卻沒有絲毫惶恐不安的神色,相反,他表現得相當平靜。
本質上來說,他在許多年前就已經死去,從墓地里爬出來僅是為了完成宿命賦予的使命,即便失敗了也無妨,不過是重新躺回自己熟悉的地下罷了。
並非所有死誕者都能有刀客這樣的覺悟,但這絕對是宿命最喜歡的類型。
他明明已經彈盡糧絕,但一人一刀立於陰影之下,無所畏懼。
內心深處,他早已做好了對即將從黑暗中走出的任何東西出刀的準備。
不過預想中的接肢之主並未出現。
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
刀客側頭。
他餘光最先瞥見的,是某人扛在肩上那把顯得過分突兀的巨劍,然後才是面生白斑的忍者。
刀客沒有出刀,因為他認出了忍者。
「我見過你,你在古城裡一個人拖住了鷹眼王。」
目光轉向那個扛著巨劍的男人,刀客盯著他那張年輕的臉端詳了片刻,恍然道:「原來你那時候缺少人性。」
琿伍:「怎麼還罵人呢?」
刀客聳聳肩,將手中長刀丟下,道:「看起來你們狀態比我好不少,連元素瓶都是滿的,那我就不做無謂的掙扎了。」
他很爽朗地面朝琿伍二人,攤開雙手:「由你們中的任何一人去直面接肢,應該都能贏的吧,可惜這次沒法躲著旁觀了。」
琿伍瞥了身旁的忍者一眼,側身讓開半步:「你來吧。」
忍者抽刀,貫穿了刀客的心臟。
至此,幽嘶皇宮之內僅剩的兩名死誕者就是琿伍和忍者了。
倆人都很平淡,琿伍彎腰從刀客屍體上撿起兩塊破爛放入背包,忍者則是扛起刀客的屍體,把他搬運到角落裡放下:「他值得。」
琿伍沒說什麼。
死誕者捅向同類的刀從來不會手軟,但同時,將死去同類的屍首與武器一起安葬掩埋也是世界系統賦予他們這一群體的設定。
當然伍是懶得搞這些形式的,忍者其實也不是那種人,他只搬開了刀客的屍體以示尊重,地上其他死誕者的屍體,他就像完全沒看到似的。
把戰場清理乾淨之後,忍者抽出打刀,擺開撥擊架勢,沉聲道:「來吧,我等很久了。」
琿伍卻並不著急,他將巨劍插在身側地板,騰出手來活動腕關節:「問你個問題。」
忍者:「說。」
琿伍:「如果我拼盡全力戰勝了你之後沒有多餘的狀態再去直面接肢了,你覺得該怎麼辦?」
忍者:「那我殺了你,再由我去殺接肢。」
琿伍點頭:「真是鐵石心腸的男人啊。」
忍者想了想後道:「我不喝藥,若你能殺了我,可帶上我的萌蘆去殺接肢。」
琿伍:「還是不夠穩妥。」
忍者皺眉:「那你說吧。」
琿伍:「你身上肯定帶有不少襁褓地藏對吧?」
忍者神色一滯,隨即收起劍式,從腰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用紅布包裹著的童地藏雕塑,對琿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有這個?」
琿伍伸出手:「我還知道你身上藏著不少飯糰呢。」
忍者愣了一下,但沒多想,很大方地將褓地藏遞送到伍手中:「有了這個東西,你對上接肢的勝算會高很多。」
說罷,他又低頭扒拉了一下自己腰包,抓出一把糖果,裡面紅的藍的黃的都有,對琿伍道:「我這裡還有一些糖,如果你需要的話————」
「過期食品就算了,你留著自己吃吧。」
琿伍擺擺手,掂了掂手中的褓地藏,隨即似是想起些什麼,用一種很奇怪的口吻對忍者說道:「和我一起斬斷不死吧,狼啊。」
忍者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怔住了。
那一瞬間,許多已經被歲月和死亡消磨殆盡的破碎記憶像刀片一樣貫入他的
腦海。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迷茫、錯愕的神情,眼眸間開始浮現死誕者獨有的特殊暗光,那是來自宿命的強制呼喚與拉扯。
忍者張開口想說些什麼。
「我————」
【跳過對話】
咔嚓—
趁著忍者恍惚之際,琿伍將褓地藏撼碎在他胸口。
地藏塑件內蘊含的生命力狂涌而出,在兩人身側匯聚成綠色流光。
而後琿伍左手一翻,手心多出一把狩獵彎刀。
噗嗤。
彎刀上挑,從忍者心口刺入,自後背貫出。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流暢得就像兩人排練過似的。
「狼啊,你的支線還很長,可不能掛在這裡哦。」
琿伍學著小孩子的口吻絮絮叨叨,手上也沒閒著,彎刀在忍者胸口反覆進進出出七八個來回,直到忍者徹底不掙扎了,他才停下來。
隨後,琿伍將忍者緩緩放到地上,順勢從他胸口抽回狩獵彎刀。
晦暗宮殿內,忍者的生機正在快速流逝。
琿伍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收起狩獵彎刀,走到原先的位置將巨劍從地上拔出扛起,快步往外走。
候在大殿門口的寧語從台階上站起身:「這麼快?!」
她本以為老師和圍巾大叔得用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來分出勝負的,沒想到走進去沒幾分鐘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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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接下來應該去哪?」
琿伍在指了指上空:「哪都不用去。」
眾人頭頂上,夜色正在朝著琿伍手指所指方向的那片區域匯聚,遮天蔽日的黑色煙霧形成旋渦,朝著中心區域狂涌。
而隨著夜色褪去,一些零星的火光正在旋渦中心浮現。
那裡,懸浮著一把螺旋劍。
創造幽嘶皇宮這場狩獵盛宴的螺旋劍,一直就懸掛在眾人的頭頂,只是此前沒有人能看到它而已。
緊接著,一道晦暗的影子出現在螺旋劍旁。
祂無聲無息地降至地表。
此時周遭的夜色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籠罩著整座深宮的灰白迷霧,比之原來稍強一些的視野光線,令眾人得以看清那影子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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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的輪廓一直在發生變化,來自幽嘶國都各個方向的「肢」被凜冽狂風裹挾而來,朝身上匯聚、彼此接合,使其模糊的輪廓不斷凝實,壯大。
咚一咚一開始傳來的,是宛若喪鐘般的腳步聲。
但後來腳步聲逐漸被金屬輪轂滾動的聲音所取代。
狂風退去之時,他也從純粹的意志轉化為實體。
接肢之主。
祂寬厚的雙肩之上,銜接著十數名死誕者的殘軀。
這些殘軀就像是被種在巨大軀幹之上,只露出腰以上的部分,詭異的是它們並非只是純粹堆料嫁接的屍塊。
它們,都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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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有盧明,有盧娜,他們明明前不久已經死在宮殿裡,這會兒卻出現在接肢的肩頭,雙手在不斷凝聚著術法符文。
此外還有鐵眼,他手裡攥著一把骨制的長弓,看起來像是用他自己的脊骨製成的————
大多都是法師,少部分是使用弓弩的射手,唯獨沒有戰士,像帕奇的光頭就沒有出現,不然琿伍肯定第一眼就能看到。
而這還僅僅只是接肢的一部分。
祂的左臂拖拽著一柄誇張的巨斧,右臂末端縫合著的是一顆蛇頭,蛇頭正在吞吐著蛇信,那是伊格的頭顱。
不過最令人頭皮發麻的還是袖的下半身。
祂的下半身是一台泥頭車——
接肢之主的身上有無數張臉,唯獨自己的那張臉是模糊扭曲的。
嘶啞、威嚴的聲音從袖口中傳出:「孱弱的死誕者——」
「朕命你在此——」
「跪下!」
膨巨斧鑿地,掀起的狂風讓整片深宮的建築轟然崩塌。
極端不和諧的音符很合時宜地在琿伍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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