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自討苦吃
第99章 自討苦吃
龍女這條支線的傳統走法絕不是這樣的。
以往,只有兩次機會可以救她。
一次是在城郊河畔,一次則是被帶回靈長園之後。
如果琿伍第二次在靈長園內遇到了卻還是選擇不管她,那麼被枷鎖拷在行宮中的龍女就會被拉去給接肢當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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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並不是就此消失在主線里,默默無聞地死去。
在接肢的這一章通關過後,琿伍可以在最後篝火祭壇上看到龍女被肢解之後剩下的頭骨。
世界系統就總是會耍類似的小手段,驅使著琿伍儘可能去完成主線沿途的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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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龍女主動掙脫束縛跟上琿伍的這種事情還是頭一遭。
但伍還是不想走這條支線劇情,因為該拿到的術法符文早就到手了。
之所以同意讓她隨行,無非是圖個方便。
有個肉盾在前面抗傷害,清小怪那簡直不要太輕鬆。
反正讓她死在哪裡都是死,最後發揮一點餘熱也算死得其所了,而且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在戰鬥中死去,不用去遭那肢解的罪。
但伍沒想到的是龍女扛了下來,她沒死。
他更沒想到,這傢伙好像有褪去龍皮的跡象。
這不合理。
在龍女一瘸一拐地蹚出淤泥從自己面前走過的時候,琿伍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她那一身布滿龜裂紋路的龍巖皮膚。
「她燃燒了體內的龍血?」
寧語道出真相。
龍女在瀕死之際選擇了玉石俱焚的打法,以自身龍血為代價進行施法,體內原有的那部分龍血大量消耗,進而導致肢體出現了「退化」的跡象。
之所以寧語能如此快速的看清緣由,是因為她自己本人也幹過類似的事情。
來時路上被兔兔面具三人組逮住的時候,她就是以自身血液為引釋放的【血刃】。
——
許多被稱為異端禁忌的傳承術法都有著類似的底層邏輯,都是以某種殘酷自損的「獻祭」去換取短時間內的力量增幅。
龍饗教會本質上就是走歪路的異端信仰體系。
教會信徒肢體上表現出來的「龍像」,其實就是研習的龍饗術法所導致的異化效果,類似於寧語的異瞳以及手心上那些象徵彎火的紅色細線,只不過龍饗信徒的異化效果更加誇張罷了。
而龍女研習龍饗術法所使用的方式便是在自己身上注入龍血,龍血就是異化的源頭。
現在源頭被榨取得差不多了,異化的進程倒退,她開始退化為孱弱的人。
..
等會兒————
所以原來她是可以變成人的——啊不對應該說她本來就是個人。
那我全收集的那周目里吃的苦又算什麼?
琿伍腦海中忽然浮現曾經那個不堪回首的牛馬周目。
在那個周目,他對npc百依百順,滿世界地跑支線,滿世界救苦救難。
為了得到龍饗術法的最終符文,他出賣了靈魂也出賣了肉體。
因為只有把龍女的好感進肚條拉滿了才能獲得那個符文,而符文的獲取儀式,就是當龍騎士。
而且儀式過程並非可跳過的過場動畫,痛苦程度不亞於被泥頭車來回碾壓。
琿伍記得,那次自己在儀式中不停地喝果粒橙,不停地捏人性舊印,才得以最終苟活下來。
事後,心理陰影一直困擾著他,後來是跑去菲婭的小屋接受了長達半年的心理諮詢才終於緩過來。
想來龍女這條支線絕對是有其他走法的,只是當時伍選擇了最痛苦最獵奇的方式——
因為琿伍為了把好感度抬高,幾乎是全程護著龍女讓她無傷走完了個人劇情。
而龍女只有消耗了龍血才能褪去她身上那些龍頭龍爪和龍皮,消耗龍血的方式,則只有一種方法,就是像剛才那樣的瀕死搏殺、自我榨取潛能——
也就是說那一周目里伍受的苦都是自找的。
..
寧語:「老師你的臉色好難看,受傷了嗎?」
——
琿伍從系統背包里掏出一塊人性舊印捏碎,深吸了一口氣後道:「我沒事。」
這一發現對琿伍的打擊屬實不小,但對龍女本人同樣是沉重打擊。
她自是察覺到了身上龍皮崩碎的跡象,整個人精神狀態很是糟糕,於她而言這就是退化。
離開淤泥區域之後,身體傷勢帶來的強烈痛楚讓龍女不得不在石階前半跪著將身體蜷縮起來。
她在不停地發顫,口中卻堅定地誦念著龍饗教會的禱詞,試圖以這種方式來對抗痛苦。
可當她看到伍扛著直劍走向皇室樓宇方向時,便再次咬牙硬撐著站起,腳步趔趄地跟了上來,說道:「這些人膿與外面的接肢造物不同,他們是另一種存在,我在他們身上嗅到了深淵的氣息,要小心。」
深淵?
:
寧語忽然來了興趣,湊到一個死去的人膿騎士旁邊認真聞了聞。
只有刺鼻的燒焦味,並沒有什麼深淵氣息。
龍女的目光始終聚焦在琿伍的背影上。
「請讓我先上吧,傳聞瘟疫爆發之前幽嘶皇室曾侍奉過某位古老神祇,導致政權被內部貴族推翻,皇室成員全部銷聲匿跡,這裡很可能就是他們的藏身點,深淵的力量就在前方那座樓宇之中,我能感覺得到————」
琿伍沒說話,他在最後一排石階前停下,開始認真地整理起自己手頭可用的道具,把來時路上搜集到的各種破爛從系統背包里往外挑,如數家珍。
八個灰燼團、倆誘敵頭蓋骨、倆火焰壺。
嗯,應該是夠用了吧。
琿伍把這些東西全部掛到腰間,覺得可能不太穩妥,又掏了兩塊屎出來,同樣掛到腰間備用。
龍女不知道琿伍為什麼在大戰之前擺弄這些破爛,但還是鄭重地提醒道:「切勿小覷了深淵,來自那裡的意志與接肢之主是同等位格的,他————」
話未講完,就看到琿伍繼續往前走了,而在他接近樓宇的時候,大門正前方出現了一名持有雙手巨劍的皇室騎士。
咚一隨即彈反音效響起。
守門的皇室騎士吃了個結結實實的正面處決,以及壓起身的重攻擊和三下普通攻擊,一命嗚呼。
龍女愣了一下。
剛想說點什麼,卻發現琿伍並未就此停下步伐,依舊在朝樓宇方向走。
「————」
他推開門進去了。
隨後,門縫被迷霧快速封堵。
5
」
龍女一時無言。
她明明能夠感覺到琿伍體內蘊含著古龍血脈和靈魂的氣息,這種氣息本應該能起到消除彼此隔閡的作用,但琿伍卻表現得雙方好像語言不通一樣。
:
自己已經把前路兇險如實相告,他卻絲毫不以為意一樣,就這麼悶頭闖了進去,似乎比自己更想尋死。
但尋死的人怎可能那般平靜。
龍女轉頭看向一旁的少女。
還有這傢伙,自己的同伴隻身犯險,她居然像無事發生一樣拿出本子寫寫畫畫。
1
轟吼!!!
野獸般的嘶吼與戰鬥的悶響從皇室樓宇中傳出。
寧語充耳不聞,依舊在小本本上記錄此間的訊息。
她察覺到龍女一直在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於是抬起頭對視了回去:「有事?」
龍女:「裡面那位是你的————」
寧語:「老師。」
龍女:「就是指引者吧?」
寧語:「差不多。」
龍女:「他是什麼實力?」
寧語:「不知道。」
龍女:「——」
她一一拐,拖著重傷的身軀來到霧門前。
身後傳來寧語的聲音:「別忙活了,篝火會自發地將威脅到其人性火源的外來者孤立隔絕,我們是進不去的」」
。
龍女回頭看向寧語。
她還是不明白少女為何能那般泰然處之。
寧語手中的筆在小本本上懸停,抬頭對龍女問道:「你說的那個深淵在哪裡?幽嘶皇室侍奉的那個。」
龍女:「法蘭要塞。」
寧語低頭將這個地名記錄了下來。
接著又問道:「你之前說,拿著你的遺骸去找龍饗教會可以兌換術法符文,是真的嗎?」
龍女點頭。
寧語也點了點頭:「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死?」
龍女愣了一下。
寧語見她沒有回答,就又換了個問法:「你還剩多少餘力?像剛才那樣的戰鬥,還能再來幾次?」
龍女:「一次————如果燃盡龍血,可以再加一次。」
寧語若有所思,隨即伸手從背包里取出一瓶精神藥劑丟向龍女:「沒有老師的指示,我不能擅自給你療傷,但我們也不能帶著一個累贅上路,這個給你恢復魔力用,我們會帶你去清算幽嘶人————或者接肢,哎隨便啦,反正你得記得死哦,不能說話不算話的。」
藥劑瓶滾到龍女腳邊。
她算是看出來了,不僅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很怪異,眼前的少女同樣有不太正常。
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裡不正常,好像————少女對她自己能走到接肢之主面前這回事,沒有絲毫懷疑,更沒有對樓宇中那位老師懷有半分擔憂,即便此時樓宇之內擴散出來的戰鬥餘波非常駭人。
念及此處,龍女忽然意識到,樓宇內的戰鬥餘波平息了。
大門處的迷霧消退,顯露出樓宇內部的畫面。
.*
腐朽殿堂內,頭戴皇冠、身形扭曲的怪物屍體正在快速萎縮,從巨大的怪物輪廓退化為一名佝僂瘦弱的老者,接著,老者的血肉迅速腐朽潰爛,最後,連骨骼也溶解了。
怪物徹底消散之後,顯露出其背後的一座篝火。
少女的老師此時就站在篝火前,將一隻左手懸在火上,享受著火光的溫熱,他毫髮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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