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異端
執事長辦公處。
面帶黑色混沌面具的杜婭單手托腮，翹著二郎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完了屬下對此次緝拿行動的全部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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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另一隻戴著皮質手套的手一直有節奏的敲擊著座椅扶手，直到領隊屬下將他們最後在龍墓地下洞窟里的情況描述清楚時，她的手才忽然頓住。
「你是說，你隊裡的人死了一半，而那死誕者一個人就把龍饗教會的人殺光了？」
領隊此時已經簡單包紮了身上的傷口，纏滿繃帶的一條手臂還掛在胸前，碎裂的灰白色面具也換上了一個新的，但即便戴著面具，他也不敢直視自己的上司，全程低埋著腦袋。
對於上司的這番質問，在回來的路上他其實已經提前設想過，且早已編排好了說辭。
可當真正面對這個全學院都不敢觸她霉頭的惡毒女人時，到嘴邊的說辭卻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只能自認實力不濟，請求責罰。
然而杜婭卻並沒有責罰領隊，而是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
「既然他能把龍饗教會的人殺光，為什麼要老老實實地跟你回來？」
這個問題，回來的路上領隊其實也有考慮過。
但他自個兒也沒想明白答案，只能再次搖頭，並把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其實問題的答案很簡單。
杜婭派出去的這支隊伍根本沒有能力對付死誕者，別說活捉了，擊殺的概率都非常低。當然，這不是杜婭有意為之，她並未預料到死誕者會這麼強。
畢竟，就算是見慣了各種形形色色異端的她，也是頭一回接觸到禁忌的死誕者。
而之所以死誕者會十分配合地回到密大學院，只能說明，那是他自己主觀意願上想要回來。
如今留給執事團的真正問題是，這死誕者為什麼要來密大學院？
他有什麼目的？
…
沉默許久的領隊似是忽然想到了些什麼，開口道：
「聽寧家那小姑娘說，死誕者是天監紀元的亡者，他生前是那個時代密大學院的教師，這些訊息是她從死誕者的墓碑上獲取的。」
杜婭：「你信？」
領隊：「……」
杜婭：「墓碑上，他的名字叫什麼？」
領隊：「琿伍。」
杜婭：「去大書庫，把學院的史冊調出來翻一翻，如果他真的是上一個紀元的學院教師，那裡頭應該能找到他的名字，或者靈魂烙印。」
「是，我這就去。」
…
領隊退出房間之後，杜婭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而後緩緩側過頭，混沌面具之下的目光移動到房間左側貨架上的狩獵彎刀以及帷帽。
那是從死誕者手中繳獲的兩樣東西。
她從辦公位上起身，緩步來到貨架之前。
摘下左手的手套，裸露出纖細蔥白的手，輕輕觸向那柄陳列在貨架上的彎刀。
白皙細嫩的肌膚輕貼住刀鋒的那一刻，一些零碎、混沌的訊息迅速竄入她的體內，直達大腦。
使得這位女執事長從始至終都挺拔的身姿出現了短暫的踉蹌。
她的手像是觸電了一樣迅速從貨架上抽離。
在剛才那一瞬間，她從彎刀的刀鋒上捕捉到了禁忌符文作用的痕跡。
血，無盡的鮮血。
…
這絲絲縷縷的零碎訊息被她的特殊感官所捕獲，裹挾著龐雜的幻痛感灌入了她的大腦。
那特殊感官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
她生來就有辨認異端與禁忌的特殊能力，這種能力幫助她成為了密大學院歷史上最年輕的執事長，也讓她飽經折磨，因為每一次與禁忌接觸，她都會承受來自於未知虛空贈與的沉重幻痛。
至於幻痛的強弱，則與她所接觸的禁忌之物的純度有關。
剛才的那一下，是她這幾年以來最痛的一次，感覺頭顱都險些要裂開了。
那柄彎刀，要麼內部藏匿著禁忌符文，要麼就肯定是接受過禁忌術法的附魔！
而且禁忌術法的純度非常高，極高！
可以說是大師級別的手筆了。
杜婭臉上那副從始至終都如黑洞般沉寂的面具表面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波瀾。
她扶著貨架，一個人站在房間裡沉思許久。
…
……
密大學院。
正值深夜，主教裙樓的所有教室都空無一人，只有廊道里還亮著燭檯燈火。
此時，有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狗狗祟祟地從廊道陰影處小跑而過。
倆人摸到一間小黑屋躲了起來。
「小姐，據我所知，從大書庫盜取學院機密文件是犯條律的，如果被執事團查到，會有很嚴重的懲戒……」
說話的是個頭魁梧的男人，即使他已經盡全力地壓制自己的聲音，但依舊瓮聲瓮氣。
這人正是之前跟隨寧語進入辛之墓群探險的那個壯漢。
在離開辛之墓群且寧語消失之後，他就一直在挨寧家主人的揍，被捶得皮開肉綻。
所幸寧語是被執事團的人找回來了，萬一她有什麼閃失，壯漢大概率是要給大小姐陪葬的。
而寧語回來之後一分鐘也沒閒著，跟家裡人寒暄了幾句之後就拉著他去幹壞事了。
第一件事就是潛入學院大書庫，把秘藏的史冊給翻了出來。
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求證。
而他也不負所托，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順利從大書庫里把東西給小姐偷了出來。
於是就有了眼下這一幕。
寧語：
「學院條律是規範學徒行為的，你又不是學徒，怕什麼？」
她先是把那比磚塊還厚的史冊平穩地放到地上，接著從背包里掏出一瓶提升精神力的藥劑仰頭喝下，雙手拍了拍自己臉頰，把精神頭兒提到最高狀態之後，才伸手翻開那本史冊。
密大學院歷史橫貫數個紀元，如果只是用普通的紙質書籍記載，恐怕整個書庫都裝不下歷代的教職工名冊。
她面前的這一冊，內部暗藏著空間魔法，所有的資料是以精神訊息的方式存儲在冊子裡的，精神力不夠強大，根本看不了一眼。
但寧語畢竟是天才，而且是磕了藥的天才。
別人看不得的書，她看得。
且很快，她就在冊子內部的空間訊息里找到了與琿伍相關的蛛絲馬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