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輕車熟路
噗——
在無數已被遺忘的墓碑環繞著的那座山巔，螺旋劍順利刺入祭壇篝火的餘燼中。
劍鋒內部蘊含的火源與餘燼達成了某種特殊的共鳴，伴隨點點火苗竄起，沉淪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寂，在這一刻被熊熊火焰所代替。
於這片世界而言，跳動的火焰象徵著生命。
火焰重燃，意味著秩序開始重新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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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寧語她們這些闖入冰冷地底世界的人而言，眼前的篝火具有某種令人著迷的吸引力。
那是一種，可以讓人遠離冰冷、痛苦、死亡的溫暖力量。
在螺旋劍點燃篝火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雙眸里都出現了短暫的失神，甚至一度忘記了妖鬼的浪潮已經漫過辛之墓群，正在朝著這座山頭湧上來。
…
火焰能夠觸及人心深處最脆弱的那部分東西，即便最是心如磐石的戰士，面對純粹的篝火也不免惆悵。
這算是火焰的一種特殊設定吧——它能讓人短暫emo一下。
不過琿伍例外。
最開始輪迴的那幾個周目里，在冰原、深淵或者死寂的虛空中，偶爾獨坐在篝火面前，配合系統恰到好處給予的純音樂bgm，琿伍確實無法避免回想起那一張張熟悉卻又已經逝去的人臉。
但隨著重複逝去的次數足夠多，琿伍已經徹底麻木。
現在，這個世界裡的所有角色，無論友好的還是敵對的，對他而言都只是npc而已。
對話和過場動畫都是可以跳過的。
因為他們並不具備人格，無法在琿伍心中掀起波瀾。
於是在寧語等人短暫恍惚之際。
琿伍已經先行一步伸手觸碰篝火，身形逐漸被火光包裹，淡去。
他直接傳送離開了地下世界，沒有半分留戀的意思。
…
火光縈繞，在徹底充斥整片視野的時刻又迅速褪去。
在那之後，琿伍眼前的畫面已不再是冰冷深邃的地下世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靜祥和的古老森林。
目光所及之處儘是蜿蜒纏繞的橡樹藤蔓，以及在夜色下煥發微弱螢光的蕈類物。
這就是，夢開始的地方——迷魅森林。
由於這周目丟失了等級數值，顯然已經沒有了速通的希望，不過反倒是讓琿伍可以偶爾停下步伐，做一些「沒有意義」的舉動。
比如：
「嘶——嗤！」
他站起身之後原地狠吸了一口地表世界的空氣。
在這片世界還沒有被修羅的死亡黑焰搞得一團糟之前，連空氣都是香甜的。
那麼接下來，還是回歸常規路線。
昏暗的森林深處，琿伍在不具備任何參照物的情況下找准了方向。
這裡四面八方的畫面如出一轍，到處都是交錯的藤蔓、臃腫的樹幹以及星星點點的蕈類螢光，但這迷宮般的迷魅森林對琿伍而言其實無比熟悉。
即便數值面板上的「感應」欄點數為0，但琿伍在這片密林里並不需要感官去辨別方向，路都刻在自己腦子裡。
要知道，這可是整個世界裡為數不多幾張做深呼吸不會掉血條的地圖之一。
回到迷魅森林那就等同於回家了呀，人在自家客廳里怎麼可能會迷路呢？
…
當然，感應點數為0的壞處就是，琿伍各方面感官變得史無前例的閉塞。
就連跟自己一同被傳送過來，落在二十米不到開外的一個大活人都察覺不到。
沒錯，辛之墓群里，有人緊跟著琿伍的步伐觸碰了篝火捲入傳送陣，幾乎是前後腳來到的迷魅森林，而且就落在琿伍旁邊不遠處。
正是先前隊伍里那位不太靠譜的法爺，寧語。
其實寧語在見到篝火燃起的時候也短暫地陷入了恍惚，但作為法師，她的靈魂堅韌度最高，自控能力也最強，所以很快就將情緒收斂，跟上了琿伍的步伐。
短毛法師沒有貿然接近琿伍與其接觸，而是保持著自認為安全的距離，尾隨並觀察。
於是接下來，她跟著琿伍在迷魅森林裡兜兜轉轉，直到她自己也徹底迷失了方向。
但琿伍卻不是漫無目的地在轉悠。
很快他就在迷魅森林深處找到了一座破敗的教堂。
接著，像變魔術一樣從一絲不掛的腰後摸出來一隻算不上精緻的玻璃瓶，將玻璃瓶浸泡到教堂雕塑下的池水中。
等再取出來的時候，原本的空玻璃瓶底便多出來一層散發著淡淡橙黃色澤的晶瑩液體。
不多，正好夠一口的量。
寧語貓在教堂之外的草叢裡，注視著教堂內琿伍的一舉一動。
她不知道琿伍究竟在做些什麼，但還是取出筆記本迅速記錄下教堂的存在，甚至以極快的速度畫了一張教堂中間女神鵰塑的速寫。
而在這期間，琿伍完全沒有注意到跟蹤者的存在。
他站在教堂的女神鵰塑之下，開始晃動手裡的玻璃瓶。
姿勢有點像是……在醒酒。
大概就這麼傻站著晃了快兩分鐘，才仰起頭把瓶子裡的液體一飲而盡。
喝完，喉嚨底發出了一聲爽朗的動靜。
接著罵了一句：「5點適應力的喝藥速度原來有這麼慢的嗎？」
…
教堂外，寧語聽不懂，但還是把這句話原原本本地記錄了下來。
接下來，琿伍又從教堂水池裡打出了一點橙黃色液體，將瓶子掛到腰間，依舊只有一口的量。
剛剛那一口喝下去之後，他身上產生了那麼一瞬間的生命力浮動，但依舊還未擺脫濃郁的亡者氣息。
琿伍再次上路，兜兜轉轉許久又在迷魅森林裡找到了另一處古老遺蹟。
也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什麼，就莫名其妙打開了遺蹟中的一個地下暗門。
這回，寧語總算能認出琿伍從遺蹟地下拿到的是個什麼東西了。
那是一塊被封印在古老石板上的人形陰影，學名是「人性舊印」。
在看到琿伍拎著那玩意兒從遺蹟暗門裡走出來的時候，寧語眼珠子都瞪直了。
因為在當今的學術界，「人性舊印」屬於是古董級別的物件，與那個遺失時代的源流魔法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啪——
而就在寧語驚愕之際，琿伍做了一個讓她更加驚愕的動作。
他直接把那塊封印著人性的巴掌大的石板往自己胸口上一砸，拍碎了。
…
隨後，他那乾癟如活屍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充盈。
骨骼、血肉、毛髮、皮膚重新滋長。
亡者的氣息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生命力。
就好似重生了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