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6章 大掌柜仁義呀!
第2086章 大掌柜仁義呀!
「大奎哥。」聽牛大奎斷定那兩人都死了,王美蘭附和一聲:「我知道那小洋人死了「」
。
說完這句話,王美蘭稍微停頓一下,緊接著又補充道:「死多少年了。」
「死多少年了?死在咱家那塊兒了?」牛大奎問,王美蘭點頭,道:「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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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對呀!」牛大奎道:「大掌柜讓他上山河,他怎麼能死在十八道崗子呢?是讓誰整死的?」
「那我不知道啊。」王美蘭搖頭,道:「我爹走的時候,什麼話都沒留下。這還是從去年開始,知道老爺子可能留下一些東西,這我們才開始找。」
聽王美蘭如此說,牛大奎收回目光,坐在那裡咔吧兩下眼睛,才又轉頭問王美蘭道:「那楊刀呢?」
「楊刀————」王美蘭瞪著大眼睛,反問牛大奎道:「楊刀是誰呀?」
此話一出口,王美蘭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緊忙又道:「我好像有點兒印象了,我爹好像跟我娘叨咕過什么小楊刀、小楊刀的,我當時以為他們說的小洋人,我聽岔了呢。」
「那這個人你是不認識。」牛大奎微微點頭,道:「他不是咱家那邊兒的人,他老家是稻花的。他爹是道上混的,讓人家拿槍從背後給打死了。他爹死了,他就帶個老娘生活,大掌柜看他不容易,就拉幫他一把,給他娘看病都花不少錢。
後來他就專門在稻花、在山河,攏一幫人給大掌柜辦事兒。要不咱家那老些鋪子、廠子啥的,能不遭人眼紅嗎?」
三個人在屋裡說話,在外屋地輔助牛小山挖窖的趙軍,聽得真真亮亮。
聽到這裡,趙軍也不禁在心裡佩服他姥爺。雖然現如今稻花、山河兩縣,都沒有比趙軍再有錢的。但論勢力,趙軍和昔日的王大巴掌根本沒法比。
王大巴掌在十八道崗子養著六七干伙鬍子,在稻花縣、山河縣,還有人馬能護得住那麼一片家業。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不是光有錢就行。
「大奎哥,你說這人,我們從來沒見過。」王美蘭如此說,牛大奎道:「沒見過那就對了,剛解放那會兒,像楊刀還有我們,都屬於被打擊那伙兒的,哪敢往你們跟前兒湊啊?」
這話,王美蘭認為有理。有錢也得有命花呀,想來她老爹當年也是這麼想的。
而且不得不說,王大財主確實深謀遠慮,那麼大的家業都能平安著陸,證明他的一系列做法都是對的。
見王美蘭點頭表示認同,牛大奎又道:「像我擱老家出來前兒,大掌柜交代明白的。
除非楊刀或者小洋人來找我,要不然我不能回十八道崗子,不行往你們跟前兒湊,這都是為了保護你們。」
「嗯呢,大奎哥,我知道。」王美蘭應了一聲,隨即又道:「這我能理解我爹,他是想等啥時候情況好一些的,再讓小洋人和楊刀找你們。」
「對唄。」牛大奎道:「大掌柜說了,哪管是蒙東呢,那地方一年刮兩次風,一次刮半年,那中間還有停歇的工夫呢。
風再大,也有過去的時候。等啥時候風頭過去,再讓我們回去,幫著你把這些財再聚起來。」
說完這話,牛大奎砸吧下嘴,道:「我還納悶呢,這幾年風沒那麼緊了,咋沒人來找我呢?」
說到這裡,牛大奎看向王家姐弟,又一次說:「楊刀和小洋人,應該都是讓人弄(nèng)死的。」
不知道為何,當牛大奎說出這話時,王美蘭和王強都只覺背後涼嗖嗖的。
「大奎哥。」王強這時開口,問牛大奎道:「你說能不能是我爹交給他們啥東西,讓人看著,完了起歹心了?」
「不能!」牛大奎很乾脆地搖頭,道:「我們大掌柜安排的可明白了,像楊刀、小洋人,這用那啥的話說,就是咱們之間的聯絡員。他們手裡頭,啥東西都沒有————哎呀!」
話說到一半,牛大奎忽然咔吧兩下眼睛,王美蘭、王強立馬意識到了不對。
然後,就聽牛大奎道:「也別說啥也沒有,大掌柜仁義呀,給我們安家費都不少給。
「」
說著,牛大奎抬手一比劃,道:「要不我能買這院子、蓋這房子嗎?」
牛家三間大瓦房,這房子在啥時候蓋,都得不少錢吶。
「那就是因為安家費讓人起壞心啦?」王美蘭叨咕一句,就聽牛大奎似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對王美蘭、王強說話:「大掌柜安排我們這些人,都不會有二心,大掌柜的話,那對我們來說就是聖旨。
現在我就認為,小洋人是讓人弄死的。但楊刀————也不應該。」
牛大奎越說,眉頭皺得越緊:「小洋人————病病殃殃的,誰琢磨他,那都好整,關鍵那楊刀可不是一般人吶。」
說著,牛大奎一揚下巴,道:「大掌柜手底下那老能耐人呢,我老爹、魏大爺、楊瞎子、齊大錘,這些個會武功。
但老魏大爺有一回喝酒說過,他有一年下山找大掌柜,在稻花跟楊刀交過手。沒出三招,楊刀直接就給他折個個子。」
牛大奎口中的魏大爺,就是十八道崗子上鼎鼎有名的舵爺魏老道。
所謂舵爺,就是鬍子幫里的軍師。據說能當上舵爺的,不光得有智謀,還得能掐會算、會夜觀天象啥的。
牛大奎他爹牛大眼珠子,和王寡婦是昔日十八道崗子上兩個最大的鬍子頭,而魏老道就是牛大眼珠子的舵爺。
牛大奎說的這些,聽在王美蘭、王強耳中,跟聽故事似的。什麼武功,他們除了《大俠霍元甲》,就只在李彤雲、李寶玉和李如海嘴裡聽說過。
「牛大舅啊。」忽然,趙軍從外屋地探進頭來,問牛大奎道:「邵雲金、邵天鵬,你認識嗎?」
「認識啊!」牛大奎點下頭,然後瞪著一雙大牛眼看著趙軍,想知道趙軍為啥提起這倆人。
「他們也是我大佬讓離開那個————老家,出來安頓的唄?」趙軍問,牛大奎道:「對呀。」
「那他們出來的時候,我大佬讓沒讓他們帶啥東西走?」趙軍又問,牛大奎則搖頭道:「那沒有,他們就是純出來避風頭的。」
說完這話,牛大奎似乎是怕趙軍聽不明白,還給他解釋道:「那老邵頭子不鬍子嗎?」
說完這話,牛大奎看向趙軍,反問:「哎?表少爺,你咋提起他來了呢?你————見過那老邵頭子嗎?」
雖然邵天鵬也是老頭,但牛大奎口中的「老邵頭子」,只能是邵雲金。
「見過。」趙軍笑著點頭,然後手往外屋地一指,道:「他孫子、重孫子,你家我小山哥還見過呢。」
上次趙家幫的參王大會,邵志強和邵軍也跟著去湊熱鬧來著。
「不能啊!」牛大奎驚訝出聲:「那老頭子要活著,都得多大歲數了?」
「八十八。」趙軍隨口應了一句,牛大奎眼珠子瞪得溜圓:「我!他特麼挺能活呀!」
「呵呵————」趙軍輕笑一聲,這話他也沒法接呀。
而就在這時,外屋地地窖里傳出牛小山的聲音:「找著了!」
「啊?」趙軍緊忙回身,就連坐在屋裡的王美蘭、王強也下意識地起身。
此時地窖門附近已經堆了不少土,這都是趙軍用餵得羅拽上來的。
這地窖得有三米多深,趙軍用繩拴個餵得羅送下去,牛小山在底下挖,把土挖到餵得羅里,趙軍往上拽。
但趙軍記得剛才牛大奎說了,得往下挖一米半呢,這明顯還不夠啊。
而且這窖里每到冬天都得存秋菜,土豆子、蘿蔔、大白菜都好幾百斤。那麼沉在前面壓著,這土不帶好挖的。
但趙軍到窖門口往下一瞅,就見牛小山拽出個帶土的袋子。
「這啥呀?」就在趙軍詫異時,屋裡傳出牛大奎的聲音:「表少爺,那是我的傢伙事兒,你給我拿來。」
「哎!」趙軍應了一聲,就在他用餵得羅將那土浸的袋子拽上來時,牛小山在下邊喊道:「爹呀,我還往下挖嗎?」
「你放特麼屁!」牛大奎在屋裡吼道:「東西沒拿出來呢,你不知道啊?」
挨罵的牛小山,緊忙繼續往下挖。
趙軍這邊將餵得羅送下窖,那邊王強出來,把那袋子提進了東屋。
「大奎哥,你幹啥呀?」眼看牛大奎掙扎要起身,王美蘭緊忙攔了一下,此時的牛大奎一臉激動,他沖王強道:「二少爺,幫我給袋子裡東西拿出來。」
王強從袋子裡拿出個苫布包,牛大奎將其接過,把那苫布包打開,露出裡面的黃油紙包。
牛大奎一連撤掉三層黃油紙,才現出兩把盒子炮。
牛大奎一手掐著一把盒子炮,對王美蘭、王強笑道:「這是當年大掌柜給我的,讓我拿著防身。大掌柜對我可好了,就拿我當自己家孩子。」
王美蘭、王強對視一眼,姐弟倆能聽出來,牛大奎說這話的時候,感情是發自內心的。
這時,牛大奎摸索著手中盒子炮,道:「這槍啊,自打我下不了地,我就沒摸過。」
「哎,牛大舅?」這時,剛提上一餵得羅土的趙軍,抽空出現在門口,喚牛大奎道:「這槍又沒人管,你埋起來幹啥呀?」
對呀,這年頭又不禁槍,牛大奎藏起來幹什麼?
面對趙軍的問題,牛大奎眼神躲閃,轉移話題道:「那什麼————那個,表少爺,你牛大舅是下不了地了。要不然吶,你說磕誰,咱就磕誰。」
牛大奎此言一出。趙軍能感覺到手中繩子在動。他緊忙回頭,去拽餵得羅,同時心中暗想:「我家現在有個老頭子,說攮誰就攮誰,那就夠我嗆了。再多個你,說磕誰就磕誰,那我特麼也快了。」
就在趙軍胡思亂想的時候,王強笑著對牛大奎道:「大奎哥,你這槍給我看看唄。」
別看牛大奎對別人毒舌,對他自己兒子也是張嘴就罵,但對趙軍和王家姐弟,牛大奎態度可好了。
牛大奎笑呵地將兩把盒子炮遞給王強,王強接過來,拿在手裡擺弄著、比劃著名。
王強這幾年擺弄的都是好槍,還真沒玩過盒子炮。
看王強拿槍朝牆比劃,牛大奎笑道:「二少爺,這槍連發的話,槍口往上跳。所以吧,你就得橫著打,讓它往左右晃。」
「啊————」聽牛大奎這話,王強想起了一些老電影裡的場景,當即將手腕一翻,按牛大奎說的橫著比劃。
「呵呵————」見王強這樣子,牛大奎笑道:「二少爺稀(iē)罕(hen)槍啊?」
「啊!」王強沖牛大奎笑著一點頭,道:「我打圍啥的,我————」
王強話沒說完,牛大奎臉色就沉了下去。
「二少爺,你哪能打圍呀?」牛大奎一句話,給王強說得一愣,然後就聽牛大奎繼續道:「那殺生害命的事兒,那可不是你乾的,那都是下等人幹的————」
「哎?哎!」王美蘭一聽,慌忙攔牛大奎道:「說啥呢,大奎哥!」
這話要頭十來年說,牛大奎都得沒命。但就現在說,這話也不好聽啊。
關鍵,王美蘭她男人、兒子都是打圍的。尤其她兒子,就是靠打圍發的家。
但王美蘭還不好說啥,只能笑著問牛大奎道:「大奎哥,你這都擱哪兒學的呀?我爹————活著前兒,也不講究這些呀?」
「那你看!」牛大奎聞言,一臉驕傲地道:「我家大掌柜,那多仁義呀?但他老人家不計較,我們這些當下人的,不能眼睛裡沒有事兒啊?」
王美蘭、王強聽得無語,尤其是王強,他都想問問牛大奎,是不是有個姓武的私生子流落在外。
就當姐弟倆胡思亂想時,牛大奎輕嘆一聲,道:「我聽小山說,大掌柜走了?」
「嗯。」王美蘭應道:「62年走的。」
「沒遭啥罪吧?」牛大奎問,王美蘭沉默了一下,才道:「不是太好,他後來有病了,嗯————遭點罪兒。」
牛大奎聞言低下頭,雙手輕輕搓了搓兩腿膝蓋,再開口時聲音沙啞:「埋哪兒了?」
「就埋咱家那塊兒了。」王美蘭如此說,牛大奎道:「哪天讓小山回去,給大掌柜燒多點兒紙。」
「嗯。」王美蘭輕輕應了一聲,而這時外屋地又傳來了牛小山的聲音:「碰著磚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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