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 林中變故

  第1863章 林中變故

  野餐有野趣,滋味不尋常。

  馬洋端盆一口熱湯下肚,一股暖流直插胃裡,他額頭瞬間冒汗,感覺整個人都很是舒坦。

  「三大爺,你這麵條下的太好了。」一根筋的馬洋也會拍馬屁,奉承邢三道:「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吃飯這麼香。」

  「呵呵。」邢三被馬洋夸樂了,老頭子根本不擅長做飯,這些年在山裡也就是糊弄著做、對付著吃。

  但做都做了,誰不願意聽兩句好話呢。

  「咋地,小洋,我馬嫂子做飯不挺好吃嗎?」這話是王強說的,閒著也閒著,逗孩子玩兒唄。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舅啊,那不一樣。」馬洋一邊咀嚼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道:「在外頭吃東西,香。」

  「香,你就快吃吧。」趙軍笑著接了一句,緊接著話鋒一轉,道:「吃飽飽的,等回去咱爸說不上咋收拾你呢。」

  「嗨呀。」馬洋將筷子攥在手裡,拿過一旁黃油紙上放著的大蔥,咬了一口大蔥後,一臉無所謂地道:「姐夫,我算是琢磨明白了,他們打我還能打死我呀?」

  說完這話,馬洋看向趙軍、李寶玉,笑著繼續說道:「這幫大人一天吵吵把火的,一整就嚇唬咱、要打死咱,他能嗎?」

  說著,馬洋用筷子一指李如海,道:「就李如海以前干那些事兒,不也不是人嗎?那我李叔打死他了嗎?」

  「嗯?」趙軍、李寶玉等人聞言皆是一怔,感覺馬洋這話說的有道理呀。

  可這時李如海卻不幹了,他瞪大眼睛瞪著馬洋吼道:「不是?我沒招你、沒惹你,你刮楞我干雞毛啊?」

  眾人哈哈大笑,馬洋笑道:「我不拿你舉個例子嗎?你看你急啥眼吶?」

  「你少叭叭我!」李如海又白了馬洋一眼,然後嘴裡嘀咕道:「等我回屯子,我踅摸兩根三角帶給我馬大爺送去。」

  「哎?」李如海此話一出,馬洋臉上露出驚慌之色,道:「李如海,你這麼整,你可真不是人了啊!」

  上次挨打後,馬洋趁著馬大富、王翠花都不在家的工夫,將家裡那根三角帶偷出來丟茅坑裡去了,要不然他今天也不至於這麼硬氣。

  看著馬洋和李如海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眾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山里條件雖然苦,但幾個人在一起有吃、有喝、有錢賺,也挺快樂的。

  吃飽喝足,趙軍帶著李如海、馬洋刷洗碗筷,邢三燒水插苞米麵餵狗,張援民幾人在屋裡釘鋪。

  鋪是以油炸杆子為骨架做支撐,釘在樹幹和周圍立柱上。然後上釘油炸板子,很快在幾人的努力下,一個長五米五的板鋪就成了。


  解臣、趙金輝抱著成捆的乾草進來,準備將其鋪在鋪上。

  這時狗食也已插好了,趙軍他們去餵狗,張援民王強、李寶玉趁機將爐子弄進窩棚。

  這爐子支在窩棚南側,張援民在釘窩棚的時候,就提前留了出煙口。兩根油炸杆子和兩塊油炸板子之間,留出一正方形的空間,爐筒子從這裡探出去,周圍縫隙用泥糊上。

  糊泥的活兒,張援民不夠高幹不了,就由李寶玉接手。

  王強體諒張援民辛苦,讓他到一旁休息。可這時,張援民卻聽趙金輝道:「張哥,這鋪好像經(jīn)不住我。」

  「嗯?」張援民一怔,就聽解臣笑道:「金輝一上去,這鋪就像要塌似的。別咱晚上睡睡覺,這鋪塌了,給咱都掉地下了。」

  「不能,不能。」張援民笑道:「我感覺能經住。」

  「你別感覺呀,援民。」王強笑道:「我大外甥說,晚上給狗整窩棚里來,讓它們睡鋪底下。這鋪要塌了,那不給狗砸了嗎?」

  「老舅。」王強話音剛落,解臣笑著接茬,道:「狗睡咱這邊兒還行,要睡金輝和我李哥身底下,那得砸個好歹的,呵呵……」

  「那你也得看哪個狗。」被調侃的李寶玉也不生氣,笑道:「虎子和二黑那體格子不能有啥事兒,老虎可是夠嗆。」

  眾人笑聲中,張援民往兜里揣了把釘子,然後提著錘子上炕,又將鋪加固了一番。

  但從鋪上下來的張援民,看看趙金輝似懷胎三年的大肚子,仍然有些不放心。

  他看了看鋪的高度,然後讓解臣去窩棚外,將小推車推進來,推到鋪西頭塞在底下,斜著做個支撐。

  做完這一切,正好李如海進窩棚來問:「完事兒沒有呢?狗都拉完了,我大哥說明天還得早起呢,收拾完就趕緊睡吧。」

  狗餵完了得讓它們拉乾淨,不光狗得打掃利索,人也得找地方處理一些體內垃圾。

  收拾完的九人、三狗都進了窩棚,張援民將擋門的苫布撂下,底邊用土壓住,側邊釘在充作門框的板子上。

  「今天太晚了就這麼地吧。」張援民道:「等明天白天的,我整個門。」

  「這就不錯啦。」正往爐子裡填柴火的邢三道:「這比我一開始住那窩棚都嚴實。」

  壓完爐子,邢三脫鞋上了鋪。此時乾草上鋪了李寶玉他們從家帶來的舊褥子,大夥也不脫衣服,直接將舊被子往身上一蓋。

  今天在山裡折騰一天,屬實都累了。沒人說話,很快眾人就進入了夢鄉。

  「吭……吭……」


  響亮並富有節奏的呼嚕聲在窩棚里響起,趙家幫人和鋪下的狗都熟悉這動靜,它們受的影響不大。

  唯有馬洋,他平時在家都是自己一個屋,哪裡見過這個?

  就在馬洋瞪著眼睛給大夥打更的時候,遠在永安屯的趙家人、馬家人也都不曾入睡。

  趙家是因為時間尚早,食客們還沒撤。而馬大富、王翠花兩口子,雖已躺下,卻是無法安心。

  就像馬洋說的,哪個父母能真打死孩子?

  馬大富拿三角帶抽他,那也是真沒辦法了。

  這小子如今一聲不吭地跑進山里,馬大富、王翠花除了生氣,更多的擔心。

  「哎!」王翠花輕輕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老兒子咋樣兒了?在山裡能不能吃飽啊。」

  女人嘛,同樣的話,王翠花從吃晚飯到現在,都已經翻來覆去地說了好多回了。

  而男人嘛,聽她說一次兩次還行,聽多了誰都會不耐煩。

  起初王翠花說的時候,馬大富還勸王翠花,說馬洋跟著趙軍在一起,肯定不會被虧待。

  到後來,王翠花再說,馬大富就不吱聲了。

  現在躺在炕上,馬大富也擔心馬洋。再聽王翠花說這話,馬大富一時沒忍住,沒好氣地道:「你還磨嘰啥呀?你要看住他,他能往出跑?」

  「我……」王翠花被馬大富懟的一愣,而愣神這半秒鐘,王翠花就將馬洋拋到了腦後,只問馬大富道:「你特麼說誰呢?」

  「說你呢?咋地?」馬大富語氣很生硬地道:「也不知道你一天都幹啥的?孩子都經管不明白?」

  「我特麼……」本就不開心的王翠花大怒,隨即一場惡戰在馬家東屋上演。

  住平房就這樣不好,誰家有啥事兒,左右鄰居都能聽見。

  第二天一早,馬大富、王翠花兩口子幹仗的消息便在永安屯內小範圍傳開。

  七點鐘,臉色陰沉的馬大富快步離開家,直奔王富小賣店買了半斤槽子糕。

  從小賣店出來,馬大富一路出屯子,然後躲在小樹林裡,打開黃油紙包往下干噎槽子糕。

  沒辦法,經昨夜一戰,王翠花今早沒給他做飯吃。

  而馬大富也是個要臉的人,他本可以讓王富給倒點熱水,在小賣店吃完再出來。

  但那樣的話,王富兩口子肯定得問他為啥不在家吃。馬大富不想說他和王翠花吵架、王翠花不給他做飯,於是便選擇了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承受。

  「咳!咳!」干吃槽子糕的馬大富輕咳兩聲,不禁在心裡嘀咕起了王翠花和馬洋。


  「阿嚏!」馬洋歪著頭,往空處打了個噴嚏。

  「咋地啦,小洋。」趙軍見狀,緊忙關心地問:「是不是昨晚上睡涼了?」

  「不涼,姐夫。」馬洋道:「昨晚上三大爺起來好幾趟,給那爐子燒的挺熱乎。」

  木頭不扛燒,即便將爐子塞滿,也挺不了一小時。

  說完這話,馬洋端起小盆,喝了兩口雞蛋湯後撂下盆,拿起旁邊的光頭餅咬了一口。等放下光頭餅,馬洋又拿起紅腸咬了一大口。

  有干有稀還有肉,馬洋感覺這伙食好極了。

  吃飽喝足,邢三將碗筷收到一個水桶里。接下來刷碗、餵狗的活兒就都是邢三的,而趙軍要帶人抬參了。

  昨天趙家幫一共動了四處土,其中一處抬出了蛇化龍。還有三處,趙軍今天要將它們全抬出來。

  在抬參前,趙軍將眾人叫到一起,叮囑道:「今天咱抬棒槌,一定得注意別給須子整斷了。要較不準是樹根還是啥就喊我,千萬別悶頭硬整。」

  聽趙軍這話,眾人紛紛響應。

  接下來,趙軍將人分成三組,他和張援民、李如海分別任組長,王強給他打下手、李寶玉輔佐張援民、解臣幫助李如海,趙金輝、馬洋在一邊學習。

  然後,趙軍挑了那兩個有蘆頭的參,他感覺這應該是一對夫妻參。

  其它兩處兩苗交給另外兩組,三組人開始了忙碌。

  轉眼就是一上午,三組的工作都已接近了尾聲。

  張援民小組抬的是參齡在八十年往上的五品葉苗,參的品相不錯,五行俱全。

  李如海小組抬的是一苗七十多年的大四品葉,品相較張援民他們抬的五品葉稍差一些,但也足夠上秤了。

  至於趙軍抬的,還真是夫妻參。兩夫妻都有八十往上的參齡,單苗參的品相都一般,但兩夫妻在一起就是奇貨。

  這時,邢三已將飯燜好了,老山狗子坐在一旁抽菸,邊等趙軍他們收工。

  第一個收工的是張援民,此時的他一手在上捏著蘆頭,一手在下托著參須,臉上堆滿了笑容。

  這是張援民第一次獨立抬參,得說他那雙手是真巧,也是真穩,將這五品葉全須全尾地抬了出來。

  李寶玉拿過事先準備好的青苔鋪在木墩上,張援民小心翼翼地將參放在其上,然後站在參前,小聲讚嘆道:「這參多漂亮。」

  張援民話音剛落,那邊李如海也從地上爬起來了。他小臉上滿是嚴肅,雙手持參向這邊走來,解臣快步跟在其身旁。

  見李如海過來,張援民、李寶玉異口同聲地問:「咋樣兒啊,如海?」


  李如海腳步一頓,抬頭看著二人,沉著臉小聲道:「臨了臨了,斷了根須子。」

  「我看看。」張援民接過來看了一眼,只見最長那個須子斷了個尖。

  這確實令人惋惜,原來大幾百的參,直接折價一半。

  但張援民沒說埋怨的話,反而安慰李如海道:「行啦,如海,這就不錯了。」

  李寶玉沒說話,但也拍了拍李如海肩膀以示安慰。

  解臣輕輕拍著李如海另一邊肩膀,道:「如海呀,這不賴你,這賴你臣兒哥。你臣哥手笨,要不是不能替替你。」

  「還你手笨,我手不更笨啊。」李寶玉笑著自嘲,道:「這活兒我是幹不了啊。」

  李寶玉和解臣的大手真不適合幹這種細緻活,李如海倒是可以,但他年紀小,跪那摳一上午,四肢又酸又木,到最後手一抖,鹿角匙一按就按斷了須子。

  趙軍那邊還沒事兒,活動胳膊、腿的李如海壓低聲音,講了自己的情況。

  「如海呀。」張援民聽完,對李如海道:「下次再有情況,咱認可先不抬了,咱先歇歇、先緩緩。」

  「嗯吶,張哥,我也後悔了。」李如海有些懊惱地道:「剛才就是看你們那頭完活,我著急了。」

  說到這裡,李如海嘆口氣,道:「唉呀,賴我了。」

  「賴你啥呀。」張援民道:「誰都有失誤的時候,你這就不錯了,一會兒你大哥也不能怪你。」

  幾個人的聲音雖然不大,但他們圍在這裡,不遠處的趙軍自然能察覺到。

  趙軍還以為他們出什麼事了,當即將鹿角匙一停,抬頭向張援民幾人看去。

  得虧他停著一下,因為就當趙軍想問張援民幾人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不遠處的黑虎、二黑、青老虎齊齊開聲。

  冷不丁的狗叫聲讓趙軍打了個激靈,這要是處於抬參過程中,參須子必斷。

  「老舅,快拽我起來!」跪了許久的趙軍下意識起身卻感覺腿麻,他緊忙招呼王強扶自己起來。

  而這時,不遠處的李寶玉等人紛紛有了動作。

  張援民托起青苔,護著兩苗參就往窩棚里去,李寶玉、解臣雙雙提槍奔拴狗處衝去,緊接著是持刀在手的邢三。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