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核心突襲、不完全的邪物虛影

  晦暗的集會所深處，原本被矮人們作為議事大廳的恢弘禮堂，此刻已經完全化作一片混沌。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未知的刺鼻氣息，周遭陰影中仿佛有無數無形的觸鬚在蠕動。

  而在空間中央，一座由骸骨與黑曜石堆砌而成的祭壇正劇烈震顫，其上血泉不斷泵出粘稠如實質的暗紅邪能，隱約可見無數扭曲著面孔的虛影在水中掙扎哀嚎，發出無聲的尖嘯。

  一名身披暗紅色長袍、臉上刺滿扭曲符文的邪術師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小心翼翼地開口。

  「執政大人——血爐核心已點燃，終焉的帷幕正在拉開...請您移步觀禮廳。」

  除了他以外，還有幾道身影站在這裡，光是看他們身上繁複的裝飾與身上散發的強大混亂氣息，就能知道這些人在邪術師中的地位。

  

  但此刻，這些人無一例外地表現出謙卑與恭敬。

  前方，一位身穿深藍色貴族禮服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他們。

  他身姿挺拔，一頭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有著一張過分蒼白的精緻面容和奇異的灰藍色眼眸。

  在聽到下仆的提醒後，他眨了下眼，緩緩道。

  「這次的儀式作為開幕宣告雖不完美，但也足夠沉重。」

  這句話讓幾名邪術師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但也有一人似有些不甘。　　「執政大人，這次的儀式本該更加成功，如果不是那些帝國走狗和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阿特拉斯雜種，我們——」

  「夠了。」

  年輕貴族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下屬憤懣不平的低語。

  他側耳傾聽，聽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廝殺聲，嘴角微微勾起。

  「命運不會永遠眷顧他們，殘響亦是樂章的一部分，終有一刻，他們會在偉大之力前知曉自己的愚蠢與渺小。」

  「至於現在...就把這裡留給客人們作為舞台吧。」

  說罷，他率先邁開步伐，深藍色的禮服下擺在瀰漫的暗紅邪能霧氣中拂過地面，沒有沾染絲毫污穢。

  其餘邪術師立刻收斂情緒，如同最忠誠的影子般無聲跟上。

  與此同時，在迷宮般的老石匠集會所中層迴廊中，亞倫正帶領著他的小隊不斷向下推進。

  此時空氣中的邪力濃度已經高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每次呼吸都像吞下了摻著鐵鏽的冰渣，讓喉嚨刺痛，心智動搖。

  牆壁上那些由矮人精心雕琢的岩石浮雕也已被暗紅色的不明污穢覆蓋，在偶爾掠過的幽綠磷火映照下，扭曲成一張張無聲哀嚎的臉孔。

  亞倫能感覺到自己的盔甲內襯已被汗水浸透。　　在這樣的環境中戰鬥，對身體和精神都是極大的負擔。

  他已經很累了，他身後的戰士們也是一樣。

  而且從突入結界裂口開始直到現在，邪教徒的反撲從未停止過。

  那些雙目赤紅、口吐褻瀆禱言的武裝教徒和邪術師仿佛不知生命的寶貴一般，會從任何角落撲出來——石柱後方、岔路陰影、甚至天花板。

  但每一次，他們都會在阿特拉斯的力量面前化作塵埃。

  就如現在這般。

  他們再次擊潰了一小股敵人。

  晶能武器短促的嗡鳴與刀刃切開血肉的悶響混雜，將邪術師的最後一聲褻瀆祈禱也掐斷在喉嚨里。

  亞倫甩了甩劍刃上黏稠的污血，冰冷的面甲下呼吸粗重而灼熱。

  他在原地靜立片刻，恢復體力，直到身後一名戰士湊近報告，才重新緊繃起來。

  「清理完畢，隊長，沒有任何敵人存活。」

  「嗯。」　　亞倫點了點頭，當即下達指令。

  「穿過這條迴廊，喬恩大人即將與我們匯合。」

  戰士們聞言紛紛來了精神，從麻木中恢復幾分。

  「喬恩大人也到這兒了？」

  「那是更深處吧，不愧是大人！」

  「你這話說的，大人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在咱們前面不是應該的嘛！」

  隊伍再次移動。

  但這一次卻少了幾分冷肅，多了幾分熱切。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一處較為開闊的所在——這裡原本應是一處物資集散倉庫，此刻卻成了戰場。

  幾具身披黑色長袍的扭曲殘骸倒在中央，緩緩化為灰燼，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焦味。

  喬恩就站在那燃燒的灰燼不遠處，手中斷淵斜指地面。

  他身側，瑞婭正將散發著柔和暖光的太陽聖徽收回胸前，多洛莉絲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艾絲拉稍微靠後，但身旁數台【衛士】正穩穩守衛在側翼。　　亞倫立刻上前，左手握拳重重叩擊胸口甲冑，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大人，外迴廊及中層通道已基本肅清，遭遇邪術師二十七名，武裝教徒八十三名，均已擊殺。」

  「小隊無人陣亡，兩人輕傷，已接受初步處理。」

  喬恩點頭，目光掃過亞倫和他身後略顯疲憊卻依舊強打精神的戰士們。

  「你們做得很好，沒有給阿特拉斯丟臉。」

  「接下來的戰鬥由我指揮。」

  亞倫眼中閃過一抹光亮，和身後巨神戰士們齊齊立正行禮。

  「是！」

  與此同時，瑞婭上前一步。

  「諸位辛苦了，願太陽的光輝驅散你們的疲憊，撫平傷痛。」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霎時間，溫暖純淨的金色光暈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輕柔地拂過每一位戰士。

  光暈所及之處，戰士們鎧甲上的污穢侵蝕迅速消融，因為邪力壓迫而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兩名輕傷戰士的傷口也在聖光的撫慰下止住了滲血。　　這對他們來說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雖說沒有這樣的洗滌他們也能繼續戰鬥，但既然能放鬆一些，又何必強撐？

  亞倫當即深吸一口氣，恭敬行禮。

  「感謝您，瑞婭小姐。」

  他身後的戰士們也紛紛效仿，沉悶的甲冑叩擊聲此起彼伏。

  「感覺又能沖三個來回！」

  「不愧是瑞婭小姐，這可比喝十壺熱酒還管用。」

  一個年輕些的戰士甚至半開玩笑地嚷道。

  「要是能一直跟著喬恩大人和瑞婭小姐一起作戰就好了！再強的敵人也不怕！

  這話引來一陣善意的低笑和起鬨。

  瑞婭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在周圍搖曳的幽綠磷火與自身散發的聖潔光暈映襯下，格外明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卻怎麼也忍不住心裡的悸動，去看喬恩那邊。　　他依舊是那般沉靜的模樣，仿佛沒有什麼能夠動搖他的意志。

  但在察覺到她的目光後，他卻悄悄給了她一個只有兩人能懂的目光。

  這讓女孩的心裡升起一絲甜蜜。

  不過這裡終究是被邪力籠罩的戰場，不適合長時間停留。

  喬恩簡短地比了個手勢，隊伍便再次移動起來。

  他們走的大多是快速小道——那些隱蔽在石柱後、或是沿著看似不可能有路的地方延伸出去的窄徑。

  緊跟在後方的多洛莉絲和艾絲拉對視一眼，兩人盡皆恍然——怪不得老大敢和貝莉娜打賭，這個地下迷宮對他來說壓根沒有秘密！

  很快，他們就在喬恩的帶領下穿過最後一段傾斜向下的甬道，抵達了集會所的最深處。

  眼前豁然開闊。

  這裡原本應是矮人修築的宏偉地廳，此刻卻完全被異化的力量所侵蝕。

  數十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但柱身表面精美的浮雕早已被暗紅污穢覆蓋。

  地廳盡頭是一扇巨大的厚重石門，門扉邊緣正不斷滲出污血，順著周遭石磚縫隙蜿蜒流淌。　　在這裡，那股心臟搏動的聲音強烈到幾乎震耳欲聾。

  咚——咚——

  喬恩打量著這一切，若有所思。

  「看來敵人正在有計劃地撤退，他們應該是放棄了完成全部儀式的想法。」

  「可就算儀式無法完全成功，剩餘的力量也足以造成很惡劣的後果。」

  瑞婭上前半步，凝視前方那扇滲血的石門，眼中滿是憂慮。

  「這些邪能如果爆發開來，恐怕整個北區都會...」

  「這正是我們來這裡的原因。」

  喬恩的聲音在地廳中迴蕩，低沉卻清晰。

  「秩序與混沌的對抗從未停歇，瑞婭。」

  「邪術師們渴求的混亂並非無序的狂歡，而是一種有目的的毀滅——它吞噬文明，玷污生命，將一切拉回蒙昧的黑暗。」

  「任何嚮往秩序的人都不會坐視這一切的發生。」　　他說話時，地廳另一側連接上層的一條通道傳來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果然，是貝莉娜·貝尼斯特和她的灰鋒騎士。

  在看到喬恩和他的巨神衛隊時，她顯然有些意外，而在看到地廳盡頭那扇異化石門時，她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接著，她走下台階，目光灼灼地看向喬恩。

  「看來我們之間的賭鬥，是我輸了。」

  「說實在的，輸給你這樣的小男人，對我來說還真是少有的體會。」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多少挫敗，反而帶著相當的坦然。

  喬恩側過身，平靜地看向她。

  「那你最好記住這種感覺，然後少來惹我，我沒時間和你玩政治遊戲。」

  「惹你？」

  貝莉娜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兩步。

  「喬恩殿下，你似乎誤會了什麼，我從不『惹』人——我只征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喬恩身後嚴陣以待的巨神衛隊和面露警惕的多洛莉絲，又落回喬恩身上。

  「今晚你又一次證明了你的價值，這讓我更想得到你，而非毀掉你。」

  「得到我？」

  喬恩微微眯起眼睛，不置可否。

  「皇女殿下，你的野心最好用在更適合的地方。」

  「你是說那個即將崩塌的皇座？」

  貝莉娜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不，喬恩，那不是我真正追求的東西，那只是實現我野心所需要的一個階梯。」

  「我覺得像你這樣的男人，應該能理解才對——畢竟你也在做一樣的事情。」

  說著，她又向前邁了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十尺。

  「如果有些東西最終總要歸於某人之手，那為什麼不能是我？或者...你？對吧？」

  喬恩正欲開口，地廳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細小的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那些扭曲在石柱上的臉孔輪廓同時發出無聲的尖嘯，讓空氣都為之戰慄。　　接著，那扇滲血的厚重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外敞開。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目睹者呼吸為之一窒。

  那是一個遠比眼前地廳更為宏大的混亂空間，骸骨與嶙峋的黑曜石雜亂堆砌，構成一座令人望之生厭的扭曲祭壇。

  祭壇之上，粘稠如原油的暗紅色「血泉」正瘋狂泵涌，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道不斷扭曲蠕動的巨大「火爐」的輪廓。

  而在那火爐的中心，一道影子正在凝聚。

  它並無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不斷翻滾膨脹的、由最深沉噩夢編織成的污穢煙雲。

  煙雲表面時而凸起無數隻瘋狂抓撓的細小手臂，時而裂開密密麻麻流淌著膿液的蒼白眼球，時而又幻化成一張不斷開合、吞噬著周圍光與熱的畸形巨口。

  僅僅是注視著它，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感便如潮水般襲來，衝擊著每個人的理智。

  面對這樣的景象，幾名巨神衛隊的戰士猝不及防，悶哼出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多洛莉絲喉嚨里輕「嗚」一聲，眉心星形印記閃爍，周身亮起一層皎潔的月光。

  艾絲拉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下意識地往喬恩身後縮了縮。

  「太陽神啊...」　　瑞婭輕吸一口冷氣，立刻將太陽聖徽緊緊握在胸前，驅散著靠近己方人員的邪穢壓迫。

  灰鋒騎士那邊同樣出現了騷動，但更強的個體實力讓他們很快穩住陣腳，只是陣型明顯變得更加緊密。

  一陣騷亂中，唯有兩人絲毫不為所動。

  喬恩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抬起右手，【統合法印】激發，將前方大片區域淨化一空，也讓身後戰士承受的壓力驟減。

  另一邊，貝莉娜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煙雲虛影，暗紅色的眼眸中亮起一種亢奮的光芒。

  「這才像點樣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