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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反覆之人,終受裁決,來自【紅鴿】的邀請

  「哼,如果不是你們這些雜碎老想著搞事,又豈會處處與人為敵。」

  面對阿莉西亞的話,薩頓不屑一顧。

  「而既然搞得到處都是敵人,落得這樣的下場也完全是你們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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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得對。」

  阿莉西亞坦然承認了這一點,甚至還自嘲一笑。

  「可世間的道理那麼多,又有誰會完全遵照『正確』去做?」

  「你這矮人活得比大多數人類都久,難道你一路走來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符合你的本心嗎?」

  薩頓的眉頭頓時皺起,這讓女法師似乎確認了什麼一般,笑得更肆意,卻觸動了她體內的傷勢,忍不住咳了一口黑血。

  但她並不在意,甚至沒有擦一擦的意思,只是仰起臉,看向懸浮在方尖碑頂端的喬恩。

  「還有你,失落的王子……你在那個村子裡經歷的一切,你就沒想過把他們都殺了嗎?」

  薩頓眉頭驟然擰緊。

  而喬恩則終於睜開眼睛。  「你去過諾穆村了?」

  「是。」

  阿莉西亞咧開嘴,更多的黑血從她齒縫間湧出,順著下巴滴落。

  「我不光去了,還幫你把那些愚夫愚婦全都殺了。」

  「怎麼樣?是不是要感謝我幫你實現了未曾實現的願望?」

  周圍涌動的能量嗡鳴聲忽然停了,就連薩頓周身纏繞的雷蛇都安靜了一瞬。

  老矮人側過頭,瞥向喬恩。

  他看見年輕人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又恢復了岩石般的冷硬。

  「那又如何?你難道覺得我會因為這種理由放你一條生路嗎?」

  阿莉西亞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看著喬恩,他只是站在那裡,身後是沸騰的太陽井湧出的金色光柱,光暈將他半邊身影染成溫暖的琥珀色,另半邊卻沉在方尖碑投下的陰影里。

  但光明與黑暗在他身上沒有形成鮮明的界限,而是混雜成一片混沌的色彩。  就好像他真的不在乎曾經仇人的生死那樣。

  既不因此喜悅,也不因此憤怒。

  「為什麼?」

  阿莉西亞終於忍不住嘶聲問道。

  「我看過他們的記憶,明明誰都知道瘟疫不是你的錯,但他們還是用那可笑的理由敵視你,排擠你。」

  「不光燒毀了你養父母的屋子,還把你趕到村外,恨不得讓你死在荒野里!」


  「他們這樣對你,你為什麼不恨?」

  周圍涌動的能量嗡鳴聲似乎更低了,連周圍幻景中的神使都投來若有似無的注視,老矮人更是咂了咂嘴,說實在的,這其實也是他的問題。

  但喬恩只是垂下眼眸。

  「很簡單,因為仇恨只能作為一時的動力,而非長久的目標。」

  他抬起手臂,指向下方被晨霧籠罩的阿特拉斯領地。

  從高空俯瞰,聚居點的輪廓在淡青色霧氣中若隱若現,與尚未散盡的戰鬥煙塵交織在一起,隱約還能聽到吵吵嚷嚷的聲音——那是亞倫正在指揮戰士們清理戰場,安撫受驚的居民。  而更遠處,精靈們搭建的樹屋在林間露出尖頂,矮人修建的工坊縱使經歷劫掠依舊堅挺不倒,原初之銘靜靜閃爍,讓一切都歸於秩序的懷抱。

  喬恩看著這些,繼續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變強,然後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收穫了很多——」

  「親人、朋友、愛人、忠誠的騎士、值得信賴的戰士、仰慕我的臣民.……」

  每說出一個詞,他眼前就閃過相應的面孔——瑞婭、羅莎德琳、多洛莉絲、菲利希、亞倫.……

  「我有責任保護好他們。」

  「和這些真正重要的東西相比,『復仇』實在是太過渺小,不值一提。」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重新看向阿莉西亞,臉上帶上些許笑意。

  這笑意很淺,卻讓阿莉西亞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不過,如果非要找一個復仇對象,那就是像你這樣,真正威脅到我和我身邊人的傢伙。」

  「從白樺鎮的偷襲,到赫塔郡城的獻祭,再到今天闖進我的領地,傷害我的人。」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阿莉西亞身後那隻白玉般的第三臂。

  「你,還有你背後的血眼會,才是值得我花心思去『記恨』的目標。」

  阿莉西亞一怔,旋即啞然失笑。

  「原來如此.……原來你是這麼個奇怪的傢伙……」

  「你的復仇和絕大多數人認知中的復仇都不一樣——不是衝著過去的屈辱,而是衝著未來的威脅,不是發泄情緒,而是……清理障礙。」

  她抹了把嘴角,手掌沾滿粘稠的暗紅,眼神里透出一絲嘲弄。

  「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件工具,喬恩。」

  「一件只為了守護而存在的、鋒利而冰冷的工具。」

  喬恩沒有與她爭辯的意思,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看向太陽井的方向。


  「有什麼遺言嗎?就算是想要拖延時間做最後一搏,你也該做完準備工作了。」

  阿莉西亞的笑容凝固在唇角。

  「你看出來了?」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沒看出來?」

  喬恩反問。

  「你猜是井下的誘餌誰做的?」

  「是你.……」

  女法師這才想起她來這兒最初的目的——為組織收回此地血肉實驗的樣本和數據。

  但,在那之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就已經摧毀了這裡的一切。

  是啊,他既然都摧毀了一切,如果不是為了引誘組織繼續向這裡投入力量,又為什麼要縱容諜探窺視,還留下一塊符合條件的血肉?

  阿莉西亞的嘴唇顫抖起來,粘稠的黑血沿著下巴滴落,在胸前的法袍上暈開暗紅的花斑。

  她看著喬恩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一時間竟是有些動搖。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理解過這個人——他不是被情緒驅動的復仇者,不是被欲望支配的野心家,而是一個冷靜到可怕的棋手,一步一步,將敵人引向預設的終局。

  就在這時,從剛才開始就沉默不語的薩頓突然暴起,手中那柄纏繞液態電漿的雷霆戰錘掄出完美的弧線。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速度,純粹到只剩下一個目的——  殺死她。

  阿莉西亞張開嘴,在死亡的威脅下本能地催動了最後的底牌——血肉崩解,試圖以此逃得一命。

  她的身體開始分裂,先是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摔碎的琉璃。

  接著,左肩的皮肉自動脫落,露出下方白玉般的骨骼,然後是胸腔,肋骨一根根綻開,內臟的輪廓在光芒中若隱若現。

  這個過程本該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

  但它停下了。

  就在半個身體已經化作血霧的瞬間,某種更高層面的力量強行介入,停止了這一切——就像按下暫停鍵,把整個過程凝固在最慘烈的一幀。

  阿莉西亞僵在半空。

  她的身體已經崩解到一半——右胸露出森白胸骨,大腿的肌腱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暗紅色的血霧圍繞著她的身體,無法繼續擴散,也無法重新聚合。

  這給她帶來了可怕到難以言說的痛苦。

  就好像是把「分裂」這個過程本身無限拉長,讓每一寸血肉被撕裂的感覺持續作用於靈魂。

  縱使是進階級法師的意志也無法承受這樣的酷刑。  女法師想要哀嚎、想要求饒,但她的聲帶已經消失不見,根本說不出任何話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或許只過了幾秒,但對阿莉西亞而言,這和一個世紀沒什麼區別。

  她的身體開始承受不住這種矛盾的衝突。

  未崩解的部分仍在運轉,試圖維持生命機能;已崩解的部分被強行鎖死在半途,無法完成逃離。

  兩種狀態在同一個軀殼內激烈對抗,最終引發了更可怕的異變。

  她的身體崩潰了。

  皮膚潰爛,肌肉組織化作粘稠的暗紅色漿液,骨骼在溶解液中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頃刻間,曾經婀娜的少女之身便坍縮成了一團蠕動的不定型肉泥。

  薩頓見狀忍不住啐了一聲。

  「真骯髒……」

  他見過無數死亡的方式——被雷劈成焦炭,被錘子砸碎顱骨,被魔法燒成灰燼。

  但眼前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死亡的範疇,更像某種褻瀆儀式失敗後的反噬。  而喬恩只是微微抬手。

  他的指尖正縈繞著絲絲縷縷的血氣——正是他利用【真血之王】的權柄控制住了阿莉西亞的身體,讓她無法完成「逃離」的流程。

  阿莉西亞剛才說了那麼多話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而他之所以願意搭理兩句,理由也是一樣的。

  他需要時間來復刻「血肉駭入」。

  在【血之權柄】的加持下,即使是進階級強者也無法完全隔絕他的【無血介入】的影響,更別說她的這具身體似乎接受過改造,並不像尋常進階級職業者那樣「完美」,反而滿是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所以,阿莉西亞的身體看似還是她的,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早就已經是別人的形狀了。

  也正因如此,她的生命將會以最痛苦的方式走向終結。

  肉泥的蠕動越來越微弱,其上暗紅色的光芒逐漸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濁的灰白——這意味著最後一縷生機即將離開這灘殘骸。

  但就在這時,喬恩眉頭一皺。

  只見原本已經幾乎停止蠕動的肉泥突然劇烈收縮,像被無形的手捏合、重塑。

  暗紅色的漿液凝聚、固化,在短短兩秒內形成了一張毫無表情的人臉。

  這張臉沒有五官細節,只有大致的輪廓——光滑的額頭,凹陷的眼窩,平坦的鼻樑,緊閉的嘴唇。  它像一張粗糙的面具,卻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什麼鬼東西!?」

  薩頓怒喝一聲,本能地揮出一錘。

  但他無往不利的雷霆卻頭一次無功而返。


  銀白的雷蛇在接觸臉龐的瞬間被無聲吸收,這團曾經是「阿莉西亞」的血肉非但沒有化作焦炭,反而恢復了幾分活力——表面的灰白褪去,重新泛起暗紅的光澤,人臉凝聚的速度也變得更快。

  高聳的鼻樑,削薄的嘴唇,緊閉的眼瞼,甚至連眼睫毛都絲絲分明地凝結出來——正是本該徹底崩潰的「阿莉西亞」。

  但很顯然,操控著這張臉的不會是這具身體的原本主人。

  因為那睜開的雙眼中沒有眼球,只有兩團深不見底的漆黑漩渦,漩渦深處閃爍著點點暗紫色的星芒。

  它微微轉動「視線」,先是落在近處的薩頓身上,停頓了一瞬,隨後揚起下巴,看向高處方尖碑頂端的喬恩。

  「想必您就是喬恩殿下?沒想到您真的將他逼到了這一步。」

  她的聲音柔和溫軟,帶著一種近乎悅耳的磁性,與阿莉西亞原本總是帶著嘲弄的語氣截然不同。

  看著這一幕,喬恩眉頭微挑。  「分形人偶。」

  他知道這種技藝——血肉學派的高階技藝,需要施術者分出一縷精粹的血肉,融入他人體內。

  若是正常使用,這些血肉能賦予宿主部分能力與屬性加持;可若施術者居心叵測,這一縷血肉便會成為最隱秘的錨點,不僅能潛移默化地影響宿主的意志,更能像此刻這般,在必要時實現「遠程通訊」。

  『也不知這人隔著多遠在使用這技藝,又是個難纏的傢伙……』

  但他並沒有把這些想法表現出來,只是緩緩開口。

  「你是何人?」

  「阿莉西亞」微微一笑。

  「鄙人乃是『織命者』,血眼會的第三執政官——當然,是榮譽兼任。」

  「對我來說,這只是諸多身份中的一個,我與血眼會只是技術上的合作夥伴,而非同行的戰友。」

  喬恩聽罷反問道。

  「所以,你是想說,讓我不要敵視你?」

  「正是如此。」  織命者表現得十分坦然。

  「喬恩殿下,雖然很遺憾您與血眼會之間發生了不小的矛盾,但我個人更看重的,還是您表現出來的非凡天賦。」

  「阿莉西亞雖然傲慢輕敵,但終究是進階級中的佼佼者,更接受了我親手操作的血肉優化。」

  「您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她逼至絕境,甚至看穿並反制了她的最終逃離手段,這更加證明了您的優秀。」

  她的目光不斷在喬恩身上掃來掃去,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一件罕見的藝術品。

  「因此,鄙人謹以個人身份,向您發出邀請。」

  「加入『紅鴿』——這個由我建立,旨在探尋血肉奧秘與生命升華的結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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