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霜風狂襲,關於某人的情報
第295章 霜風狂襲,關於某人的情報
山脈之中,雖無降雪,但寒風如刀,幾乎要刮掉任何人裸露在外的皮肉。
幾個永霜教派的低階教徒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沒過小腿的積雪中,他們都扛著粗糙的鐵矛,凝結著冰棱的簡陋甲胃隨著他們的動作叮噹作響。
「該死的鬼天氣...該死的巡邏...」
一個身形瘦小的教徒縮著脖子,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幾乎要被吞沒。
「憑什麼那些伺候祭司大人的傢伙就能躲著不出來,我們卻要遭這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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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他旁邊,一個鬍子都變成霜白色的壯碩教徒聞言,猛地拽了他一把。
「閉上你的臭嘴,伊格!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他警惕地四下張望,壓低了聲音。
「據說,是神殿深處供奉的我主坎德拉大人的聖物被竊賊盜走了,惹得我主震怒,降下神諭,誓要將那膽大包天的蛆蟲找出來!」
「這是我從服侍哈達爾祭司大人起居的侍女澤娜那兒聽來的,千真萬確!」
說著,他頓了頓,看著伊格瞬間煞白的臉,聲音帶著一絲警告。
「你覺得苦?想想哈達爾大人他們!祭司們可是要踏遍整個述利山脈,去搜尋那竊賊的蹤跡!」
伊格喉頭滾動了一下,凍僵的臉上擠不出任何表情,但眼中那點怨氣卻被某種更為微妙的東西取代。
他費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近乎夢吃的語氣喃喃道。
「啊...我主的神諭...要是我也能聆聽一番...那是何等的榮光啊...」
他的眼神飄向風雪瀰漫的天際,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教義中宣揚的「永恆凍土」。
旁邊的其他教徒雖然為了節省體力沒有說話,但臉上也都露出了同樣的嚮往。
唯有那個臉上有一道疤,曾經是個老兵的領隊教徒適時打斷了他們的遙想,厲聲呵斥。
「噤聲!集中精神!想聆聽神諭,回去之後就該更加虔誠的祈禱,現在可不是走神的時候!」
於是一行人繼續向前,最終在一處覆蓋著厚厚雪殼的緩坡頂端停下,準備小心地向下方背風的谷地探查。
風在這裡似乎小了些,但那寒意卻更加刺骨,即使是接受了「賜福」的他們也有些吃不住。
就在這短暫的風聲空隙,剛剛還憧憬著有朝一日能聆聽神諭的伊格,忽然感覺到頭頂的光線驟然一暗。
不是雲層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冬日陽光,而是一道巨大的陰影。
「咦?天...怎麼一」
幾個教徒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而接下來映入眼帘的景象,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凍結。
天空,被遮蔽了。
一對難以想像的、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在他們頭頂豁然展開!
「吾...吾主在上」7
領隊教徒的驚駭尖叫只來得及發出一半,便被掐斷在喉嚨里。
只因毀滅的寒潮已從那猙獰巨口中噴吐而出,凍結了他們所有的生機。
另一邊,據點深處一間簡陋卻鋪著厚絨毯的石室內,祭司哈達爾正焦躁地踱步,手裡緊緊攥著一枚剔透的通訊水晶。
大主教的命令如同懸在他頭頂的利刃—找回被褻瀆者竊走的聖物。
可是,這該死的、白茫茫的述利山脈何其廣袤?
而那竊賊又是何模樣,藏匿在何處?
他上午外出尋找了幾個小時,頂著惡劣的環境不說,還要竭力避開那些強大魔獸的領地,各種兜圈子,各種提心弔膽。
結果大半天下來,除了消耗了寶貴的魔力和體力以外一無所獲,只能返回據點修整。
而現在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臨近據點的祭司羅威爾明知事態緊急,竟然不接他的傳訊!
「這傢伙,知道通訊水晶有多貴嗎!?」
想到這裡,哈達爾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
他猛地停下,跺了跺腳,潮濕陰冷的觸感黏在皮膚上,更添一層煩悶。
「唉——!澤娜!去給我拿一身乾衣服一」
話音未落,一聲突兀、清脆得近乎刺耳的碎裂聲驟然炸響!
「乒——!」
哈達爾怔住了,隨即連忙奔出房間。
陰冷潮濕的石廊外,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冰碴和令人心悸的咆哮洶湧灌入,而眼前所見的景象讓他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混亂!絕對的混亂!
幾頭體型龐大、通體覆蓋著霜雪般白毛的蠍尾獅正在瘋狂衝擊結界!
它們咆哮著,裹挾著冰雪風暴的巨大利爪狠狠拍擊在籠罩據點的淡藍色防禦結界上每一次重擊都伴隨著刺眼的能量漣漪和那令人牙酸的「乒—乒—」脆響。
留守的教徒們在絕望中亂作一團,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只有少數幾個悍勇的傢伙正依託著據點高處粗糙的弩炮台進行著徒勞的反擊。
手臂粗的寒鐵弩矢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射向那些掠食者,卻大多被它們靈活地閃避開來,或僅僅在厚實的冰霜皮毛上留下微不足道的淺痕。
這樣的「反擊」反而更加激怒了這些頂級的掠食者。
一頭稍小的蠍獅被一枚弩矢擦過脖頸,劃開一道對它的體型來說微不足道的傷口,惹得它狂怒甩頭,粗壯的蠍尾連連揮出,抽打在結界同一個點上,細密的裂紋瞬間如蛛網般蔓延!
見此情景,哈達爾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聲音因恐懼而變了調。
「所有人!到祭壇集結!快!到祭壇去!」
他根本沒時間去思考為何這些平日獨來獨往的凶獸會成群結隊地襲擊據點,所有剩餘的理智都指向唯一的生路一去據點核心處的冰池,喚醒其中冰龍神大人賜下的戰爭巨獸,霜白幼龍!
顧不上教徒們到底聽沒聽清命令,他拔腿就朝著據點更深處的「冰池」方向亡命狂奔0
冰冷的雪花拍打在臉上,靴子踏過結冰的地面發出急促的「咔咔」聲,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哈達爾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喚醒它!只有我主的力量才能驅逐這些該死的畜生!
憑他一人,就算加上其他幾個有騎士級實力的衛士,也絕對沒法對抗這麼多蠍尾獅!
石砌的道路在腳下飛快後退,盡頭那抹幽藍的微光在驚怒的祭司眼中,仿佛成了地獄深淵盡頭唯一的燈塔。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已經隱約感受到出冰池深處傳來的、屬於龍種的強大氣息。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片被冰晶覆蓋的空地時,一聲足以撕裂他靈魂的恐怖咆哮悍然炸響!
「吼昂——!!!」
哈達爾駭然抬頭。
視線所及,最後殘餘的、布滿裂紋的淡藍色結界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崩碎、
消散!
無數細碎的能量碎片飄散開來,尚未落地,就被一股更為蠻橫的冰冷氣息徹底湮滅!
一頭巨大的、難以想像的白色巨獸,如同隕落的冰山,裹挾著毀滅性的寒潮從天而降!
哈達爾渾濁的瞳孔里,倒映出那對遮蔽了整個視界的、覆蓋著冰晶的巨大利爪。
冰冷的爪尖閃爍著死亡的光澤,在他絕望的視野中急速放大,覆蓋了他僅存的、奔向祭壇的生路。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
砰!!!
隨著一聲沉重得令人心臟驟停的悶響,巨爪結結實實地踏落,將他整個人踩在腳下。
哈達爾只感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
他像一隻被頑童踩碎的甲蟲,所有骨頭都在那無情的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和斷裂的脆響。
肺里的空氣被強行擠出,變成一聲短促而怪異的「呃」聲,視野瞬間被黑暗和噴灑而出的溫熱液體染紅,劇痛和窒息感潮水般湧來,意識在極致的痛苦和冰冷的碾壓下迅速模糊。
然而,在正式級職業者強大生命力的加持下,哈達爾並沒有立刻死去。
在他最後殘存的感知里,前方冰池中那頭霜白幼龍已經應激甦醒,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但,它真的是這頭可怕巨獸的對手嗎?
哈達爾不知道,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天色向晚,白樺鎮的行館內,壁爐的火焰啪作響,將搖曳的光影投在橡木護牆板上0
貝莉娜·貝尼斯特放鬆地坐在高背天鵝絨扶手椅中,鋼靴被脫下,隨意擱在一邊。
她將腳搭在一張矮几上,薄襪中的腳趾收緊又放鬆。
即使強如進階級職業者,也並非不會疲憊。
身體上的疲勞或許不值一提,但精神上的疲勞卻是不會減少半點。
赫塔郡的凋敝、貴族的諂媚、平民的希冀,皆是無形的重擔,壓在心頭。
貝莉娜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紅茶入口,略微驅散了眉宇間那抹微不可查的疲憊。
就在此時,行館門扉無聲滑開,一位年輕幕僚悄然步入,袍服上還沾染著室外的寒氣。
她躬身遞上幾份疊好的紙冊,默然無言。
貝莉娜目光掠過最上層一份,封蠟處烙印著一朵鐵灰色薔薇——這是在獨屬於她的情報體系中,意味著「重要」訊息的標記。
而在此時,在此地,鑑於她之前下達的命令,這份情報大概率是關於那個人的。
喬恩·阿波羅尼亞。
於是她微微坐直身軀,接過這些紙冊,對自己的情報官微微點頭。
「辛苦了,退下吧。」
「是。」
在貝莉娜這裡,無需更多的繁複禮節,從上而下,一切從簡。
房間內重回寂靜,剛剛才得片刻歇息的皇女又投入了她的工作。
她伸出手,翻開第一頁。
「述利山脈中,出現大量蠍尾獅群,對某些聚集地發動攻擊...
「據推測,這些聚集地極可能是永霜教派的據點。」
貝莉娜的灰眸在火光映照下閃過一絲瞭然,但她沒有絲毫停頓,指尖翻動,紙張發出清脆的「沙沙」聲,下一頁呈現眼前。
「巨神工坊之主,阿波羅尼亞公國的失落王子,喬恩·阿波羅尼亞有一頭冰脈蠍尾獅為坐騎。」
旁邊附著一副工筆素描——一頭通體雪白、獅身蠍尾鷹翼的龐然巨獸爬伏在一處庭院空地,冰藍色的眼眸中透著頂級掠食者的傲氣,正是大咪。
緊接著是另一幅畫面:數條霜白亞龍在風雪中猙獰盤旋,利爪與吐息直撲格倫特莊園,畫面一角,一道矮小卻雄壯的身影揮舞著雷霆作為武器,肆意攻擊著這些可惡的傢伙。
「赫塔郡城決戰期間,曾有霜白亞龍趁隙對巨神工坊所在的格倫特莊園發起攻擊,被留守於莊園中的鐵匠宗師薩頓·銀須擊退。」
「附錄檔案:薩頓·銀須,相關情報見第四頁。」
「關聯檔案:克勞迪奧·林歌,相關情報見第六頁」
雖然盡職盡責的情報官將這些貝莉娜早已知曉的情報再次附上,但她仍然對此懷有好奇。
一位矮人鐵匠宗師,而且同時還是大騎士級的強者,為什麼會心甘情願為一個年輕人效力,甚至還帶著自己的族人一起?
就因為他曾經在這個年輕人成長的村莊隱居過一段時間,看著他長大?
而如果說薩頓·銀須是因為與喬恩有感情才這麼做,那這位來自知名精靈貴族家系【
林歌】的精靈先生就更奇怪了。
按照情報顯示,他只是曾經受瑞婭·澤維爾委託,為喬恩打造戰甲而已。
即使他與薩頓·銀須是老友,但這點關係恐怕不能成為他留在巨神工坊,甚至還參與到赫塔郡的決戰之中,幫助解決了那名邪術操控者的理由。
而且,那天和她一起抵達白樺鎮的,還有一支精靈的「商隊」。
那真的是商隊嗎?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外人不得而知的理由...」
貝莉娜思索著,片刻之後,翻到下一頁,看著她心腹情報主官娟秀有力的字跡。
「推測:此次蠍尾獅群攻擊可能由喬恩·阿波羅尼亞發起,旨在報復永霜教派的偷襲行徑。」
「報復嗎...」
貝莉娜輕聲吐出這個詞,仿佛在咀嚼其中的分量。
她抬起眼,視線並未聚焦在房間的某處,而是仿佛穿透了牆壁,投向北方那片被冰雪覆蓋的、險峻的述利山脈。
而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她另一位幕僚的聲音。
「殿下,二皇子殿下和七皇女殿下的隊伍已經抵達白樺鎮,耶德·澤維爾子爵邀請您參加今晚的歡迎晚宴。」
「我知道了。」
貝莉娜收起自己的腳,重新放進鋼靴中。
接著她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看來,我的兄長和妹妹,也不肯放過和這樣一個人接觸的機會...倒是有些決斷。」
「喬恩·阿波羅尼亞,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真是讓我越來越好奇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