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保護費
礦洞深處。
鐺！鐺！鐺！
沉重的鐵鎬鑿擊岩壁，火星迸濺，大塊岩石應聲剝落。
「淬體一層，氣血奔涌，雙臂足有三百斤巨力，這挖礦效率，果然遠超以往！」陸臨精神振奮，雙臂肌肉賁張，每一次揮動鐵鎬都隱隱帶起破空之聲，鎬尖深深沒入玄鐵礦脈，比突破前輕鬆了不知凡幾。
不多時，一塊沉甸甸的玄鐵礦便落入陸臨手中，掂量一下，足有一斤多重。
他將其投入背後的竹簍，抹了把汗，繼續揮鎬。
日影西斜，礦洞內的光線愈發昏暗，陸臨背起已頗有分量的竹簍，沿著蜿蜒的坑道向外走去。
嗯？
剛走出一段，陸臨腳步微頓。
前方竟有一人背著竹簍，正步履蹣跚地逆著人流，向礦洞深處走去。
此時眾人皆已收工歸巢，誰會在這時深入礦洞？
待那人影走近，借著洞壁懸掛的微弱礦燈光芒，陸臨才看清，竟是陸石。
這位同村、同被擄來、同住大通鋪的夥伴，此刻臉上青紫交錯，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漬，走路一瘸一拐，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陸石？怎麼回事？誰幹的？」陸臨沉聲問道。
「陸臨…」見到熟人，陸石眼眶瞬間泛紅，強忍的委屈與憤怒爆發出來，咬牙道：「還能是誰？血狼幫那群雜碎！他們說這片礦區歸他們管，每人每天要交一斤玄鐵礦當『孝敬』，不然就不許在此挖礦！我不肯給…就被他們打了一頓…今天挖的礦…全被搶走了！」
他聲音帶著哽咽，「我這個月的任務本就差不少，現在又沒了今天的收穫…再不挖點補上…就死定了！只能…只能晚上拼一把了…」
「血狼幫…」陸臨目光一閃，相關記憶湧上心頭。
這血煞魔宗的玄鐵礦區，有數千雜役武夫，自然也滋生出諸多幫派勢力。
血狼幫便是其中之一，盤踞富礦區域，霸占資源，更將魔爪伸向貧礦區，以「保護」之名行敲詐之實。
他們無需為任務奔波，坐享其成，自然有更多時間練武，實力也更強。
「陸石，夜間礦洞陰氣極重，你這身體…扛不住的！」陸臨皺眉提醒。
這礦區一到夜晚便陰寒刺骨，陰氣侵體，武夫氣血難以抵禦。輕則元氣大傷，折損根基；重則大病一場，甚至一命嗚呼。
因此，入夜後根本無人敢滯留。
「我知道…可完不成任務…立刻就是個死！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一把！」陸石滿臉悽然，眼中儘是走投無路的絕望與無奈。
陸臨心中暗嘆。
同是天涯淪落人，在這魔窟之中，誰又不是掙扎求存的螻蟻？他沉默地解下竹簍，從中取出兩塊沉甸甸的玄鐵礦，塞進陸石手中：「拿著，我今日多挖了些，這兩斤你先頂頂。」
「多…多謝！」陸石捧著礦石，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保重，早些回去。」陸臨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背起竹簍，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陸臨！」身後傳來陸石壓低的聲音，帶著急切，「你剛突破淬體一層，血狼幫肯定也會盯上你，他們不僅要玄鐵礦，還要氣血丸，拿到手…立刻吞了！千萬別留著被他們搶去！」
陸臨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道了聲「多謝」，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坑道中。
返回的路上，陸臨格外警惕，專挑僻靜小路，避開可能的伏擊點，一路有驚無險，但臨近大通鋪入口時，他還是瞥見了三道在陰影中徘徊的人影。
「李子通！」陸臨眼神一凝。
正是這傢伙帶人打傷了陸石，他立刻改變方向，繞行側門，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大通鋪。
清洗掉一身礦塵，換上乾淨衣物，陸臨走向淬體武夫專屬的「食堂」。
剛進門，一股濃郁的肉香便撲面而來，引得他腹中饞蟲大動，忍不住吞咽口水。
跨入淬體境，待遇確實不同，除了氣血丸，這頓補充氣血的肉食便是實打實的好處。
一大盤熱氣騰騰、醬香撲鼻的燉牛肉很快端上桌，陸臨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這頓飽餐，是穿越以來最為暢快的一刻。
......
翌日，完成清晨的例行修煉後，陸臨背著竹簍走向礦洞區。
剛繞過一片嶙峋的亂石堆，三條人影便如鬼魅般閃出，堵死了他的去路。
陸臨瞳孔驟縮。
李子通三人！果然還是被盯上了，避無可避。
「陸臨是吧？」為首的李子通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著陸臨，皮笑肉不笑地道：「自我介紹一下，李子通，血狼幫的。我們這兒的規矩，懂？」
「什麼規矩？」陸臨故作不知。
「這片礦洞，歸我們血狼幫罩著！」李子通語氣理所當然，「你們能在這兒安安穩穩挖礦，沒被人搶沒被人打，那可都是我們兄弟在背後出力維護！所以嘛，交點『保護費』，意思意思，不多，一天一斤玄鐵礦。」他伸出手指晃了晃。
「一天一斤？」陸臨心中冷笑。他們每天要完成六斤的宗門任務已是極難，這幫蛀蟲竟想憑空抽走六分之一！
「還有…」李子通話鋒一轉，眼中貪婪更盛，「聽說你剛突破淬體一層，領了氣血丸？交出來吧，這『保護費』…也包含這個。」
「氣血丸？」陸臨攤手，一臉坦然，「昨晚就吃了。」
「吃了？」李子通眼神驟然陰冷，毒蛇般的目光在陸臨身上來回掃視，似要將他看穿。
陸臨神色不變，心跳平穩。
那枚氣血丸，他確實沒吃，打算配合劣質靈石使用，但早已被他收進武道熔爐那僅有一尺的內空間裡。別說搜身，就算把他扒光了，也休想找到！
「哼，吃了也無妨。」李子通森然一笑，仿佛早有預料，「入了淬體境，每十天就有一枚氣血丸，我也不貪心，一個月，你只需交出一枚！再加上每日一斤玄鐵礦，我保你在這片礦洞順風順水。否則…」他湊近一步，壓低的聲音帶著寒意，「魔宗雖禁私鬥，可這礦洞深處…塌方被埋幾個不長眼的雜役，也是常有的事…」
赤裸裸的威脅！
他們今日來，本就不是為了一枚已可能被消耗的氣血丸。他們圖的是細水長流的「收益」。
更懂得分寸，若強索每月三枚氣血丸，斷了他人修行希望，只會逼得人鋌而走險，玉石俱焚，每月只取一枚，留下兩枚給人一絲渺茫的希望，如同溫水煮青蛙，讓人在絕望中尚存一絲幻想，不敢拼命。
好一手鈍刀子割肉的毒計！
「小子，別不識抬舉…」見陸臨沉默，旁邊兩個淬體二層的嘍囉眼神愈發不善，摩拳擦掌。
「幾位誤會了，」陸臨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誠懇」，「我是在想…能否換個條件？」
「換條件？」
「這玄鐵礦…實在難挖。」陸臨面露「難色」，「我想把每月三十斤玄鐵礦的『保護費』，折算成一枚氣血丸。這樣，我每月交給你們兩枚氣血丸，月底一併奉上，如何？」
「玄鐵礦換氣血丸？」李子通眼睛猛地一亮，幾乎不假思索，「當然可以！你可要說話算話！」氣血丸的價值，遠非玄鐵礦可比！這買賣簡直血賺！
「絕不反悔。」陸臨認真點頭。
「好！一言為定！三十天後，我們來找你拿貨，若敢耍花樣…」李子通獰笑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後果你清楚！」
他並未起疑。
在他看來，陸臨提出這種條件再正常不過，玄鐵礦完不成宗門任務，立刻就是死，而修為提升，時限是一年半達到淬體三層，即便少了點氣血丸，進展慢些，至少還能多活些時日。
人性趨利避害，總會選擇那看似能拖得更久的死法。
「還有，別想找管事，這事，管事不管。」
李子通冷冷道。
陸臨沉默。
他心裡清楚，對方所言不虛。
管事若是會管，玄鐵礦區，也不會存在十幾個幫派了。
這裡面，多半有利益牽扯。
管事，多半從這些幫派那裡得到了好處。
比如，分配給每人的氣血丸，這是血煞魔宗的規定，任何管事，都不敢違背魔宗規定。
但若是繞一圈，氣血丸經由幫派之手，再落到管事手裡，這就不違背魔宗規定了。
看著李子通三人得意洋洋離去的背影，陸臨眼底深處寒光一閃：「李子通的修為是淬體三層…淬另外兩人是淬體二層…一個月...」
一個月後，他怎可能真奉上兩枚氣血丸？這不過是緩兵之計。
他必須爭分奪秒地提升實力！一個月內，定要突破至淬體三層！
陸臨大步踏入礦洞深處。
鐺！鐺！鐺！
鐵鎬與岩石的碰撞聲在幽暗中迴蕩。
可惜，今日運氣似乎不佳，直到日暮，除了挖夠六斤玄鐵礦完成那翻倍的任務，並未再見到那珍貴的乳白光芒。
「眼下挖礦，純靠撞大運，效率太低…必須想辦法提升挖礦的本事才行…」陸臨擦去額頭的汗水，看著堅硬的礦壁，陷入了沉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