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伊卡洛斯渴望笑
第七百四十一章 伊卡洛斯渴望笑
東京市外,近千米的半空之上。
青澤和伊卡洛斯被一團狂暴的氣流簇擁著高速前行,搭配隱蔽魔法扭曲了光的軌跡。
路人只能聽到頭頂傳來一陣響亮而急促的風聲,像是噴氣式戰機低空掠過時的轟鳴。
等他們下意識地抬頭,卻只看見一片湛藍如洗的天空,萬里無雲,乾淨得連一隻飛鳥都沒有。
青澤沒有張開感知。
這次,他打算用肉眼觀測下方的大地。
時速在一馬赫。
景物在腳下飛速倒退,卻被他的超凡視力精準地捕捉。
以他目前的目力,街道上每一個行人的五官輪廓都清晰可辨,甚至連行人掏出的那張紙幣上的編號和摺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僅僅依靠肉眼,終究無法穿透鋼筋混凝土的建築物。
可青澤並沒有想要看的意思。加載中... 青澤下意識地張開半徑六十公里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捕捉到高田公寓15-2室內的場景。
臥室內,少女正躺在他的床上,頭枕在月島千鶴睡過的那個枕頭上面,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
青澤微微愣了一下,立刻將感知收了回來。
他大概能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前田優希大概是想告訴自己,她得到赤星的裝甲,興沖沖地趕來,卻發現屋裡沒人。偏偏陽台的玻璃拉門敞開著,少女好奇心重,便順理成章地走了進去,順理成章地進了臥室,然後……
青澤面露苦笑,看來以後出門要將門窗都關好。
身旁的伊卡洛斯立刻捕捉到了他臉上表情的變化,問道:「「主人,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什麼大事。」
青澤如實回答道:「只是我不小心想到了自己的一個疏漏。」
伊卡洛斯不太理解「疏漏」在這個語境下的含義,但她能聽出青澤聲音里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她想起了在某個論壇里看到的一句話。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青澤的手掌。 她的手指纖細而柔軟,觸感與人類少女沒有任何區別。
「主人。」
伊卡洛斯仰起頭,粉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這樣會不會讓您開心一點?」
青澤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道:「這是你從電視上學來的?」
「是我聽網友說的。」
伊卡洛斯如實回答,語氣認真得像是在匯報工作,「我看過一篇帖子,上面說在一個人失落的時候,伸手握住那人的手,無疑是能夠讓人重新振作起來的方法。
要是再搭配笑容的話,效果會更好。」
「但我對著鏡子練習過很多次笑容。
明明嘴角的弧度和那些教笑的博主一模一樣,可我總感覺差了點什麼。
那樣的笑容……不能讓主人真正開心。
所以我就判斷,虛假的笑容是起不到安慰作用的,就沒有選擇在您面前展示。」
伊卡洛斯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我希望有一天,能夠露出主人那樣的燦爛笑容。 這樣的話,就能夠在主人失落的時候,用笑容治癒你。」
高空之上,風聲呼嘯。
青澤看著她那副認真解釋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哈哈。」
他抬起另一隻手,揉了揉伊卡洛斯腦袋,「我沒有難過,不需要你安慰。
但你有這份心意,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我們繼續看風景吧。」
「好。」
伊卡洛斯如實回了一句,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廣袤的大地。
名古屋市,名古屋萬豪酒店,十六層。
皇道會包下了整層的大宴會廳。這裡是完全封閉式的內部空間,沒有一扇通往外界的窗戶,即便外面是上午,廳內依舊需要開燈照明。
一盞盞巨型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無數切割面折射出溫煦的暖光,將千人規模的宴會廳照亮。
圓桌上鋪著漿洗得一絲不苟的白色餐布,上千名會員端坐在這裡,透著一股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陳腐氣息。加載中... 但在皇道會這群人的心中,天皇依舊存在,只是被那個不知廉恥的月島千鶴控制住了。
只要他們能將月島千鶴打倒,就能迎回他們的領袖,恢復那個他們魂牽夢繞的舊時代。
「打倒月島千鶴,迎回天皇!」
台下的成員們很配合地舉起右手,聲嘶力竭地喊著口號。
上千人的喊聲在封閉的宴會廳內迴蕩,震得水晶吊燈微微顫動,像是一群困獸在鐵籠中的集體嚎叫。
鈴木忠彥看著台下這狂熱的氣場,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大手一揮道:「好!大家盡情吃喝吧!今天是值得慶祝的日子!」
說著,他走下講台,麥克風被工作人員迅速撤掉。
早已安排好的舞女們湧上舞台,在刺眼的追光燈下,伴隨著節奏強烈的電子音樂跳起了熱辣的舞蹈。
服務員開始穿梭上菜,清酒和高級料理被流水般端上桌。
鈴木忠彥所在的圓桌位於宴會廳最核心的位置,是皇道會的權力中樞。
圍坐在這裡的人,衣著都有著嚴格的講究。 祖輩是文官,一律穿著昂貴的和服,正襟危坐。
祖輩在二戰中當過軍人,則按照祖輩的軍銜穿戴得整整齊齊。
陸軍大將、陸軍中將、海軍中佐、海軍大尉……
那些早已被歷史掩埋的軍銜,在這張餐桌上被重新披掛上身。鈴木忠彥親自拿起青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然後舉杯起身道:「來,諸位!讓我們為美好的未來,乾杯!」「乾杯! 」
在場的人紛紛舉杯,清冽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蕩。
鈴木忠彥仰頭一飲而盡,他放下酒杯,沒有看台上那些扭動身體的舞女,直奔主題。
「根據我得到的確切消息,月島千鶴今天就要正式接任自民黨總裁,成為名副其實的首相。
以我們現在掌握的票數,想要發動內閣不信任動議,還差那麼一點票。
諸位有什麼好辦法?」
話音落下,圓桌周圍陷入了死寂,在座的人紛紛在腦海思考對策。
他們的沉默和周圍大口喝酒、放肆大笑的熱鬧氛圍形成了荒誕而諷刺的對比。
鈴木忠彥看著這一幕,立馬笑道:「就算什麼都不說,也不要露出那種煩惱的表情。 都給我笑起來!要發自內心地笑!」
「哈哈……哈哈……」
核心成員們愣了一下,隨即極其配合地大笑起來。
他們舉杯相碰,互相拍著肩膀,用誇張的表情演繹著「勝券在握」的姿態。
鈴木忠彥知道這樣很尷尬。
但他更清楚,皇道會這條船現在漏了水,急需要提振士氣。
眼前這熱鬧的場景,待會兒會被拍成短視頻,配上激昂的軍樂,上傳到皇道會的私密群組裡。
那些底層的普通會員看了,一定會精神大振,以為總部這邊一切順利,以為勝利就在眼前。
只要他們還能被忽悠住,就還能貢獻出選票和捐款,組織就還能運轉下去。
在一段令人窒息的尬笑之後,坐在鈴木忠彥右手邊的武藤太郎忽然收斂了笑容。
他湊近了些,面露狠厲道:「會長,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鈴木忠彥立馬追問。
武藤太郎那張布滿橫肉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表情,冷笑道:「現在月島千鶴的支持率之所以那麼高,無非就是經濟好轉、社會治安穩定,老百姓覺得她治國有效。
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炮製大案,造成慘烈的公共安全事件,把社會搞亂!」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陰冷:「我們可以把過去那些自民黨收受賄賂搞出來的豆腐渣工程,找個合適的時機引爆,弄死一批人。
再僱人在網上全面爆出東京奧運會的腐敗黑幕。
這樣一來,民眾的怨恨和恐懼自然會全部集中到執政的自民黨頭上。
我們再花重金拉攏那些本來就不乾淨的自民黨議員,裡應外合,投出內閣不信任動議。
月島千鶴要是敢解散眾議院重新大選,在這種輿情風暴之下,她百分百落選!」
「原來如此!」鈴木忠彥聽完了整個計劃,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的潮紅。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盤亂跳, 「好!好計策!武藤,這麼好的辦法,你應該早點說啊!」
武藤太郎面露苦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先前不是想著……要是能夠在選舉中直接贏下過半席位,就不需要使用這種極端手段了。
畢竟那些被我們捏著醜聞把柄的議員,之前和皇道會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要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想出此下策,搞這種玉石俱焚的勾當。」
鈴木忠彥的心情豁然開朗,再次給自己倒滿酒, 「來,為了我們的計劃,再干一杯!」
眾人解決掉了這個最大的心結,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開始放心地吃喝,聊起一些公務之外的家常瑣事。
酒宴持續到九點半,才算是散場。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宴會大廳。
鈴木忠彥走到宴會廳外的過道上。
這裡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名古屋市中心的街景。
他站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後,俯視著下方螻蟻般來往的車流和行人。
「這樣的權勢,我一定要保住!」
他在心裡默念,眼眸燃燒著病態的執念。
與此同時,飛到上空的青澤原本正以巡航速度掠過名古屋市區的天際線。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下方那些高低錯落的建築,寫字樓、酒店、商場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然後,他的視線在一棟酒店十六樓的落地窗前驟然停住了。
他看見了那扇窗戶後面的人。
青澤今天出門的時候,只是想帶伊卡洛斯出來逛一逛,看看風景,放鬆一下。
連感知都沒有張開,全程憑肉眼隨意看。
但此刻,緣分以一種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撞到了他面前。
青澤自然不好拒絕。
他立刻改變方向,和伊卡洛斯一起無聲地懸浮在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
透過玻璃,看見宴會廳內湧出的密集紅名標籤。
青澤嘴角微微上揚,估計解決完這群人,自己就要突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