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第一悍卒> 第924章 本心?責任?承諾

第924章 本心?責任?承諾

  趙暮雲當上攝政王的第五天,就有人來找麻煩了。

  不是朝中的大臣,是宗室。帶頭的是胤稷的叔父、先帝永昌皇帝的幼弟——安慶王胤禛。

  他今年五十出頭,在先帝的兄弟中是最小的一個,當年永昌帝在世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什麼都沒撈著。

  後來胤昭奪位,他躲在家裡裝病,逃過一劫。

  再後來胤稷登基,他仗著自己是皇叔,在朝中經營了十幾年,手裡攥著一批人,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宗室的話事人。

  現在胤稷死了,新帝是個七歲的孩子,趙暮雲一個外姓人騎到了他頭上,他能忍?

  早朝之後,胤禛跟著趙暮雲到了御書房,關上門,開門見山地說:「攝政王,本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趙暮雲坐在案後,看著他,淡淡道:「安慶王請說。」

  胤禛在他對面坐下,翹著二郎腿,皮笑肉不笑地說:「攝政王要把城防營的人全部換一遍?」

  趙暮雲道:「城防營出了叛賊,不換不行。」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胤禛呵呵一笑:「換是要換的,可攝政王換上去的,全是自己的人。這不太合適吧?」

  趙暮雲面不改色:「安慶王覺得誰合適?」

  胤禛收起笑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城防營是京城的命脈,應該由宗室的人來管。本王不才,願意替攝政王分憂。」

  趙暮雲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胤禛看見那笑容,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安慶王願意替本王分憂,本王很感激。」

  趙暮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可城防營的事,不勞安慶王操心。本王已經有人選了。」

  胤禛臉色一變:「誰?」

  趙暮雲道:「蕭徹雲。」

  胤禛的臉色更難看了:「蕭徹雲?一個地方節度使,來管城防營?攝政王,你這是在開玩笑吧?」

  趙暮雲搖搖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本王沒有開玩笑。城防營需要的是忠心的人,不是身份高的人。」

  「蕭將軍的忠心滿朝皆知,比誰都合適。」

  胤禛霍然起身,盯著趙暮雲,聲音裡帶著幾分威脅:「攝政王,你這樣做,就不怕宗室的人寒心嗎?」

  趙暮雲看著他,目光依然平靜,但語氣忽然變得冷了下來:「安慶王,本王問你一件事。」

  胤禛一愣:「什麼事?」


  趙暮雲道:「先帝駕崩之前,你在做什麼?」

  胤禛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趙暮雲淡淡道:「本王查過,先帝中毒的那段時間,安慶王曾經三次進宮,每次都在御茶房附近逗留。本王想知道,安慶王去御茶房做什麼?」

  胤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血口噴人!本王去御茶房,是……是去喝茶的!」

  趙暮雲冷笑一聲:「喝茶?安慶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喝茶了?」

  胤禛往後退了一步,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暮雲走回案後坐下,拿起筆,頭也不抬地說:「安慶王,本王念你是先帝的叔父,不跟你計較。但本王希望你記住一件事——先帝的案子,還沒有完。」

  「蕭妃還沒有抓到,她的人還在暗處。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本王添亂,本王不介意把他當成蕭妃的同黨,一起辦了。」

  他抬起頭,看著胤禛,目光如刀:「安慶王,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嗎?」

  胤禛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終於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踉踉蹌蹌地逃了出去。

  李四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看著胤禛狼狽的背影,低聲道:「王爺,他真的跟蕭妃有勾結?」

  趙暮雲搖搖頭:「沒有。他那個膽子,借他十個膽也不敢。但他不安分,得敲打敲打。」

  李四點點頭,又問:「王爺,城防營的事……」

  趙暮雲放下筆,看著他,認真地說:「城防營交給蕭將軍,本王放心。」

  李四抱拳:「屬下明白。」

  趙暮雲點點頭,又拿起筆,繼續批奏摺。

  李四站在一旁,看著趙暮雲漸漸花白的頭髮和疲憊的面容,心中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他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

  登基大典之後,胤政開始了每天到御書房學習的日子。

  這是趙暮雲定的規矩——新帝每天上午到御書房聽他講治國之道,下午批奏摺,晚上讀書。

  一天都不能間斷。

  第一天,胤政很早就來了。

  他穿著一身素色常服,頭髮整整齊齊地束在頭頂,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趙暮雲看了一眼,是《資治通鑑》。


  「陛下看過這本書?」趙暮雲有些意外。

  胤政點點頭,認真地說:「父皇在的時候,讓我讀的。讀到漢高祖的時候,父皇說,高祖之所以能得天下,是因為他能用人。」

  趙暮雲目光一亮,心中暗暗點頭。

  胤稷教子有方,這個孩子,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

  「陛下說得對。那陛下覺得,高祖最會用的是誰?」

  胤政想了想,道:「韓信?」

  趙暮雲搖搖頭。

  胤政又道:「蕭何?」

  趙暮雲還是搖頭。

  胤政皺起眉頭,想了半天,忽然道:「是張良?」

  趙暮雲笑了:「陛下為什麼覺得是張良?」

  胤政認真地說:「因為張良最聰明。高祖打天下的時候,每次遇到難事,都去找張良。張良出的主意,從來沒有錯過。」

  趙暮雲點點頭,又搖搖頭:「陛下說得對,也不對。高祖最會用的,不是張良,也不是蕭何,更不是韓信。他最會用的,是天下人。」

  胤政愣住了,不太明白。

  趙暮雲解釋道:「張良有智謀,高祖就用他的智謀。蕭何有治國之才,高祖就用他的治國之才。韓信有將帥之才,高祖就用他的將帥之才。」

  「高祖自己沒有什麼本事,但他能把天下最有本事的人都攏在身邊,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替他賣命。這才是他最大的本事。」

  胤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趙王,我父皇呢?父皇最大的本事是什麼?」

  趙暮雲沉默片刻,緩緩道:「先帝最大的本事,是仁義。他對百姓好,百姓就擁護他。他對大臣好,大臣就效忠他。」

  「他對身邊的人好,身邊的人就願意替他賣命。」

  「仁義,是最厲害的武器。有了仁義,天下歸心。沒有仁義,再大的本事也沒用。」

  胤政認真地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從那天起,胤政每天都會到御書房來,聽趙暮雲講課。

  趙暮雲教他讀史,教他治國,教他識人用人,也教他做人的道理。

  胤政學得很認真,從不偷懶,也從不抱怨。

  他像一塊海綿,拼命地吸收著趙暮雲教給他的一切。

  趙匡胤也常常來。

  他和胤政一起讀書,一起習武,一起長大。

  趙暮雲教胤政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聽著。


  有時候聽得懂,有時候聽不懂,但他從來不問,只是默默地記在心裡。

  有一天,趙匡胤忽然問趙暮云:「爹,你為什麼不當皇帝?」

  趙暮雲正在批奏摺,聽見這話,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兒子。

  趙匡胤站在門口,一臉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誰教你這麼問的?」趙暮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趙匡胤搖搖頭:「沒人教我。我自己想的。韓叔叔他們都在說,說這個皇帝應該由你來當。政哥也說過,說他要是能選,他寧願不當皇帝,讓你來當。」

  趙暮雲沉默片刻,招招手讓他過來。

  趙匡胤走到他面前,趙暮雲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匡胤,你知道什麼叫責任嗎?」

  趙匡胤想了想,道:「就是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

  趙暮雲點點頭:「對。責任就是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我答應過先帝,要輔佐政兒,要把他教成一個好皇帝。這個承諾,我不能食言。」

  趙匡胤又問:「那你不想當皇帝嗎?」

  趙暮雲笑了,笑容里有幾分苦澀:

  「想不想,跟該不該,是兩回事。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也有很多事,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趙匡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再問。

  趙暮雲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孩子,也長大了。

  他不再是那個虎頭虎腦、只知道調皮搗蛋的小子了。

  他開始思考,開始質疑,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匡胤,你記住。」

  趙暮雲認真地說,「一個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不是他得到了什麼,是他守住了什麼。守住了承諾,守住了本心,守住了該守的東西,這輩子就沒白活。」

  趙匡胤重重地點了點頭。

  窗外,夕陽西沉,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金紅色。

  趙暮雲望著窗外的晚霞,目光深邃如古井。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