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把總無事令當廁紙是吧?
第324章 把總無事令當廁紙是吧?
二月雪融,山間的草地萌發出新芽。
信濃,上田城。
真田昌幸趴在案頭奮筆疾書,發酸的手腕讓寫的字都有些變形。
「這個源三郎,去了趟九州也不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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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州一國之地,竟然就交給幾個奉行。吾這一天天累得夠嗆,他倒是清閒得很!」
最後一字寫罷,真田昌幸看著滿桌的文書忍不住一陣吐槽。
真田信尹坐在一旁也搖了搖頭,「主公,源三郎有殿下的信任,只要上州不爆發一揆,就算天塌下來都影響不到他。」
「說起殿下,沒想到竟真能老來得子。」
真田昌幸臉上的肌肉抖了抖,要不是山手殿在信中說的信誓旦旦,他也不信啊。
屋外忽然一陣微風吹過,窗戶推開,佐助的身影出現在窗外,「主公,京都的信!」
「是源三郎大人送來的。」
真田昌幸和真田信尹立刻起身拿起信。
等看完信上的內容之後,真田昌幸眼裡浮現出一抹喜意。
「殿下要對北條家動手!」真田信尹也很是吃驚。
「不過源三郎信中說,此事暫時還急不得。」
「按照殿下的心意,應是要等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再做打算。」
「相比於北條家而言,殿下繼承人之事才是尤為關鍵。」真田昌幸將信丟入火盆,竄起的火焰跳動在真田昌幸的眼中。
真田信尹接著說道:「上杉家也傳來消息,奧州的伊達家進攻了大崎家的領地,聽聞最上家似乎也要出兵。」
「好啊!」真田昌幸喜上眉梢。他本就不是一個甘於寂寞的人,這天下不亂他真田昌幸在這信濃不是得閒出病來。
真田信尹接著說道:「各地的檢地工作也順利完成,按照關白殿下的意思,接下來主公就得上洛了。」
「你說這石高該報多少上去?」真田昌幸問道。
「別的大名領內都是豐臣家派遣檢地奉行親自丈量土地,我們信濃倒是只用指出檢地,這既是殿下的信任也是考驗。」
「報的多顯得假,可要是報少了又容易讓殿下猜忌。
所謂的「太閤檢地」其實很早就開始了,只不過並非大範圍的檢地。
最早開始檢地的是丹波、播磨等豐臣秀吉最先控制的地方,隨著豐臣秀吉控制的地盤越來越大,檢地也逐步推開。
真田家的信濃也是從去年開始檢地的。
不過與別的地方不同,豐臣秀吉並未派遣奉行來對信濃進行丈量,只是要求真田家自己負責檢地,最後將檢地的結果報上去就行。
這顯然是豐臣秀吉表達對真田家的一種信任,同時也是不希望看到信濃出現不穩。
「要不報個40萬?」真田信尹考慮半天從嘴裡吐出一個數字來。
真田昌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書架上翻找起來。
很快,一封署名「春日與十郎」的信被真田昌幸找了出來。
「春日與十郎送來的信中說,上州的石高是42萬石,若是再加上武藏已經接近50
萬。」
「我們報55萬!」真田昌幸稍作思考後給出了答案。
信濃檢地最終得出的結論是41萬石,真田昌幸決定將兩地石高湊夠100萬石。
「55萬?」真田信尹沉思片刻,「主公是擔心?」
「不得不防啊,你看源三郎信里說得也很清楚,德川家會轉封關東。」
「萬一我真田家也......」真田昌幸摸著嘴角的鬍子,心裡已經打起了小算盤。
真田信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父子倆還真是絕配!
奧州,大崎領內。
伊達政宗騎著馬狂奔,一隻眼中滿是急切。
「黑川晴氏竟敢背叛本家,簡直不可饒恕!」
「再快點,必須立刻趕到新沼城!」伊達政宗不停催促著身旁的足輕。
數日前,伊達政宗摩下大將泉田重光、濱田景隆率領八千大軍進攻中新田城。結果剛到城外便下起了暴雪,無法安營紮寨的兩人只好率軍暫時撤退。
結果城內的大崎家足輕趁勢發動了攻擊,導致二人大敗。
同一時間,原本從屬於伊達家的國眾黑川晴氏也公然反對伊達家,直接切斷了濱田景隆和泉田重光的後路,順勢把留守政景也堵在了新沼城內。
黑川晴氏還是留守政景的岳父呢,事先誰都沒有想到黑川晴氏居然會站在大崎家一方。
「主公!」
「前方出現敵軍,攔住我們的去路!」
伊達政宗臉上閃過一絲不屑,一踢馬腹道:「找死,竟敢攔我伊達政宗,直接殺過去!」
「是最上家督最上出羽守的軍勢!」
「什麼?」伊達政宗一拉韁繩,胯下的奧州馬揚起前蹄,伊達政宗原地來了個急剎。
紛飛的雪花飄落在伊達政宗的臉上,也不知鬢角的水漬到底是雪水還是汗水。
一里外的平原上,五千軍勢排列整齊,最上義光陰沉著臉看著前方。
「政宗小兒,太不講武德了。竟然敢染指大崎家,簡直沒將吾這個舅舅放在眼裡!」
最上義光火氣很大。
大崎義隆可是他大舅子,最上義光的正室是大崎義隆的妹妹。
最上家和大崎家都是斯波家一族,關係一向密切。
你伊達政宗招呼都不打一個就來進攻大崎家,我最上義光不要面子的啊!
「主公,伊達家的軍勢停下來了。」志村光安指著遠處的伊達家軍陣說道。
最上義光當然注意到了,他不信伊達政宗看到自己後還敢再發動進攻。
「讓政宗小兒來見吾!」最上義光翻身下馬,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很快,一名使番便躍馬而出朝著遠處伊達家的方向跑去。
伊達政宗也有些騎虎難下了,最上義光不是在跟上杉家搶大寶寺家的地盤麼,怎麼突然殺過來了。
半個時辰之後,伊達政宗和最上義光在兩軍陣前碰頭了。
「舅舅何故擋吾去路?」伊達政宗上來就質問道。
最上義光都氣笑了,你還有臉問我?
「藤次郎,你母親可真是生了好兒子!」最上義光瞪了伊達政宗一眼,要不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他剛剛已經指揮大軍衝過去了。
「吾問你,你與上杉家親善一事,事先可有問過我最上家?」
伊達政宗心虛的說道:「此乃伊達家事,不必向舅舅匯報吧?」
「好!比你父親倒是強硬許多!」最上義光目光一冷,「既然如此,那便開戰吧。」
「一個時辰後,吾會發起進攻,讓舅舅教教你怎麼打仗!」
伊達政宗慌了,他還等著去解救被包圍的留守政景等人呢,哪有功夫在這裡跟最上義光耗。
看著前方最上家嚴陣以待的數千大軍,伊達政宗也犯了難。
也就是自己帶的兵少,不然他才不慣著這最上義光,你再猛又能抗住幾發鐵炮?
「舅舅,此事當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要麼你即刻撤兵,要麼你我大戰一場,其他都是廢話!」最上義光態度很堅決。
伊達政宗心裡一陣憋屈,「那舅舅何不讓大崎家先罷兵,若是新沼城之圍解除,在下這便撤軍。」
「你這算盤倒是打得好,多說無益,開戰吧!」最上義光一勒韁繩,他就是打探一下伊達政宗的虛實。
看伊達政宗這模樣,多半是真急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上杉家他打不過,那就掉頭打伊達,正巧伊達家剛吃了敗仗。
伊達政宗握緊雙拳,他倒不是真怕了最上義光,只是擔心延誤了救援新沼城的時間。
但讓他撤退就更不可能了,留守政景還等著他救命呢。
「快,馬上派人去把母親接過來!」
常陸,太田城。
一封從會津送來的急信被交到了佐竹義重的手中。
等看完信之後,佐竹義重瞬間傻了眼。
蘆名義廣和相馬義胤等人已經聯合起來攻入了伊達家領內,包圍了二本松城和田村城。
「荒唐!」
「義廣為何如此著急,就算要出兵好歹也要與吾商議一番啊!」
雖然佐竹家在奧州有一定的影響力,但蘆名家的情況也很複雜。佐竹義重現在也顧不上其他了,他必須立刻介入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幾天後,佐竹義宣風塵僕僕的回到了太田城。
因為真田信繁成婚以及北野茶會的原因,佐竹義宣在大阪和京都停留了許久,過了冬才啟程返回常陸。
正興沖沖的準備找佐竹義重炫耀一下此行的收穫,結果直接聽到了蘆名聯軍開始進攻伊達家和田村家的消息。
「若無關白殿下准許,這些人怎麼能擅自動兵呢?」
佐竹義宣大為震撼,關白殿下頒布的總無事令怎麼在這奧羽之地就變成廁紙了呢。
「不行,我得趕緊向真田大人報信!」
佐竹義宣先將奧州的最新情況寫成信讓人送去京都,隨後趕緊出城追趕佐竹義重。
一路疾馳,總算追上了佐竹義重。
「父親,快讓平四郎(蘆名義廣)停手!」
「會津許可雖然殿下已經允了,但不代表平四郎可以擅自出兵啊!」佐竹義宣衝到佐竹義重的身前大聲說道。
他跟著真田信幸幾個月,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了如今的天下局勢已經不是比誰的拳頭大了。
你再大能大得過關白?
一回想九州征伐那二十萬大軍橫掃島津的場面,佐竹義宣仍心有餘悸。
看著突然出現的兒子,佐竹義重此時也顧不上寒暄了,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已經晚了,相馬和蘆名已經開始攻城了。」
佐竹義宣:..
相模,小田原城。
北條氏政哼著小曲兒將茶湯澆入碗中,碗中升起的熱氣夾雜著茶香,讓北條氏政食指大動。
整整一年了,這種沒有真田家的日子真是太愜意了。
「父親,在下剛剛得知一個消息,恐對本家而言十分不利。」
正當北條氏政準備動筷的時候,北條氏直突然走了進來。
北條氏政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沒看到吾正在用飯麼?」
「何事?」
「額......」北條氏直為難道,「那父親你還是先吃吧,吃完我再說。」
我怕說了你就吃不下了!
北條氏政狐疑的拿起筷子,剛把碗端上可送到嘴邊之後又重新放了下來。
「到底什麼事?」
北條氏直偏過頭看了一眼北條氏政手中的碗:嗯,不太值錢。
見狀,北條氏直這才放心說道:「剛剛獲悉一個消息,關白殿下似乎要將本家改易。
「」
「你說什麼?」北條氏政蹭的從地上站起來,「德川大人可是向吾保證過所領安堵的!」
「可父親不是還沒上洛嗎?」
「安堵狀沒有下來,吾如何敢上洛?」
「可父親不上洛的話,哪來的安堵狀?」北條氏直兩手一攤。
北條氏政猛地反應過來,「你從哪裡得知的這個消息?」
「剛從豐臣家轉仕本家的一名武士,此人曾是秀吉的親信,因為在九州得罪了真田信幸被秀吉沒收了領地,幾經波折才逃到了本家。」北條氏直解釋道。
北條氏政立刻說道:「讓他來見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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