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第293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赤間關。

  此地位於本州島和九州島之間的海峽地帶，也被稱為下關，或者說......馬關。

  雖然九州局勢糜爛，但好在毛利家的兵勢進入九州之後確保了豐前北部地區的安全。

  赤間關對岸的小倉城，小早川隆景站在城頭一臉平靜的望著前方。

  五日前收到了真田信幸抵達備前的消息，算算時間這兩日也該到了。

  戶次川的慘敗讓毛利家不敢繼續南下，好在島津家的主要精力還放在攻打大友家在豐後國的最後兩處據點岡城和臼杵城，毛利家這才能力保豐前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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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小早川隆景還要感謝一個人，那就是立花宗茂。

  如果不是立花宗茂在立花山城的奮戰，島津家左路的島津忠長只怕也已經攻入豐前了。

  「次郎，你父親......送回家中了嗎？」雙手撐在圍擋之上，小早川隆景言語中滿是悲傷。

  小早川隆景的身旁，吉川元長耷拉著腦袋，「已經送回去了。」

  「為毛利家殫精竭慮這麼多年，汝父死於陣中，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你要把吉川家撐起來，像你父親那樣，明白嗎？」

  耳畔響起小早川隆景的叮囑，吉川元長目光堅毅的點了點頭，「叔父放心吧，在下不會讓先父威名蒙羞的！」

  「真田參議殿的命令都送達了嗎？」小早川隆景突然轉過身，語氣十分凝重。

  吉川元長點了點頭，「已經將信送往九州各地，但反響一般，到今天也只有立花山城方面做了答覆。」

  「叔父，你說真田參議這是要做什麼？」

  「他不會真以為一封信便能讓北九州的大名們臣服吧？」吉川元長一臉不解的問道。

  小早川隆景面無表情的抬起頭，天上的太陽已經從烏雲中探出頭來。

  「真田自然不行，但是大阪城的關白殿下可以。」

  話音剛落，小早川隆景便指著前方，「你看，來了！」

  吉川元長隨即看向城外，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突兀的出現了一抹紅。

  緊接著，小倉城的城頭上，其他的足輕武士也紛紛注意到了城外的異常，開始聚在一起好奇的打量著遠方。

  那一抹紅的推進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城頭上的毛利家眾人總算看清了襲來的這支騎兵部隊。

  飄揚的六文錢和忠義馬印之下，真田信幸被一群馬眾擁簇著靠近小倉城的城垣。

  真田赤備身後，宇喜多秀家也領著備前的兵勢緊隨其後。

  「開城吧。」城頭上的小早川隆景面無表情的下達了命令，隨後親自走下了城樓。

  不多時，小早川隆景、吉川元長一前一後的出了城。

  城外，真田信幸的部隊並未進城，就這樣遠遠的停了下來。

  鈴木忠重端來一個凳子放在陣前，真田信幸大馬金刀的往前一坐，宣示著總大將的威儀。

  看著從城內衝出來的幾騎，真田信幸半眯著眼睛，也不知道來的是毛利家的哪一位。

  「真田大人，看旗印應該是小早川左衛門佐殿。」身旁站立的宇喜多秀家連忙指著來人介紹道。

  真田信幸眼皮都沒抬一下，「左衛門佐？」

  「我怎麼不知道這天下還有第二個左衛門佐？」

  身後的真田信繁咧嘴一笑，而宇喜多秀家也猛地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很快，小早川隆景便遠遠的下馬走了過來。

  他老遠就看到陣前端坐著一名身材高大威風凜凜的武士，這麼大的架子不是真田信幸還會是誰？

  「在下小早川左衛門佐，見過上州宰相殿！」

  「在下吉川少輔次郎，見過上州宰相殿！」

  兩人半跪在地上，然而見禮半天之後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前方近千名騎兵紋絲不動，只有被勁風吹動的旗印在隨風飄散。

  小早川隆景有些不解，這真田信幸什麼意思？

  跟我擺架子嗎？

  而一旁的吉川元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哪怕是在關白殿下面前，我毛利家也沒有受過這種氣啊。

  「小早川大人！」宇喜多秀家急沖沖的跑過去，湊到小早川隆景的耳邊小聲說了兩句什麼，還用手指了指真田信幸身後的真田信繁。

  小早川隆景頓時反應過來，立刻改口道：「在下小早川隆景，方才多有失禮，還請真田大人勿怪。」

  聽到這裡，真田信幸這才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真田信繁和佐竹義宣一左一右的跟了上來。

  「小早川大人，毛利家進入九州多久了？」

  真田信幸的第一句話就讓小早川隆景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如實回答道：「截止今日，正好3個月。」

  「3個月前的島津家大軍在哪裡？」

  小早川隆景心中一跳，咬著牙說道：「筑後、豐後！」

  「現在呢？」真田信幸依舊面無表情的繼續問道。

  「筑前、豐前！」小早川隆景已經明白真田信幸的意思了。

  真田信幸又往前走了兩步，「也就是說，三個月以來，毛利家和黑田家不但一事無成，還讓島津家的兵勢進一步席捲了豐前筑前兩國？」

  「關白殿下在大阪城日日憂心九州戰局，這段時間人都瘦了。」

  「吾遠在上州都被關白殿下喊來九州收拾爛攤子，小早川大人難道不認為毛利家有些失職嗎？」真田信幸加重了語氣。

  這個先陣總大將可不好當啊，真田信幸這回是真正意義上的「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際」。

  豐臣秀吉雖然已經跟真田信幸交了底，進入九州之後只需要維持現狀讓局勢不要繼續惡化就行。但是真田信幸不滿足啊。

  他是接替豐臣秀長來的九州，本身就壓力很大。要是來了九州之後啥也不干就坐等豐臣秀吉的大軍，雖然無過但也沒功啊。

  這麼好一個樹立威望的機會，真田信幸怎麼可能願意放過？

  「真田大人！」一旁的吉川元長不幹了，立刻反駁道：「我等作為援軍，抵達九州之時局勢便已經糜爛。」

  「若非四國援軍擅自進攻遭至戶次川之敗，北九州豈能如此被動！」

  「本家為大局考慮坐鎮豐前防備島津家繼續進攻，這怎麼能怪到本家頭上？」

  真田信幸沒有答話，而是繼續問道：「毛利右馬頭和黑田勘解由人在何處？」

  「前兩日我軍剛剛攻下春香岳城和馬岳城，主公和黑田大人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小早川隆景立刻回答道。

  「在下已經命人在城中準備了飯食，還請真田大人及諸位入城稍歇如何？」

  真田信幸朝身後招了招手，鈴木忠重立刻牽來坐騎。

  真田信幸翻身上馬一勒馬頭，「吾可不是來參加茶會的，三日之後，吾要在立花山城看到毛利家的大軍！」

  「宇喜多侍從，你留在此地接應後續抵達的部隊，接管小倉城！」

  「哈！」

  真田信幸一行八百多人騎著馬一溜煙的走了，只留下了宇喜多秀家和小早川隆景等人大眼瞪小眼。

  吉川元長將小早川隆景拉到一邊，小聲的說道：「叔父，這真田參議也太目中無人了！」

  「他是總大將，當然要聽他的。」

  「帶著800人就敢進入九州，這樣的人不是蠢就是極度自信，你認為真田參議屬於哪一種？」小早川隆景神色凝重，他方才竟從真田信幸的身上看到了一絲他爹毛利元就的影子。

  這是一種勝券在握之下，完全不將敵人放在眼裡的神情。

  可他只有八百人，他哪裡來的這種自信？

  真田信幸等人沿著北九州的海岸線直奔立花山城，真田信繁和佐竹義宣一左一右的跟了上來。

  「大哥，我們去立花山城做什麼？」

  「我們不是應該在小倉城等待毛利、黑田等軍勢趕到之後再進軍嗎？」

  真田信幸馬速不減，大聲回答道：「島津家八萬大軍雲集豐後，繼續從豐前國南下也無法對敵軍造成打擊，我決定先打筑前！」

  「立花家剛剛取得大勝，筑前形勢一片大好。」

  「我們要在關白殿下到來之前一舉扭轉北九州局勢，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真田信繁繼續問道：「可後續部隊尚未抵達，現在北九州只有毛利、黑田、宇喜多的部隊，即便把所有部隊都集中在一起，我們的兵力依舊處於劣勢啊？」

  真田信幸停下馬，回頭笑著說道：「誰跟你說北九州只有這些部隊了？

  「今日，吾便要在九州來一出撒豆成兵！」

  「所謂風浪越大魚越貴，這回就讓這北九州的風吹的再猛烈一些吧！」

  說著，真田信幸轉頭看向佐竹義宣：「次郎，我記得來的路上，你說過豐前的大名城井家與佐竹家有些交情吧？」

  佐竹義宣立刻點頭道：「不錯，城井家是宇都宮家的分家，城井家的隱居殿曾經在下野多年，與本家關係一直不錯。」

  「不過那會兒本家的家督還是我爺爺，就是不知道城井大人是否還念著這份舊情了。」

  「儘管去試，只要對方是個聰明人，都會知道該怎麼選的！」真田信幸笑著說道。

  說起這個城井家，當時真田信幸一行途徑安藝的時候，佐竹義宣偶然間提起了一些城井家的趣聞。

  城井家是九州豐前的大名，也是下野宇都宮家的分家。

  搞笑的是他的前任家督城井長房居然把領地直接丟給兒子城井鎮房，然後跑到了下野的宇都宮家干涉起宇都宮家的內政。還幫宇都宮家穩定了內部的紛亂，也是沒誰了。

  「大哥，你跟次郎大人在說什麼啊？」真田信繁在邊上聽的一頭霧水。

  真田信幸和佐竹義宣相視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抵達立花山城！」

  「哈！」

  肥前，村中城，這裡也是後來的佐賀城。

  鍋島直茂急匆匆的走進了家督龍造寺政家的屋敷。

  .

  「主公，必須要做決斷了！」

  「連關東的真田和佐竹都來了，足以證明關白殿下討平九州的決心。」

  「若是再拖，等豐臣大軍一到，本家的處境就徹底被動了。」

  龍造寺政家接過信看了兩眼，「真田參議讓我們前往立花山城？」

  「那可是立花家的領地，我們去了萬一被扣住了怎麼辦？」

  沖田綴之戰，龍造寺隆信白給送了人頭，導致龍造寺家一蹶不振，不得不臣服於島津家。

  前段時間島津忠長攻打筑前的時候，龍造寺家也是派兵參戰了的，龍造寺政家十分擔心自己去了立花山城就回不來了。

  鍋島直茂立刻說道：「真田參議乃是天下聞名的忠厚之人，有他在定然可以確保主公的安全。」

  見龍造寺政家依舊舉棋不定，鍋島直茂乾脆直接說道：「若是主公仍有疑慮，那便讓在下親自去一趟立花山城吧！」

  「善！」

  見龍造寺政家終於點頭，鍋島直茂頓時鬆了口氣，低下頭時嘴角微微揚起，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絲不屑。

  豐前，城井谷城。

  城井鎮房、城井長房父子倆也湊到了一起。

  「父親，佐竹家的家督居然也來了九州，這倒是出人意料。」

  「本以為當年你離開九州去下野就足夠離譜了，沒想到如今我也能在九州看到常陸的大名，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看著信的末尾處「侍從義宣」的署名和花押，城井鎮房也是哭笑不得。

  81歲的城井長房似乎又回憶起了往昔在下野的崢嶸歲月，渾濁的雙眼也泛出精光，「6

  關東霸主北條家、關東管領謙信公都無法讓佐竹家的家督如此俯首帖耳，這個真田參議能讓佐竹侍從殿如此言聽計從，足以見證對方的實力。」

  「機不可失，吾兒當速速決斷。」

  城井鎮房笑著說道：「真田大人亦是天下聞名的武士，此番專程致信本家，言辭懇切，足以見證我城井家在九州的威望啊。」

  「不然，真田大人為何會單獨向本家請求支援呢？」

  城井鎮房確實有說這句話的資本。他母親是大內義興的女兒，他自己也是大友義鑒的女婿，大友宗麟還是他大舅哥呢。

  他城井家的先祖當年也是跟著源賴朝一起混飯吃的，作為幕府評定眾、九州四奉行統率九州武士。

  身為武家名門的榮耀，讓城井鎮房對真田信幸和佐竹義宣在信中的吹捧很是自得。

  「立花山城，我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