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城下之盟
第269章 城下之盟
「在下德川家臣本多平八郎,你們的阿稻夫人乃是在下之女,還請稟報一聲,本家主公隨後便到。」
看著門口嚴陣以待的幾名真田家武士,以及兩支已經瞄準他的鐵炮,本多忠勝趕緊自報家門。
一名真田家武士狐疑的打量了一眼本多忠勝。
「本多平八郎大人?」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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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稍待,請容在下入城稟告。」
本多忠勝身後就幾名側近,武士低聲吩咐了兩句,然後飛快的跑回了城內。
小松城本丸內,這幾天本多小松和成田甲斐相處的很是不錯。
當得知對方也是精通兵法之人,兩人便時常在一起對練,一來二去便也熟絡了起來。
「聽聞阿稻夫人之父乃是德川家猛將,有花實兼備之稱的本多大人。」
「果然是虎父無犬女!」
本多小松收起刀,也誇讚道:「甲斐夫人也不遑多讓,初見之時妾身也驚嘆於夫人的容貌,不曾想夫人還有這一手。」
兩人都是送到真田家的人質,境遇相同又沒有什麼利益衝突,脾氣又合得來,往那一站還真成了「閨蜜」。
將薙刀放回武器架上,兩人一邊洗手一邊討論著方才對戰時的一些要領。
「阿稻夫人,城外有自稱本多平八郎之人請求入城。」
聽到這話,本多小松先是一愣,隨後臉上便浮現出驚喜的笑容。
「父親來了?」本多小松飛快的跑了出去,連侍女都沒叫上。
成田甲斐看著本多小松急匆匆的背影也是一笑,她的父親成田氏長也剛剛來過書信,希望她能好好侍奉真田信幸。
本多小松一路小跑,很快便抵達了山下的城門處。
等登上城樓之時,站在門口的那個人影不是她父親本多忠勝還能是誰?
「父親!」本多小松飽含深情的喊了一聲,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了。
本多忠勝看著眼前的本多小松也是百感交集,自己呵護了十多年的愛女,突然離開自己這麼久,他心裡可是想念的緊。
要不是之前一直跟著德川家康在大阪,他早就想來上野一趟了。
「阿稻,快開門,讓為父好好看看你!」本多忠勝急切的往前兩步說道。
本多小松剛準備點頭,但突然愣在了原地。
看著一臉猶豫的本多小松,本多忠勝站在門口一臉不解,抬頭望著本多小松喊道:「阿稻,怎麼了?」
「父親,對不住了。」
「我......我不能開門!」本多小松低著頭不敢看本多忠勝,兩隻手握成拳頭,臉上滿是掙扎。
本多忠勝懵了,「我是你父親啊,難道連進城都不行嗎?」
「主公有令,合戰期間非本家家臣不得入城!」
「哪怕是父親,也不可以。」本多小松閉上眼睛一臉決絕的說道。
本多忠勝傻了,這才幾個月沒見啊,這還是自己那個「乖乖女兒」嗎?
突然,本多忠勝感覺心裡一陣刺痛,像是精心呵護的花朵上一根刺扎進了心中。
本多忠勝只感覺天都塌了,他的「小棉襖」漏風了!
嘴唇顫動了幾下,本多忠勝終究還是沒說出話來,整個人仿佛霜打的茄子。
本多小松看著這一幕心中也不好受,可一想到真田信幸對她的「提防」,本多小松心一橫,「父親還是快些離去吧,阿稻怕主公誤會。」
盛夏的風吹過,本多忠勝卻如墜冰窖。
沉默良久,本多忠勝紅著眼眶開口道:「阿稻,不知真田參議殿現在何處?」
「事關重大,主公就在我身後,此行是為了真田與北條和睦之事而來。」
本多忠勝現在顧不上其他了,先搞清楚真田信幸的位置再說吧。
「館林城!」
「我明白了。」本多忠勝點了點頭,剛轉身準備離開,可走了兩步之後,本多忠勝又停了下來。
背對著城門,本多忠勝肩膀不停顫抖,哽咽地說道:「阿稻,照顧好自己。」
「我......我走了!」
本多小松不自覺的伸出手,她也想要挽留,可是她現在的身份讓她沒辦法說出口。
真田信幸對她很好,不斷的釋放愛意,本多小松現在對真田信幸的感覺也很好。
可真田信幸對她也很提防,即便睡在一間屋裡,真田家重要的信件和文書也會被真田信幸單獨存放。
真田信幸對她這種又愛又牴觸的矛盾感讓本多小松欲罷不能,她現在迫切的想讓真田信幸對她卸下防備,可以毫不保留的對她傾瀉愛意。
只有真正被真田信幸接納,她才能完成德川家康交代的任務。
父親,你會理解我的吧..
本多忠勝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小松城,等找到德川家康的時候,本多忠勝臉上依舊寫滿了失落。
看著本多忠勝這副模樣,德川家康也很奇怪。
「怎麼,沒見到阿稻?」一路上本多忠勝可是熱情高漲,怎麼從小松城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本多忠勝無奈的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多言:「真田參議殿不在小松城,而是在館林城。」
「路上探查到的消息,真田和佐竹的聯軍仍在猛攻館林城。」
德川家康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吾不是已經傳達了會面的提議了麼,既然真田已經同意會面,為何還在進攻?」
「派人去催一下北條氏政,這麼多天了,他磨磨蹭蹭的到底在做什麼!」
下總,古河城。
北條氏政依舊心存僥倖,他實在不想就這樣認輸。
與德川家康分別之後,本來兩人商議的是直接去找真田信幸會面,但是北條氏政認為事情尚有轉機。
如果就這樣灰溜溜的去會面,那北條家的處境將會相當被動,等於是「城下之盟」。
北條氏政將希望放在了沼尻戰場,若是北條家的大軍能夠突破佐竹聯軍的防線抵達館林城外,這樣再談判的時候北條氏政也會更有底氣。
然而當前方的戰況傳回來時,現實卻給了北條氏政當頭一棒。
「你說什麼?」
「不得寸進?」
聽到風間出羽守的回報,北條氏政徹底傻了眼。
四萬人被堵在沼尻這麼多天了,居然寸步難行,一點進展都沒有。
「隱居殿,兩日前多賀谷等人也抵達了戰場,現在對方擁有數千鐵炮,若是貿然進攻,本家的傷亡會很大。」
「皆川、壬生等人呢,為什麼不從敵軍背後發動進攻?」北條氏政急切的問道。
兩年前的沼尻之戰便是皆川廣照占據了岩船山切斷了聯軍的退路扭轉局勢,皆川廣照的領地就在沼尻地區以北不遠。
風間出羽守無奈的說道:「藤岡城的茂呂久重背棄了本家重新回歸佐野氏,皆川等人被攔在藤岡城也過不來。」
聽到這個消息,北條氏政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隱居殿,德川大人又來催了。」
「催催催!」北條氏政橫眉豎眼的說道:「吾去還不行嗎!」
東上野這邊不順利,武藏那邊又不斷有北條家的臣屬倒向真田家。成田氏長那個殺千刀的,居然幫著真田信幸策反了一堆北條家的軍役眾。
再拖下去,別說武藏了,下總、上總都要開始崩潰,里見家還在上總展開攻勢呢,時不時還出動水軍襲擾相模灣,把北條家折騰的夠嗆。
事已至此,北條氏政也只能硬著頭皮前往館林城了。
天正十四年,九月十七日。
.
東海道大大名德川家康親自出面仲介,關東地區一個多月的大戰終於迎來了轉機。
真田信幸、佐竹義重等人暫緩了進攻,在館林城外靜候德川家康和北條氏政的到來。
最先抵達的是德川家康,當德川家康進入聯軍本陣之後,也被本陣的大名規模和同仇敵愾的氛圍給驚住了。
這北條家是多招人恨啊,當年老大哥織田信長的包圍網也沒這麼多人吧?
「真田參議殿,你可真是好大的架子。」
「吾特地從大阪遠道而來,居然還要親自來這上野之地才能見到你。」落座之後,德川家康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真田信幸臉上笑容不減,指了指一旁的陣羽織,「德川大人見關白殿下的時候不也是從濱松一路狂奔去了大阪嗎?」
「哈哈哈哈。」關東大名們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德川家康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閒的沒事幹非去嘴賤做什麼。
「呵呵,那倒也是。」德川家康特意多看了一眼被掛在主位後面的陣羽織,這東西本來應該是我的!我的!
「為了此次會面,我們可是特意停止了攻城,就是不知道北條氏政什麼時候能到?」
德川家康聞言轉過頭,說話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武士。
真田信幸於是介紹道:「這位是佐竹常陸介大人。」
「佐竹大人稍待,北條大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有人報告,北條氏政到了。
一聽北條氏政來了,在場所有人紛紛伸長了脖子,這可是北條家在關東作威作福這麼多年以來頭一回被壓製成這樣。
能讓北條氏政親自到場,這種盛況放以前他們這群關東武士可是想都不敢想。
不多時,北條氏政面無表情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霎那間,本陣內上百道目光全部掃向了北條氏政。如果眼神也具有殺傷力的話,只怕北條氏政現在已經千瘡百孔了。
北條氏政輕蔑的看了一樣四周,一群廢物,沒有真田撐腰就憑你們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走到中央站定,北條氏政這才看清主位上坐著的那名年輕武士。
目光掃過真田信幸,北條氏政心裡那叫一個恨啊。
一般來講,這種正式的外交會面會選擇在寺廟、神社等場所進行。而真田信幸刻意選在了館林城外的聯軍本陣,就是為了看看北條氏政這回到底有多少誠意。
順便也讓北條氏政能親眼看到被飽受摧殘的館林城,北條氏照可還在城裡呢。
「北條大人,久仰大名了。」
「在座的諸位想必你也很熟了,吾就不多介紹了,請入座吧。」真田信幸屁股都沒抬一下,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北條氏政。
一絲慍怒在北條氏政的臉上一閃而過,隨後北條氏政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呵呵,真田參議之名亦是如雷貫耳。」
說著,北條氏政挨著德川家康坐了下來。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北條氏政心裡也有些後怕,似乎挨著德川家康能帶來一些安全感一樣。
德川家康下意識的往邊上挪了挪,還是別離北條氏政太近了,萬一真有人砍過來把我誤傷了怎麼辦?
「吾既已至,圍困館林城的兵勢也該撤去了吧?」北條氏政咬牙切齒的說道。
抵達本陣之時,北條氏政看著不遠處館林城那滿目瘡痍的城垣也是心驚肉跳。館林城頭上已經找不到一面完好無損的北條家旗印,四處瀰漫著硝煙。
他已經失去了北條氏邦,可不能再失去北條氏照了。
「撤?」
真田信幸臉上露出誇張的笑容,看著四周的大名們大笑著說的:「哈哈,北條大人讓我們撤?」
「各位,大聲告訴他,就算我真田願意罷手,你們願意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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