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關東話事人,真田源三郎!
第247章 關東話事人,真田源三郎!
謁見間內。
羽柴秀吉端坐主位,看著下方跪著的真田昌幸和德川家康,此刻他心中豪情萬丈。
一個是天下聞名的忠厚之人,一個是風頭正盛的信濃智將。兩人同時拜伏在自己的腳下,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下方,真田昌幸的眼神中透過一絲掙扎。
他本以為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當真的跪在羽柴秀吉的面前時,真田昌幸發現自己仍然有些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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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羽柴秀吉這副容貌,實在難以恭維。
如果不是知道羽柴秀吉的身份,在外面偶遇的話真田昌幸自會認為這是個鄉下種稻插秧的農民。
同時,真田昌幸的思緒突然回到了多年前的躑躅崎館。
那身赤色的身影讓他心生嚮往,再一看前方這個「禿鼠」般的人物,真田昌幸只剩下噁心。
「源三郎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讓秀吉對我真田家如此照拂,這孩子從未說起過這些。」
「這些年,他受苦了啊......」真田昌幸心申頓時覺得這對真田信幸來說很不公平。
只有親眼見到羽柴秀吉,真田昌幸才明白要抱緊這根大腿,這得下多大的決心啊。
而一旁的德川家康似乎察覺到了真田昌幸的不自然,忍不住開口道:「大膳大夫,何以面露難色?」
「莫非是覺得關白殿下怠慢了你?」
真田昌幸回過神來,立刻低下頭口稱不敢。
這該死的家康,戰場上打不過我,光會噁心人!
主位上的羽柴秀吉倒是樂意見到兩人不對付,不過還是打著圓場道:「誤,聽聞你們兩家已經結親,如今都是吾秀吉的臣屬,過往恩怨自當放下才是。」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啊。」羽柴秀吉絞盡腦汁總算想起這一句。
聽聞德川家康崇尚漢學且飽讀經典,羽柴秀吉為了在和德川家康交流之時不至於顯得沒文化,這段時間瘋狂的補習漢學。
真田昌幸那也不是被人隨意拿捏的,當即開口道:「結親?」
「所謂結親當是雙方你情我願,哪像德川大人,說好的是送人質,結果卻舔著臉送來個側室。」
「若非是怕影響殿下的大計,我真田家可不願和德川家有什麼瓜葛!」真田昌幸直接嘲諷道。
德川家康面不改色,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在下也是欣賞兵......真田參議殿的為人,心中甚是喜愛。」
「又聽聞關白殿下也對真田參議殿青睞有加,我家康一向唯關白殿下馬首是瞻。」
「既然關白殿下嫁了正室,我家康送個側室那也是緊隨關白殿下行動,此乃忠誠之道也!」
聽完德川家康的話,羽柴秀吉很是滿意。
這段時間德川家康常住大阪,兩人時常碰面。
以前雖然都在織田信長麾下混飯吃,但彼時兩人身份不同,羽柴秀吉雖然認可德川家康的能力和忠厚,但倒是體會不深。
直到如今羽柴秀吉才明白,怪不得織田信長對德川家康一直那麼看重,這人是真的心思縝密、忠厚純良啊。
自己要修聚樂第,德川家康是出錢出力出人,領內明明都已經因為歉收導致大片土地荒蕪,德川家康仍舊派了許多勞役幫羽柴秀吉修建聚樂第。
三河、遠江珍稀的木料源源不斷的運到京都,每天早晚都會親自入城問安。
即便自己明確表示沒空接見,德川家康寧願坐等一天也要在羽柴秀吉忙完之後送上慰問。
不愧是大家公認的忠厚之人,甚至有時候羽柴秀吉下意識把真田信幸和德川家康放在一起,竟一時間分不出個高下。
本以為真田信幸不在的時候沒人能替自己分憂,不曾想德川家康的到來倒是填補了這個空缺。
以前他對德川家康有意見那是兩人立場不同,如今德川家康臣服自己,德川家康以往的「缺點」現在在羽柴秀吉眼中就全是優點了。
「中納言的忠誠自是不必多言,不過真田家也不遑多讓,二位都是我秀吉的臂膀,可不能傷了和氣啊。」羽柴秀吉繼續和著稀泥。
真田昌幸連忙稱是,而德川家康也見好就收。
接著,羽柴秀吉從主位上緩緩走了下來,徑直走到真田昌幸的身前蹲下身。
「大膳大夫,以後你也會像源三郎和德川中納言一般,全心全意為吾效力吧?」
真田昌幸不自覺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肯定的回答道:「哈!」
「如此便好!」羽柴秀吉拍了拍真田昌幸的肩膀,隨後說道:「大膳大夫一路辛勞,就先回去休息吧。」
「想來你也很久沒見到你的夫人了,正好見見。
「哈!」
真田昌幸起身之後瞪了德川家康一眼,兩人眼中的火藥味絲毫不減。
這幾十年的恩恩怨怨,哪是羽柴秀吉一句話和德川家康嫁個女兒就能化解的,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真田昌幸一走,德川家康也告退了。
看著空蕩蕩的謁見間,羽柴秀吉長舒了一口氣,不過心裡卻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這真田昌幸雖然對自己也很恭敬,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可羽柴秀吉又說不上到底有什麼問題。
想了半天,羽柴秀吉認為可能是自己把真田昌幸當成是真田信幸了吧,所以會有些落差感。
到底還是源三郎更懂我啊。
「小一郎,你說真田大膳大夫是真心向吾效忠嗎?」
回到院內,羽柴秀吉將方才會面的經過向羽柴秀長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羽柴秀長遲疑片刻,然後緩緩說道:「在下並未與真田大膳大夫有過接觸,不敢擅做論斷。」
「那和家康比呢?」
「德川中納言之忠厚,天下只有真田參議可比。」羽柴秀長想了想回答道。
羽柴秀長長期負責接待各國大名,在他的印象里真找不到第二個德川家康這樣的人,當然真田信幸是個例外。
這位在羽柴秀長的心中不是什麼忠厚不忠厚,那完全就是「自己人」,是可以當成親人看待的。甚至在他死後,真田信幸是可以接他班的人。
羽柴秀吉對此深以為然,否則他也不會特地讓真田信幸成為大名了,「不錯,除源三郎以外,天下武士都不值得信任!」
「家康勉強算半個,至於到底能不能信任,還得看他在北條家這件事上到底是什麼態度。」
羽柴秀吉雖然看德川家康很順眼,但德川家康如今仍在考核期。
真田信幸那是久經考驗,好感度都刷爆表了的存在,而德川家康顯然還缺了點什麼。
「說到北條家,最近可是有些不太對勁。」羽柴秀長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羽柴秀吉也陰沉著臉,「這北條父子真把我當猴耍,一邊派人上洛服軟一邊又在領內積極備戰。」
「孫七郎剛剛也傳來消息,他作為吾的使者進入關東,北條父子居然閉門不見,完全沒將本家放在眼裡。」
「如此沒有誠意,竟還想要五州安堵?」
「要不是還要征伐九州,真是恨不得立刻揮師關東將這可恨的北條父子抓起來斬首示眾!」羽柴秀吉越想越氣。
本來一開始聽說北條家上洛他還很高興,以為北條父子當真要臣服,立刻派人通知真田信幸停手。
結果等人到了才發現,來的是北條氏規,而且完全做不了主。
只要聊起領地處置的問題,北條氏規就只有一句「事關重大,不敢擅自做主」,羽柴秀吉已經開始失去耐心了。
「殿下,依我看,不如再讓真田參議聯合佐竹等大名繼續發動進攻如何?」
「若是繼續對北條家施壓,或許能逼迫北條家徹底臣服。」羽柴秀長也感覺有些分身乏術。
現在薩摩島津家正在九州攻勢如潮,大友家的猛將高橋紹運都戰死了,求援信雪花般的送入大阪,九州的形勢已經危在旦夕。
但是十多萬人的遠征,需要準備的東西太多。再加上畿內尚未完全從地震中恢復,羽柴秀吉現在根本沒辦法派遣大軍。
如今只能勉強送了第一批次的部隊進入九州,可也是杯水車薪。
這種情況下羽柴家確實沒有餘力兼顧關東,思來想去也只有坐鎮上野的真田信幸能夠替羽柴秀吉排憂解難了。
「這能行嗎?」羽柴秀吉對此很是懷疑。
他倒不是認為真田信幸能力不夠,而是武藏、相模等地與上野不同。
上野國僅僅被北條家支配了兩三年,統治基礎也很薄弱,所以真田信幸才可以迅速占據東上野。
即便如此,上野依舊有很多地方仍然處於北條家的控制之下。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真田參議一直都做得不錯,殿下應該對真田參議抱有信心才是啊。」
「咳咳咳咳!」羽柴秀長一連咳了好幾下,伸手捂了捂嘴然後趕緊將手放在了背後。
羽柴秀吉關切的問了句,羽柴秀長也連忙表示無礙。
「既然如此,那便給源三郎傳令,重新討伐北條!」
「告訴源三郎,打到北條家願意上洛為止!」羽柴秀吉一拍作案,天下人的威嚴又重新浮現在臉上。
羽柴秀長突然像是想起件什麼事,思慮再三之後說道:「殿下,還有件事恐怕需要殿下做決定了。」
「什麼事?」
「佐竹家似乎一直想要獲得會津許可,已經送來十多封信了,但是殿下遲遲沒有表態。」
「若是不將此事解決,恐怕佐竹家心生不滿,接下來討伐北條之時也不會盡心盡力了。」
羽柴秀吉眉頭一皺。
「此事源三郎已經來信說過了,關於佐竹的問題,小一郎你應該很清楚。」
「都是這北條給鬧的!」羽柴秀吉一提起北條就恨得牙痒痒。
「本來吾想著,既然北條願意臣服,區區佐竹也就失去了價值,自然不必理會。」
「何況會津之地數十萬石豈能說給就給?」
「可現在這個局面,又得重新讓佐竹發揮作用,吾很是為難啊!」
這就是羽柴秀吉遲遲沒有答覆真田信幸和佐竹義重的原因。
說到底,在羽柴秀吉的心中,佐竹義重只是個用完就可以放棄的工具人罷了O
自從真田信幸攻入上野之後,事事都打著他秀吉的旗號辦事,這讓羽柴秀吉很是受用,連夸真田信幸懂事。
特別是只園城之戰,這種十萬人的大戰那可是天下矚目的大合戰。
真田信幸高舉他秀吉陣羽織出陣的事跡已經廣為傳頌,而且真田家此戰也打出了威風,甚至真田信繁的大名也開始響徹天下。
在羽柴秀吉看來,真田信幸是自己人,出力也最多,獲得上野許可也是他秀吉心甘情願的。
但你佐竹義重憑什麼啊?
在羽柴秀吉看來,佐竹義重不過是跟著真田信幸混了一場大戰,結果戰事還沒結束就馬上撤軍要打會津。
連我秀吉想要什麼都不知道,還敢舔著臉過來要會津許可。甚至在羽柴秀吉看來,關東局勢發展成這樣,就是因為佐竹義重等人拖了真田信幸的後腿。
另外在此次反北條一揆中,佐竹家顯現出來的影響力也讓羽柴秀吉非常忌憚。
真田信幸打著自己的旗號都無法讓這群關東大名向自己效忠,居然還要佐竹義重來牽頭。
說明什麼?
說明在關東,他秀吉的名字不如佐竹義重的好使!
這就讓羽柴秀吉無法忍受了。要是再讓佐竹家獲得會津之地,一躍成為百萬石的大大名,那關東之地不是又冒出個「北條家」?
更何況羽柴秀吉已經準備在關東和奧羽施行「總無事令」,他不可能再讓奧州開啟戰端。
他必須要讓天下儘快平定,因為他的心思已經飄向了另外一個地方。
一統天下,已經無法滿足他的胃口了..
「殿下,若是要讓真田參議繼續討伐北條,那佐竹家的態度就很重要。」
「無論如何,也得儘快答覆,遲則生變啊。」見羽柴秀吉遲遲沒有表態,羽柴秀長只好繼續追問。
羽柴秀吉想了想,於是下定決心道:「給源三郎的信中額外加一條。」
「吾全權將佐竹家之事委託給源三郎處理,只要能讓北條臣服,關東、奧羽之地隨他源三郎怎麼辦都行!」
「這樣一來,真田參議手中的權力可就太大了,是不是......」羽柴秀長一聽也嚇了一跳,這完全就是把整個關東甚至奧州都交給真田信幸了。
羽柴秀吉擺了擺手打斷了羽柴秀長,「放心,源三郎是個聰明人,吾相信他一定知道吾擔心的是什麼。」
「可若是真田參議沒有領會到殿下的深意呢?」
「那他就不是源三郎了!」羽柴秀吉自信的說道。
不過最後,羽柴秀吉又抬頭望向窗外,「這也是最後一次考驗了.
」
「源三郎,你不會讓吾失望的,對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