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新年

  第135章 新年

  達沃斯的雪還未完全消融,李言已經回到了深圳濕冷的冬季。

  那場在全球精英面前的成功首秀,帶來的不僅僅是個人聲望的再次拔高和「世界首富」光環的進一步鞏固,更重要的是,他通過與多國元首和行業巨頭的閉門會談,為星辰科技的全球化征程,撬開了一條條充滿想像空間的、通往最高層級的隱秘通道。

  然而,李言深知,達沃斯的光環和承諾,最終都需要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商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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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最緊迫、也最關鍵的任務,依然是解決那個如同懸頂之劍般、隨時可能讓星辰這艘高速航行的巨輪擱淺的—全球供應鏈危機。

  這個問題,他交給了最信任、也最擅長此道的人C00,林葳。

  從瑞士返回的第二天,李言便召集了一次僅限於他和林葳兩人參加的閉門會議。

  「達沃斯這邊,該鋪的路我已經鋪了。美國、德國、法國的最高層,都表達了歡迎我們投資的意願,並且承諾會在政策層面給予支持。」

  李言坐在辦公桌後,語氣平靜地總結著,「但這只是意向,真正要把這些意向轉化為具體的市場准入和供應鏈保障,還需要後續大量的跟進工作。」

  他看向林葳:「現在,球傳到你腳下了。一百億美金的融資已經敲定,DST、

  紅杉、高盛的資源也已經就位。我需要你用最短的時間,徹底扭轉我們在供應鏈上的被動局面。」

  「我要的不是緩解」,是掌控」。」

  李言的眼神變得銳利,「我要讓三星、康寧、夏普、高通這些巨頭明白,星辰科技,不再是那個需要看他們臉色、乞求產能的中國小廠。我們是他們未來最重要的客戶,甚至可能是他們無法忽視的戰略夥伴。」

  林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處卻燃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火焰。

  這是她最擅長,也最渴望的戰場。

  過去在偉創力,她雖然手握重權,但終究是在一個龐大而成熟的體系內運作,處處受到掣肘。

  而現在,李言幾乎給了她無限的開火權,背後還有百億美金和三家頂級資本的強大火力支援。

  「明白。」她只回答了兩個字,簡潔而有力。

  隨後李言頓了頓,微笑說道。

  「新年快樂。」

  林葳愣了愣,同樣的回了一句。

  「新年快樂,李總!」

  從這一天起,從一句新年快樂開始,一場由林葳主導的、旨在重塑全球消費電子供應鏈格局的無聲戰爭,正式打響。


  星辰科技位於南山科技園的新總部大樓,訪客接待處的氛圍,在短短几天內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不再是星辰的採購員們行色匆匆地跑出去拜訪供應商,也不是林葳或者李言需要飛往首爾、東京、或者美國某個小鎮去參加冗長的談判。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架來自全球各地的私人飛機和頭等艙航班,降落在深圳或香港機場。

  然後,一輛輛掛著深港兩地牌照的黑色豪華轎車,載著那些平日裡只會出現在《華爾街日報》或《金融時報》版面上的名字,悄然駛入科興科學園的地下停車場。

  他們的目的地只有一個一星辰科技總部,十八樓,營運長林葳的辦公室。

  一場顛覆傳統商業認知的「朝聖之旅」,在2009年初春的深圳,悄然上演。

  2009年1月底,農曆除夕。

  這大概是李言重生以來,過得最安靜、也最「不像」新年的一個春節。

  沒有了東莞長安鎮自建房周圍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沒有了鄰里之間提著年貨走家串戶的喧鬧寒暄,更沒有了三叔、李姐、張姨那些親戚們擠在一張大圓桌旁,就著白酒高談闊論的煙火氣。

  一切都顯得過於井然有序,過於安靜,甚至帶著一絲不真實的疏離感。

  李言從達沃斯帶回來的,除了全球政商領袖的側自與資源許諾,還有一身穿越了十幾個時區、浸透了高強度腦力博弈的疲憊。

  他拒絕了SZ市政府方面所有的新春慰問和宴請,也推掉了所有商業夥伴的聚會邀請。

  他只想回家。

  這個「家」,不再是東莞那棟承載著創業初期記憶的五層小樓,也不是後海那套為了工作方便而購置的大平層公寓。

  而是位於深圳香蜜湖富人區,一處安保級別堪稱「堡壘」的頂級獨棟別墅。

  它不臨主幹道,隱藏在層層疊疊的亞熱帶植被深處,是這片頂級富人區里「王中王」的位置。

  超過三千平米的占地面積,卻只有不到八百平米的建築面積,其餘全是精心打理過的私家園林、一個標準泳池、以及一個可以俯瞰湖景的露台。

  高聳的、爬滿了常春藤的圍牆,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唯一的入口,是一個需要經過三道身份驗證才能開啟的厚重精鋼大門。

  大門後,是24小時輪班值守的安保中心,由安保主管帶領的、李言私人安保團隊的核心小組駐紮於此。

  李言的車隊在除夕這天下午,緩緩駛入這處靜謐的「堡壘」。

  車剛停穩,主宅的門便被無聲地打開。


  穿著得體中式立領制服的從香港高薪挖來的專業管家,和兩名菲傭早已恭候在側,接過李言手中簡單的行李。

  「李生,歡迎回家。」

  叫法有些古老,但是李言懶得去糾正這些問題。

  「嗯。」李言點點頭,脫下外套遞給傭人,走進了這間已經成為他「安全屋」的家。

  客廳的尺度大得有些空曠,設計是李言偏愛的現代極簡風格,昂貴的大理石地面與溫暖的胡桃木牆面相得益彰,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私家湖景。

  但此刻,這份極簡卻被充滿了年味的大紅色點綴著。

  偏廳里,母親張蘭和妹妹李夢正趴在一張巨大的黃花梨木桌上,研究著一副春聯。

  「哥!」

  六歲的萌萌最先發現了他,歡呼一聲,像只小兔子一樣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李言的大腿。

  「哥哥回來啦!新年快樂!」

  「萌萌新年快樂。」李言笑著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頭。

  小丫頭長高了不少,穿著一身粉色的兒童款刺繡旗袍,頭髮梳成兩個可愛的丸子頭,小臉粉雕玉琢,像個瓷娃娃。

  「小言,回來了。」張蘭也站起身,臉上滿是笑意,但眼神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心疼。

  「剛下飛機?累不累?我讓廚房給你燉了燕窩,先去喝一碗?」

  「不累,媽,您別忙了。」李言拉著母親坐下,「在飛機上休息過了。」

  他環顧四周,這棟別墅雖然奢華,但因為只有他們母子三人常住,總是顯得過於安靜。

  「媽,過年還住得慣嗎?」李言輕聲問道。

  張蘭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又笑道:「挺好的,這兒清淨,空氣也好。就是————就是太清淨了點。」

  李言知道母親話里的意思。

  自從他登頂世界首富,那場「千億美金融資」的風暴徹底席捲全球後,他們一家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

  最大的改變,就是安保。

  這棟別墅,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經過精心偽裝的「安全堡壘」。

  除了外圍由阿寬帶領的、超過二十四人輪班的專業安保團隊負責24小時巡邏和監控外,別墅內部,還常駐著一個四人「內衛」小組。

  他們負責李言和家人的貼身保護,以及住所的內部安全檢查。

  這些人,就像空氣一樣,你平時幾乎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但他們又無處不在。


  張蘭一開始極不習慣。

  她也試過在除夕前,像過去一樣,親手包一些餃子,想送給這些盡忠職守的安保人員嘗嘗鮮。

  「大家辛苦了,過年了,來,嘗嘗阿姨包的餃子,剛出鍋的。」

  安保主管會恭敬地、雙手接過那盤熱氣騰騰的餃子,深深地鞠一躬:「謝謝您,您太客氣了。我們心領了。」

  但等張蘭一走,那盤餃子就會被原封不動地放在安保中心的桌上,直到冷掉,最後被按規定處理。

  安保主管後來很委婉地跟她解釋過:「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但我們的工作紀律有嚴格規定,執勤期間,不能接受任何外來食物。我們的飲食,由團隊統一配給,請您諒解。」

  那一刻,張蘭才真正意識到,她和這些保護他們的人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名為「專業」的鴻溝。

  她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和鄰居拉家常、給保安送餃子的普通家庭主婦張蘭。

  她是世界首富的母親,一個需要被最高級別保護的「目標」。

  這種轉變,讓她感到安全,但也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被隔絕的孤獨。

  「媽,我知道您不習慣。」李言握了握母親的手,她的手保養得很好,細膩光滑,但李言卻感覺不到太多過去那種操勞家務的溫度。

  「安全是第一位的。等過完年,我讓蘇晴多安排一些————嗯,安保級別高的社交活動,您可以多出去走走,交一些新朋友。」

  張蘭笑了笑:「媽知道你孝順。媽沒事,有萌萌陪著我就行。」

  她說著,看向了正趴在地毯上,認真地給一個芭比娃娃穿衣服的李夢。

  「萌萌,」李言朝妹妹招了招手,「過來,跟哥哥說說,新學校好不好玩?」

  「好玩!」萌萌跑到李言身邊,熟練地爬到他的腿上坐下。

  「哥哥,」她仰起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我們學校可漂亮了!有大大的草坪,還有游泳池!」

  「是嗎?那萌萌交到新朋友了嗎?」

  「交到了呀!」萌萌立刻興奮起來,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我最好的朋友叫Sophia,她是法國人,她爸爸是————是————哦,「Consul」(領事)!」

  她已經能很自然地在中文裡夾雜一些英文單詞了。

  「還有William,他爸爸是騰訊的,他說他爸爸也認識你呢!他還說你超厲害!」

  「還有————還有Miki,她是日本人,她媽媽每次來接她,都鞠躬鞠得好誇張」」


  李言和母親張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

  驕傲,是肯定的。

  自己的妹妹,正在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教育,與最頂尖的圈層為伍。

  但同時,也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

  萌萌的世界,已經和他們過去所熟悉的那個世界,完全不同了。

  李言輕輕地摸了摸妹妹的頭。

  他知道,他給了妹妹一個公主般的生活,但也可能,讓她永遠失去了體驗一個普通孩子童年的機會。

  這是他作為兄長,必須為她承擔的代價。

  「好了,不說這個了。」李言笑了笑,「萌萌,看哥哥給你準備了什麼新年禮物?」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哇!禮物!」萌萌歡呼一聲,迫不及不及待地拆開。

  裡面不是玩具,也不是新衣服,而是一台粉紅色的、專門為她定製的、縮小版的「啟明星Mini」模型機。

  當然,這只是個引子。

  李言又拿出一個厚厚的、看起來很正式的紅色文件夾。

  「這是什麼呀?」萌萌有些看不懂。

  「這是哥哥送給你的,真正的禮物。」李言的聲音變得很溫柔。

  「哥哥用你的名字,成立了一個教育信託基金。

  從今年開始,哥哥每年都會往裡面放很多錢。

  以後,萌萌想學畫畫、想學鋼琴、想去哈佛、想去劍橋————所有你想學的東西,想去的地方,都用這裡面的錢。」

  「哥哥希望你,永遠不用為錢發愁,只需要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萌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她聽懂了最後一句:「謝謝哥哥!哥哥最好了!」

  她抱著那個文件夾,在李言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張蘭在旁邊看著,眼眶又紅了。

  她知道那個基金的規模,那是一個足以讓李夢一輩子、甚至幾輩子都無憂無慮的天文數字。

  兒子把所有能為家人考慮到的,都做到了極致。

  晚上七點。

  李言專門請了香港一家頂級私房菜館的廚師團隊,提前三天飛來深圳,在豪宅那間堪比專業後廚的廚房裡,精心準備了這桌盛宴。

  佛跳牆的濃郁香氣、清蒸東星斑的鮮美、澳洲龍蝦的飽滿色澤、還有幾道工序繁複的傳統年菜————每一道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豐盛的年夜飯,由管家和兩名菲傭,一道道地,安靜而專業地端上了餐桌。

  李言、張蘭、萌萌,三個人,坐在這張可以容納二十人的巨大餐桌旁,顯得有些空曠。

  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正在熱鬧地播放著趙本山小品《火炬手》,逗得全國人民哈哈大笑。

  「來,媽,萌萌,新年快樂。」李言舉起面前的酒杯。

  「新年快樂!」

  三人輕輕碰杯。

  「媽,多吃點這個佛跳牆,這個廚師是香港請來的,手藝很好。」李言給母親夾了一塊鮑魚。

  「嗯,好吃。」張蘭細細地品嘗著,「就是————太精緻了,沒媽做的紅燒肉有年味。」

  李言笑了:「那您明天做,我好久沒吃您做的紅燒肉了。

  「好,媽明天就給你做!」張蘭立刻高興起來。

  一頓飯,吃得安靜而溫馨。

  沒有了親戚間的觥籌交錯和高聲勸酒,反而多了一份只屬於家人的親密。

  李言給母親的,是一個厚厚的紅包,裡面是一張沒有限額的銀行黑卡副卡。

  「媽,以後想買什麼,就刷這張卡。別省著。」

  張蘭有些責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哪有什麼要買的————你啊,自己多注意身體才是真的。」

  但還是接了過來,臉上滿是欣慰。

  給萌萌的,除了那個信託基金,還有一個象徵性的、裝滿了嶄新百元大鈔的「巨型」紅包,逗得小丫頭開心不已。

  吃完年夜飯,李言陪著母親和妹妹在客廳看春晚。

  萌萌玩了一天,有些累了,沒看多久,就趴在李言的腿上睡著了。

  李言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送回她那間專屬於她,如同童話城堡般的臥室O

  張蘭也有些乏了,回房休息。

  客廳里,只剩下李言一個人。

  電視裡,零點的鐘聲即將敲響。

  李言沒有看電視,他走到陽台,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

  除夕夜的冷風吹來,帶著一絲清冽,讓他因為喝了點紅酒而有些發熱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

  別墅位於半山,視野極佳。

  俯瞰下去,整個香蜜湖片區燈火璀璨,遠處的福田中心區更是如同星河墜地。

  這座城市,正在以它特有的方式,慶祝著新年的到來。

  「砰—轟隆隆!」


  遠處,深圳灣的方向,突然升騰起一排排極其壯觀、極其絢麗的專業級煙花。

  紅的、綠的、金的、紫的————

  如同巨大的花朵,在漆黑的夜空中層層疊疊地綻放,將整個海面和天空照耀得如同白晝。

  煙花升起的高度、綻放的規模、圖案的複雜程度甚至隱約能看到「STAR」星辰的字樣,遠非普通市民燃放的煙花可比。

  李言知道,這是他讓蘇晴提前幾個月,就斥巨資聯繫的、國內最頂尖的專業煙火表演公司,專門為自己準備的「新年禮物」。

  燃放的地點,就在深圳灣中心幾艘經過特批的、由安保團隊提前清場的駁船上。

  此刻,這場盛大到足以讓全城側目、甚至可能登上第二天本地新聞頭條的頂級煙火秀,只為他一個人,在這棟安靜的別墅陽台上,盡情綻放。

  「李生,」管家不知何時,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手中托著一個銀盤,上面是一杯剛剛溫好的清酒,「鐘聲響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李言接過酒杯。

  李言點點頭,抿了一口溫熱的清酒。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他看著遠處那片仍在不斷變幻、絢爛奪目的煙火,心中卻沒有太多的喜悅,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甚至————孤獨。

  是的,孤獨。

  他站在了世界財富的頂峰,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為家人燃放一場千萬級的煙火秀,他可以調動全球最頂級的資源。

  但此刻,在這萬家燈火團圓的除夕之夜,他卻只能獨自一人,站在這座戒備森嚴的「堡壘」陽台上,欣賞著這場只為他一人表演的盛大。

  他擁有了一切,卻也似乎失去了一切。

  母親在「黃金牢籠」里日漸沉默的拘謹,妹妹在「頂級資源」餵養下逐漸「異化」的天真————

  這一切,都是他一手締造的。

  都是他登頂巔峰,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值得嗎?」

  他再次在心底問了自己一遍。

  煙花在夜空中達到了最璀璨的頂點,金色的「流星雨」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久久不息。

  李言仰頭,將杯中最後一口清酒飲盡。

  值不值得,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已經站在這裡,就再也沒有退路。

  他拿起放在陽台小桌上那部始終沒有關機的啟明星手機,點開了屏幕。


  裡面,躺著十幾封尚未回復的、來自全球各地的緊急郵件。

  李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風,眼神中的那一絲迷茫和孤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冷靜與決斷。

  這個新年,對他而言,只是兩場戰役之間,一個短暫的、甚至有些奢侈的中場休息。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打響。

  他沒有再看窗外的煙火,轉身走回燈火通明的書房,關上了那扇隔絕了所有喧囂的厚重房門。

  新年的鐘聲,還在城市的夜空迴蕩。

  但屬於李言的2009年,已經提前開始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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