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底特律的困境
NBA歷史上最好的教練是誰？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菲爾-傑克遜、查克-戴利、波波維奇……
他們都有上榜的理由。
但要說到這個行業資歷最深的主教練，毫無疑問，那就是拉里-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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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員時期5年ABA職業生涯，拿過1969年ABA總冠軍，以及68年ABA全明星MVP。
還算輝煌的球員生涯，給他進入教練行業攢足了資本。
72年退役，他就成為了ABA主教練，73年、75年以及76年三次當選ABA年度最佳主教練。後來兩大籃球聯賽合併為NBA，他也是聯盟第一批主教練之一。
那個時候波波維奇還是他的助理教練。
79年他回到NCAA執教，帶領堪薩斯大學奪得NCAA總冠軍。
88年他重新回到NBA主教練行業，期間執教過馬刺、快船、步行者、76人！
一直到今天。
可以說，拉里-布朗從球員到主教練兩段職業生涯，見證了美國籃球半部籃球史。
過於雄厚的資歷，讓他漸漸養成了固執己見、死板、控制欲望極其強烈的執教風格。
本來關於這些標籤，都是許萬的道聽途說……
但拉里-布朗在跟他見面的第一句話，就將這些標籤，全都變成了事實。
「許，是嗎？最近全是你的新聞。我看了你的那場夏季聯賽，但這並不是我浪費寶貴時間，聽從喬-托馬斯安排，跟你見面的原因。我來這只是想告訴你，菜鳥，如果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跟我提什麼要求，那你就想多了，那樣的比賽，對於我來說，毫無任何借鑑的價值！讓我來告訴你，新賽季開始後，你應該怎麼做。服從教練組的所有安排，完成教練組布置的所有任務，別有自己的心思。先這樣幹上一個賽季，我們再進行一次正式談話也不遲！」
古板到偏執不足以形容這個「控制狂老白男」。
喬-杜馬斯聽愣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可不是讓拉里-布朗來給許萬「下馬威」的！
然而這番話，並不是拉里-布朗最大的傲慢。
說完這番話後，他起身就準備離開的動作，才是對許萬赤裸裸地羞辱。
其實，看完那場萬眾矚目的「夏季聯賽揭幕戰」，拉里-布朗有過一瞬間，感覺這個菜鳥還不錯。但許萬隨後的言論，還有登上節目對著比爾-西蒙斯咄咄逼人的審問，充滿了「費城3號」同樣的桀驁不馴。這讓他對許萬的絲絲好感，瞬間化為烏有。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球隊再出一個「阿倫-艾弗森」！
於是，當聽到喬-杜馬斯說希望他跟許萬在新賽季前見一面，他立馬答應了，並準備好了這份「見面禮」。
他相信，對面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菜鳥，此刻定然處於懵逼狀態。
而這，正是他希望達到的效果！
「是這樣嗎？」
但許萬並沒有愣住。
「什麼」
拉里-布朗回過頭，瞳孔微微收縮。他發現許萬也站了起來，正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只是看著平靜的表情，卻令他莫名多了幾分怒意。
「兩，兩位……」
喬-杜馬斯也看出了氣氛不太對，正要插嘴，卻被許萬直接打斷：「拉里，既然你認為我的夏季聯賽沒有參考價值，那我是不是同樣可以認為你在79年拿的那座腐朽的NCAA總冠軍沒有價值！你在ABA拿的那三個賽季最佳主教練獎盃也沒有價值，你在01年率領費城76人殺入總決賽更沒有價值？」
「什，什麼，你再說一遍？」
拉里-布朗惱羞成怒，他成就本就不多，許萬還都給他否了。過於生氣，令他的大腦停止運轉，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他大踏步靠近許萬，怒目圓睜，試圖用氣場壓制許萬。
只是他1米75的身高，過於靠近許萬，反而令他顯得藐小。
許萬沒有低頭，目光睨著拉里-布朗，語氣依然平靜：「否定別人的成績可以，輪到自己的成績被否定就受不了了嗎？」
「成績？你那也算是成績嗎，一場夏季聯賽？」拉里-布朗冷笑著，眼中滿滿的譏諷，仿佛才想起一般，「哦，還有不知道在哪個小聯賽拿到的一座總冠軍，姑且將它稱之為冠軍！」
「那你更應該比我清醒一些，拉里！你只是在NCAA拿了一座總冠軍，還是在79年！20多年來，籃球一直在進步，你從來沒在NBA證明你陳舊的執教理念能夠帶隊奪冠，你完全就是靠著那份發黃髮霉的簡歷才能繼續在這個聯盟找到新工作。而我拿下南聯盟的總冠軍是三個月前。擊敗狀元，是三個星期前，近在眼前！」
「你……」拉里-布朗氣得伸出的手指連連顫抖，急急將手放下，眼中閃過幾分憤恨。他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菜鳥氣到如此失態，怒極反笑，「很好，菜鳥，那就等著新賽季看看吧，到底誰更需要證明自己！」
他怒氣沖沖地走了，看都沒看喬-杜馬斯。
杜馬斯也愣在了許萬的犀利反擊中，等拉里-布朗立馬他才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不一會兒，他就面帶無奈地回來了。
「許，你實在太衝動了！其實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就可以了，我會幫你跟他交涉！」
如果事先知道他們兩個人一見面就爆發這種程度的摩擦，杜馬斯肯定不會讓他們見面。
「我不需要一個處處打壓我的主教練。現在這樣正好。」許萬並不覺得自己闖了大禍。
杜馬斯見他這沒心沒肺的模樣，頓覺好笑道：「哪怕因此影響到你的出場時間，你也覺得正好嗎？」
許萬似乎早就想到他會這麼說，臉上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那就要看你了，喬！你是球隊的總經理，如果你一定要讓我上場，我相信，他沒有正當的理由，是絕對無法阻止我的！」
跟拉里-布朗談判失敗，現在該試著逼杜馬斯更靠近他這邊了。
好在，他的夏季聯賽無比完美，賽後的流量也無比巨大，尤其是《體育畫報》出來後，熱度基本超過了勒布朗以外的任何「03一代」。而他又擊敗了勒布朗-詹姆斯！
「我……」杜馬斯的眼中閃過幾分糾結。
許萬知道，他不是想站在拉里-布朗那邊。——要不然他大可以直接聽從拉里-布朗的，用首輪二號簽去交換即戰力，或者聽從他的，選下安東尼。但這些都沒有發生。這就說明喬-杜馬斯一旦有自己的想法，是願意跟拉里-布朗對著幹的。
當然，杜馬斯也不會完全堅定地站在他這邊。
他是個總想一碗水端平的「老好人」！
對於這個情況，許萬也想到了。
「喬，讓我來告訴你，活塞隊真正的困境是什麼吧！」
許萬的語氣突然多了幾分嚴肅。
喬-杜馬斯不自覺被他吸引了目光！
活塞隊的……困境？
「這支活塞隊建設的不錯，他們擁有跟當年你們那伙『壞孩子軍團』一樣的氣質，奪冠不是太遙遠的事情了！但就像當年的壞孩子軍團所缺少的，這支球隊缺少一個真正的球星，那種在場上打球光彩奪目，不只是吸引底特律球迷，而是全聯盟的球星！」
「你們當年為什麼拿不到『三連冠』？是麥可-喬丹太強了嗎？不，是大衛-斯特恩改變了規則，他不在乎你們能不能建立王朝！他更在乎的是，麥可-喬丹那樣的超人氣球星能不能奪冠！」
「只有那樣的球星才能得到大衛-斯特恩的優待！」
「這才是真正改變底特律的關鍵因素！」
「如果沒有麥可-喬丹那樣風格華麗的球星存在於底特律，哪怕現在這支活塞隊奪冠了，底特律也不會有任何的變化。這座城市不會因此吸引到更多的目光！」
「拉里-布朗只會讓這支球隊更加的枯燥乏味。我知道剛剛炒掉里克-卡萊爾，球隊高層不會讓你快速炒掉拉里-布朗。他可以存在這座城市，並將他的風格帶到這座城市！」
「但他不能限制我的角色！」
「他跟活塞隊其他人為這座城市帶來當年你們壞孩子軍團那樣的防守跟鐵血！」
「而我，會為這座城市帶來票房、帶來流量、帶來關注度，以及這座城市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超人氣球星！」
「你應該知道，喬，拉里能有這樣的容忍，他在費城，就是這樣跟阿倫-艾弗森合作的！」
「既然他能在費城這樣跟阿倫-艾弗森合作，那為什麼不能跟我這樣合作！」
「好的，我說完了，現在，一切取決於你，喬！」
這些話中的一些觀點，是羅伯-佩林卡告知他的。
不愧是最頂尖的經紀人，他很清楚杜馬斯跟當年的「壞孩子軍團」以及這座經濟坍塌的城市痛點在哪！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許萬的話觸及喬-杜馬斯的心靈。
作為當年「壞孩子軍團」的主力軍，沒能跟兄弟們一起建立「三連冠」一直是他，還有「微笑刺客」幾個人最耿耿於懷的一件事。
原因就像許萬說的，如果當時大衛-斯特恩沒有改變「防守規則」，他們是不是就能捧起建立「王朝」的最後一座總冠軍獎盃了！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可正因為沒有發生過，才讓人總是忍不住回想。
只是以前更多時候，喬-杜馬斯想的是「如果規則沒有改變……」，現在經過許萬這番話的提醒，他這才認真思考了聯盟為什麼會在那樣的時刻，調整「防守尺度」！
大衛-斯特恩真的連一年都等不了了嗎？
不，不是他等不了！
而是麥可-喬丹等不了了！
現在的活塞隊正如許萬所說，具備了全部，就是缺少星光……
其實喬-杜馬斯潛意識裡，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要不然他不會頂著跟拉里-布朗鬧掰的風險，拿高順位簽來賭新秀。
這賭的說白了，就是一個真正的「球星」！
許萬說錯了一件事情，底特律並不是沒有過「超人氣球星」，在「壞孩子軍團」後，這座城市短暫擁有過一位「超人氣球星」。
那就是新秀賽季就力壓喬丹拿下「全明星票王」的格蘭特-希爾！
他在底特律的六年，雖然沒有帶領活塞隊進過季後賽次輪。
但他給球隊帶來的巨大流量是實實在在的。
那段時間活塞隊從主場上座率聯盟墊底變成了聯盟中游；聯盟大幅增加了活塞隊的全美直播場次；更重要的，那段時間活塞隊不斷收穫代言GG，球隊市值連續高走。
許萬的球風，從夏季聯賽「管中窺豹」，喬-杜馬斯就知道他是個有「球星氣質」的球員。
人氣方面更不用擔心了。
去年同為華夏球員的姚明力壓「聯盟第一人」沙克-奧尼爾成為「全明星西部首發」的例子猶在眼前。
更實實在在的例子，以他為封面的《體育畫報》剛剛賣爆了，是最近幾期中銷量最好的一刊。
有這樣的「人氣新星」在，新賽季的活塞隊就好像是當年的「壞孩子軍團」有了格蘭特-希爾，絕對不會不受聯盟待見！
「許，我會讓你在進攻端做你自己，只是防守端……」
「我當然會全力以赴，遵照教練組的布置！」許萬從來沒想過成為一個「只攻不守」的球員，那不是他的風格。
「這樣就好！」
喬-杜馬斯下定了決心，替活塞隊的未來，跟拉里-布朗爭上一回。但他又不想太得罪拉里-布朗，畢竟同在這個聯盟這麼多年了，他不想鬧得太僵。許萬願意在防守端投入，給了他勸說拉里-布朗的籌碼，也給了他跟拉里-布朗緩和的餘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