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身份的秘密,不要瞞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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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身份的秘密,不要瞞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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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最原著的設定,李妃流落民間後,是居於陳州。
話說包拯奉旨陳州放糧,拿龐太師之子龐昱,試了試龍頭鍘的鋒銳度後,就在天齊廟遇盲丐婦告狀。
章節名就叫「斬龐昱初試龍頭鍘,遇國母晚宿天齊廟」。
老婦歷數當年宮闈秘事,正是真宗之妃李定妃,當朝天子之母,並有黃綾詩帕為證,包拯當即答應代其回朝辨冤。
包拯回京,借元宵觀燈之際,特設雷強張繼保燈戲,指出皇帝不孝。
仁宗大怒,要斬包拯,經老太監陳琳,說破當年狸貓換太子之事,才赦免包拯。
由此京劇裡面還有《遇皇后》,常與《打龍袍》二劇聯演,稱《遇後龍袍》。
而到了電視劇包青天裡面,劇情又有變化,戲劇衝突性更強烈些。
李妃同樣隱於民間,但就在京師,還曾在大相國寺的萬姓交易中擺攤,是個賣菜的老婦人,後來又被郭槐擄進宮中,多番試探,險些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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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才讓包拯出面,與郭槐數度交鋒,終將案情查得水落石出。
現在與那些干係都不大了。
展昭大小算是個穿越者,本以為狸貓換太子是入門級的案子,純粹白送,難度全無。
結果現在查著查著,已經不知道這個武功很強水很深的世界,過去到底是怎麼發展的。
而藍繼宗給李妃安排的民間住處,根本不是陳州,是個很熟悉的地方襄陽!
所以展昭如果還用大相國寺戒色身份,自然會與楚辭袖同行。
楚辭袖本身也要帶著她父親的白骨回家安葬,只是要報殺父之仇,這才耽擱。
泰山之役,大功告成,她稍作閉關,就準備回瀟湘閣,臨行前過來依依惜別。
展昭知道雙方不久後就會見面,與之告別,這才正式「閉關」。
他離開充州後,沒有第一時間去襄陽,而是返回京師。
首先向持湛方丈報備。
畢竟自己的身份,持湛方丈和戒聞師兄是再清楚不過的。
對於天子身世的揭露,接下來的太后相爭,也要讓寺內做好準備。
當然,大相國寺的其他僧人可能也早已密信傳回寺內,但終究不如他這位親歷者清楚。
其次就是解決知情的郭槐了。
對於這位大內總管,他自有辦法。
最後則是探一探臣子這邊的情況。
此事不僅關係真宗的兩位妃子,還關係整個朝堂。
雖然說母子親緣,天經地義,衛柔霞就是當今天子的親媽,但證明這件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要看群臣願不願意相信。
真要不願相信,哪怕是事實真相,也穩不住陣腳。
說白了,群臣的站隊不容忽視。
展昭第一時間想到龐吉。
一來這位少師龐吉,被他的大舅哥羅世鈞坑得有些慘,正處於仕途的低谷期,想必很需要一個重回巔峰的機會。
二者可以探望一下許久不見的小師妹。
正式追查舊案前,他特意跟龐令儀說了情況,再加上那個時候龐府受到羅世鈞影響,避府低調不出是最好的選擇,此後便未見過了。
同時臨行前,顧臨又遞了好幾封信件來,他的七師妹連彩雲很是想念,哪怕跟在顧大娘子勤學心劍神訣,依舊不忘了寫信。
展昭也挺想念這個妹子的,如今大案終於告一段落,有了些閒暇時光,當然要一併探望。
這般想來。
挺忙的啊!
「你!你這身氣息!」
方丈院中,持湛方丈見到展昭的一瞬間,就動容於他的變化:「如何辦到的?」
展昭這還是為了避免麻煩,先以原本的氣息入院,等到見面後,再運轉氣息變化,由此也順勢引出了泰山頂上的事情。
「心台明鏡,本可照三千世界,若蒙塵垢,反生無邊魔障。」
對待蓮心的下場,持湛方丈輕輕嘆息,雙手合十:「成佛作魔,不過剎那顛倒妄想罷了!阿彌陀佛!」
展昭也有些感慨,等他念誦完佛號,又請教道:「不知寺內可有開天門」的記錄?
——
「」
「沒有。」
持湛方丈搖頭:「當年師父與萬絕交戰,未能來得及闡述天人之妙,就已圓寂了。」
當年四位大宗師與萬絕尊者一戰,老君觀主妙元真人、大相國寺方丈法印禪師當場犧牲,甚至沒能給兩個門派留下遺言來。
若說對於天人境有何感悟,還要看活著回去的逍遙派主無瑕子,和青城派紫陽真人。
不過這兩位大宗師之後也再未踏足過江湖,目前狀況未知。
有不少武者猜測,他們也傷重坐化了,只是門內秘而不宣。
終究是大宗師之尊,又為中原武林挺身而出,自然不會有不開眼之人上門詢問。
展昭有些遺憾,再感受了一下這位的氣息,開口道:「弟子於泰山之役中略有所得,方丈的傷勢,可否予弟子一觀?」
「有心了。」
持湛方丈目露溫和,稍作沉吟,頷首道:「也罷!耶律蒼龍是天下三境宗師裡面,最常行走江湖的一位,你們日後或許真有遭遇,得防範於未然,我這便講一講此人的武功。」
展昭凝神細聽。
蓮心也是三境巔峰,或許曾經突破入四境,獲得了一股極域之力,比起尋常的三境巔峰強一些,但差距不會特別大。
而如果蓮心並無人格分裂,那一戰的結局就是他能殺死泰山上的大部分人,宗師拼命之下,或許才能逃走幾位。
一位最頂尖的高手,就是如此可怕。
當然泰山之役後,衛柔霞、釋永勝二境穩固,燕藏鋒、玄陰子破境在即,雲無涯、楚辭袖實力大增,這個規模如果再與藍繼宗交鋒,就又有不同了。
可即便如此,面對耶律蒼龍這種同層次的人物時,也是稍有不慎就有敗亡之危,當然得知己知彼,提前了解一番。
持湛方丈先問:「宗師第三境,你有多少了解?」
「合勢。」
展昭道:「天地有意,我順其勢;自然有力,我乘其威。」
「這是真玄道友告訴你的吧?」
持湛方丈瞭然:「很是恰當。」
頓了頓,他的神情變得凝重:「然而耶律蒼龍恰恰相反,他走的路是天地逆我,我便奪其勢;自然阻我,我便破其法!」
展昭眉頭揚起:「逆天奪勢,以力破萬法?」
持湛方丈道:「不錯。」
「好氣魄啊!」
展昭奇道:「他真能做到?」
「當然做不到,但他確實向著這個方向不斷努力。」
持湛方丈道:「此人自創的功法叫做天命龍氣」,信奉逆境化龍,方證天命」,有言龍氣並非與生俱來的命格,而是逆勢不折,越挫越強的武道意志所化。」
「如真龍潛淵,歷經萬丈波濤沖刷,方顯鱗甲崢嶸;」
「似幼蛟渡劫,承受九天雷火錘鍊,終得角爪飛揚。」
「宗師第三境本為合勢」,要順勢而為,借天地之力行之,耶律蒼龍卻每每在逆地里修養,以血肉為爐,苦難為薪,在絕境中煅出天命龍氣」。」
展昭聽著,先是若有所思,然後回憶了一下這門武學在榜單里的排名,最後期待地道:「耶律蒼龍成功了麼?」
持湛方丈道:「天命龍氣」被他練成了,逆不得天地大勢,卻能在交鋒中破盡對手之勢,他這一身武功,對於三境合勢宗師優勢最大,這也是青城派當代掌教都敗下陣來的原因。」
展昭目光熠熠:「如此說來,耶律蒼龍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在宗師第三境裡面,走出了不同的道路分支?」
持湛方丈覺得這個描述挺古怪的,但稍作沉吟,倒也覺得有幾分恰當:「不錯!確是一個不同的道路分支!」
「了不得。」
展昭由衷地道:「難怪方丈此前稱讚此人,立志要成為下一位萬絕尊者,是當代武林難得一見的人物。」
他心裡默默地道:「真是一位好對手啊!」
當然這話現在不必說,顯得狂妄了,等他先有資格挑戰三境宗師了,再言不遲。
不過評價完耶律蒼龍本人後,展昭接著問道:「這門武學既然如此特殊,是導致方丈傷勢遲遲不能痊癒的關鍵麼?」
「是。」
持湛方丈道:「天命龍氣入體後,若是強行驅除,對於宗師借勢天地會有極大的傷害,尤其是我如今面臨破境,更不願如此————」
「原來如此!」
「龍王」耶律蒼龍是第三境合勢巔峰,持湛方丈是第二境化意巔峰,雙方的實力確有差距,但古怪的地方在於,持湛方丈傷到至今都不得好。
展昭本以為是耶律蒼龍實力過於強大,此時才恍然:「所以方丈是不願意順著耶律蒼龍的心意驅除舊傷,這才拖延傷勢恢復的時日。」
持湛方丈頷首:「我若是強運大日如來法咒,確實可以馬上傷勢盡復,但代價就是破三境的難度大大增加,甚至此生就此不得寸進,故而才一直壓著體內的那股天命龍氣」,逐步消磨,不得動彈。」
展昭立刻問道:「那按照方丈的辦法,徹底清除掉耶律蒼龍的天命龍氣」,需要多久?」
持湛方丈道:「不出一年。」
展昭凝眉:「這般說來,耶律蒼龍南下挑戰各派掌門,是不是別有目的?」
持湛方丈面容也多了幾分肅然:「我也有追查,可自從被耶律蒼龍挑戰的中原各派掌門受傷的這段時日來,我大宋並未發生過什麼大事。」
其實也有的。
比如鍾馗圖,比如殺生戒。
但都與耶律蒼龍無關。
展昭立刻道:「遼國呢?」
「這————」
持湛方丈輕嘆:「我們還無力顧及遼國。」
他是有些無奈的。
至今發出去的三個飛鴿傳,一個都未回應,這邊廂展昭他們自個兒把藍繼宗解決了。
看似大功告成,著實風險萬分,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
實在難以想像,如果展昭、衛柔霞、釋永勝、燕藏鋒、雲無涯、玄陰子、楚辭袖這七位,真的被藍繼宗所害————
那對於中原武林又是一記多麼沉重的創傷?
而沒有高手護法,其實就說明,如今中原武林的力量是不足的。
不然藍繼宗固然強大,但也不至於肆無忌憚,畢竟他尚且不是大宗師,而二十年前成名的大宗師就有四位之多。
展昭倒是覺得即便力量不夠,也不能一味的防守,總要你來我往:「遼人屢屢犯境,我們卻只能防守,這般困局越是持續下去,越是只能招架之力,得變一變。」
持湛方丈馬上道:「你們在成長,就是我大宋未來的希望,暫且忍耐一二吧!」
擔心這位不聽勸告,持湛方丈還道:「萬絕宮固然覆滅,萬絕的弟子還在,與天龍教的仇怨絕難化解,這也是我們休養生息的機會,貿然進擊,反令遼人一致對外。」
「是了。」
展昭眉頭一揚:「去年來犯的那位韓照夜,乃是黑水宮三宮主,自稱萬絕尊者十四弟子,萬絕尊者收了很多弟子?」
持湛方丈頷首:「萬絕廣收弟子,且擅於教導弟子,他的那群弟子多有宗師,甚至有一位成就了四境大宗師。」
「哦?」
展昭有些驚訝:「既有四境大宗師,萬絕宮為何還滅了?」
持湛方丈解釋:「此人突破四境正是近年來的事情,若是當年為大宗師,或許還真能彌合起萬絕失蹤後,四分五裂的萬絕宮,但後來木已成舟,已是遲了。
「不過此人晉升大宗師後,對于天龍教極為仇視。」
「想來耶律蒼龍那裡也頗多壓力,難以肆無忌憚的行事。」
展昭微微點頭。
正如大宋武林有舊五派、新五派,期間頗多摩擦,任何地方都不可能鐵板一塊。
他也早就聽說過,遼國萬絕宮覆滅後,天龍教在萬絕宮的屍骨上崛起,吸納了諸多精銳,甚至總壇都是基於其上改建的。
這也導致了萬絕宮覆滅後,分裂出來的黑水宮、玄火幫和金衣樓,對于天龍教極為仇視,雙方的廝殺早就不是什麼稀罕事。
眼下天龍教作為遼國國教,權勢滔天,已徹底壓制其餘三大幫派,甚至連黑水宮都被逼退至白山黑水間的荒僻之地,舉步維艱。
如今萬絕當年的弟子裡面,出了一尊四境大宗師,依照遼國人的性子,那還不得有仇報仇?
大致了解那邊的情況後,展昭本來還想用天門之氣嘗試給方丈療療傷,但現在得知耶律蒼龍「天命龍氣」的特點,再加上這位幾近痊癒,也就不節外生枝了,開始正式說起衛柔霞身份的問題。
「太后————」
持湛方丈罕見地皺起眉頭。
顯然這種事,作為大相國寺的方丈,他是沾都不想沾。
沒辦法。
太容易被人解讀成政治站隊了。
而聽了展昭的解決之法,持湛方丈稍作沉吟,終究還是問道:「宮內何解?」
展昭道:「弟子願入宮,與郭公公講一講道理。」
持湛方丈目光略有怪異:「你剛剛回京吧?」
「是的。」
展昭點了點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宮中出事了?」
持湛方丈道:「郭總管近來病倒了,據說得了一種怪病,太后怒而責罰了數位太醫,太醫局依舊束手無策。」
「竟有此事?」
展昭覺得有些巧合。
持湛方丈接著道:「你欲以原來的身份行走江湖,寺內不會阻止,只是對於戒色的真身,不要瞞一個人。」
「誰?」
「官家。」
展昭原先還真有所忽略,此時得了提醒,馬上頷首道:「弟子明白了。」
退出方丈院,展昭略作思忖,朝著皇宮而去。
這回大膽地翻了進去。
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入內內侍省,轉向郭槐所在的獨院,果然尚未抵達,遠遠就聞到一股藥味。
緊接著便聽見內里傳來陣陣哀泣,其間夾雜著咚咚悶響,顯然是有人以頭搶地,撞得實實在在。
如果是民間這架勢,展昭肯定認為郭槐已經涼了,裡面馬上要開席。
不過考慮到宮內的環境,越是這般架勢,越說明郭槐還未死,正是手下人趁著這位大內總管倒下,在表忠心呢。
展昭來到院牆上,目光一掃,落在一人身上。
正是郭槐的乾兒,昭寧公主身邊的貼身內侍郭懷吉。
他就並未哭泣,也沒有嘭嘭磕頭,只是眉頭緊鎖,露出擔憂之色。
除了他外,也有好幾個威風凜凜的大太監在偏廳,並未惺惺作態,而是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
宮內太監多變態,尤其是對乾兒往往頗多凌辱,但郭槐對於自己人是很不錯的,尤其是願意分享部分權柄與利益。
一旦郭槐真要沒了,太后對於郭槐的信任,能否轉移到他們身上?
如若可以,那郭槐平日裡對他們再好也無用,在宮廷里忘恩負義是家常便飯。
可如若不能,到時候他們在宮內的地位和權勢反倒會大受威脅,當然不希望看到乾爹出事。
當然不會每個人都這般理智,總有想趁機上位的,但只要大部分乾兒能保持冷靜,有歪心思的也不敢直接表露出來。
展昭大致判斷了立場,開始默默旁聽。
「乾爹這病來得蹊蹺!前幾日還好端端的,怎會突然昏迷不醒?依我看,必是那幫外臣下的黑手!」
「他們忌憚乾爹得娘娘信重,如何彈劾就是無用,這才下了毒!」
「下毒?宮禁森嚴,誰能輕易得手?」
「是啊!那些人平日裡囔囔得再歡,讓他們做這等要殺頭的大逆之事,怕是不成————」
「莫不是王淡的詛咒作祟?那廝被乾爹拿了,不是發過毒誓,做鬼也不放過咱們嗎?」
「發過毒誓麼?他不是當場就癱了麼?」
「應該發過吧,王琰終究是大內統領————」
「咱家聽值守的小黃門說————乾爹病倒前,曾在夜裡和一隻貓說話!」
聽到王淡的詛咒,展昭險些沒繃住。
但聽到與貓對話,倒是目光微凝。
幾名大宦同時為之一靜。
一名年長的太監呵斥:「閻文應,你休要胡言亂語!」
那人道:「咱家也不信,可那小黃門描述得有鼻子有眼,說那貓兒不似凡類,通體瑩白,似玉做的一般,偏偏眼珠子血紅血紅的,乾爹當時像是和它說著什麼,見到有人來馬上閉口離去,結果隔日就倒下了————」
屋內再度安靜下來,眾乾兒面面相覷,氣氛沉凝。
聽著意思。
莫非是中了邪物?
恰在此時,好似呼應這句話,裡屋很快傳來異動「貓!貓!貓!」
郭槐的尖叫聲驟然劃破寂靜。
那嗓音嘶啞顫抖,仿佛見到了索命的厲鬼,全然不復往日的溫和而老辣。
「嗯?」
展昭身形一閃,已然來到裡屋的窗邊,看著一眾人搶入內室,圍作一團擠在病榻前。
郭槐正仰面痙攣,散亂的頭髮盡被冷汗浸透,十指死死攥著錦被,喉間發出嗬的怪響。
眾人見狀,有捶胸頓足者,有掩面啜泣者,有呵斥御醫者,一時間亂作一團。
展昭冷眼旁觀。
這是見到那所謂的奇異玉貓,回憶起狸貓換太子的虧心事了麼?
「不對!」
郭槐一手策劃了狸貓換太子,如果按照常人的思路,做了這種喪良心的事情,還害死了李妃身邊的宮婢秀珠,肯定會感到羞愧,午夜夢回害怕對方的鬼魂前來索命,是很正常的反應。
但事實上郭槐這種性情之人,是很難悔過的,他的立場大過良心與道德,方能堅定不移地站在太后身邊,清除一切對太后不利的因素。
所以展昭判斷,這並非郭槐心裡有鬼,見到一隻奇異的玉貓,害怕昔日的醜聞暴露病倒。
真要有這種事,恐怕郭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宮中下人開始抓貓,而不是自己苦兮兮地倒下去。
這恐怕是遭人暗算。
既如此,展昭視線一轉,落在一人身上,開口傳音。
郭懷吉身軀一震,側耳傾聽片刻,碎步上前,來到郭槐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與此同時展昭調整方向,彈指一點。
「咯—!!」
郭槐本來都開始打擺子了,待得指風入體,再聽到郭懷吉的耳語,猛地一抽,居然緩緩地平復下來,睜開了眼睛:「唔!」
「乾爹!!」
屋內氣氛一變,眾人趨前呼喚,語氣里滿是關切。
郭槐側過頭,看著一眾乾兒與心腹,緩緩地道:「你們有心了,咱家無事,都去當差吧!懷吉留下————」
「是!」
一眾大宦瞬間有了主心骨。
當然也有人暗暗失望,更有人嫉恨地瞥了一眼郭懷吉,但表面上都露出喜極而泣的神色,齊刷刷地退了出去。
待得屋內清靜下來,郭槐看向年紀最小,也是最讓他放心的郭懷吉,立刻道:「你去天牢,將那個藥王谷棄徒徐半夏帶來!」
「他?」
郭懷吉有些驚訝。
郭槐原本不知道大內密探的存在,自從知曉後,馬上開始調查相關人員,清楚徐半夏是藥王谷棄徒,醫術手段了得並不奇怪。
但問題是雙方並無交情啊!
怎能放心用人?
「讓他給咱家看了病,就有交情了。」
郭槐看出了這個乾兒所想:「去吧。」
「是!」
郭懷吉馬上匆匆離去。
待得折返時,確實領著一位大內密探,正是面露忐忑的徐半夏。
這位藥王谷棄徒走到面前,下意識地露出討好的笑容,躬身道:「草民拜見郭總管!」
郭槐微擡眼帘,細細打量著來人,手指在錦被上輕輕一叩,緩緩道:「咱家遭宵小暗算,應是中了陰毒,勞煩徐神醫了。」
徐半夏強忍心頭激動,他如果知曉能搭上大內總管這條線,之前也不會向那位戒色大師自揭其短,趕忙道:「郭總管放心!包在草民身上!包在草民身上!」
藥箱咔嗒一聲打開,銀針在燭火下泛著寒光,徐半夏捻針的手穩如磐石,落了下去。
眉宇間的信心,隨著診脈與施針,開始逐漸消散。
最終額頭上的冷汗沁了出來,徐半夏喉結滾動,聲音發澀:「郭總管脈象雖弱,卻無中毒之兆,只是————只是氣虛體弱罷了————草民無能!草民無能!」
郭槐眯了眯眼睛:「徐神醫不必妄自菲薄,你連天牢里的那些囚徒都能看守,醫術必是當世第一流的,何必自謙?」
「是————是————」
徐半夏干聲應道。
他對於自己的醫術確實很有信心,除了杏林會外,是誰也不服。
但他通過查探郭槐的身體狀況,確實沒發現半點中毒的跡象,就是十分虛弱。
但從一路上郭懷吉的描述來看,這位大內總管還真像是中毒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郭槐眼眸半闔,沉默片刻,緩緩道:「甭管是不是中毒,徐神醫接下來能否讓咱家保持清醒,不至於再昏睡過去?」
「能!能的!」
徐半夏連連應道:「我這就去備藥!」
說著看了看郭懷吉:「這位中貴人是否————」
郭槐道:「他不必跟去,咱家既然請徐神醫來,就是信得過徐神醫,你自去備藥便是」
。
「是!」
徐半夏露出振奮之色,連連躬身退了出去。
眼見徐半夏離去,郭槐這才轉向郭懷吉,沉聲道:「你之前在咱家耳邊說的那句話,從哪裡聽來的?」
郭懷吉之前只顧著郭槐的身體了,此時想到那句言語,才感到心有餘悸:「耳邊突然響起的,乾爹,那是真的麼?」
「泰山那邊確實傳來些消息,沒想到是真的————」
紙確實包不住火,何況這種驚天大事,郭槐原本半信半疑,此時再聽,頓時確信無疑,面色陰晴不定地思索片刻,沉聲道:「別人也就罷了,太后絕不容許戒色帶著鳳翎劍回京!」
「啊?」
郭懷吉目露悲傷,他覺得那位展大哥是很好的人,真不想乾爹與之反目成仇,互相廝殺。
郭槐目光一斜,倒是有了人選:「你接下來出宮辦一件差事。」
郭懷吉道:「孩兒領命。」
郭槐道:「你去將六扇門神捕時的那身官袍取出,再將御前護衛的名冊取出,送予陛下面前。」
郭懷吉知道官袍,就是六扇門神捕時的那一身,但對於後者卻有些不解:「御前護衛自先帝特授後,許久不予了。」
郭槐道:「那本就是宋遼國戰時,陛下親至前線時,為嘉獎前來參戰的各派,許以正四品御前帶刀護衛,賜劍履上殿,當年各派掌門遙領此職,可出入宮禁,上達天聽。」
「後來宋遼罷戰,國泰民安,自是毋須這個職位了。
「不過官家很是喜歡那個人,你只要把名冊奉上,官家自會動心的。」
郭懷吉知道這是好事,但又不明白乾爹這麼做的用意了。
不是不允許戒色回京麼?
怎麼又要讓官家安排正四品的官職?
郭槐也很無奈。
展昭不想以戒色的身份出面,是因為鳳翎劍會使得雙方爆發不死不休的衝突,再無半點轉圜的餘地。
而大相國寺作為皇家寺院,方外之人,也不想參與到這種天子生母的爭端中。
同樣的道理。
太后賜下鳳翎劍,是盼著這件御賜神兵為她增光添彩,穩固執政地位的,當然也不願意見到對方調轉劍身,用來對付自己。
同時也不希望大相國寺參與到後朝之爭中,畢竟佛家在民間是有廣泛信仰的,他們如果真的堅定地站隊新太后,會產生極大的影響。
雙方的目標其實是一致的。
這種情況下,誰先穩不住,誰先開口表了態,誰就落於下風。
郭槐不是不懂這個道理,但他此時的狀態沒辦法細細謀劃,逼迫對方屈服了,只能沉聲道:「對待那個人,你毋須說得透徹,只要做了,他自然會明白怎樣抉擇。」
「是!」
郭懷吉雖然不太理解,但也明白乾爹不會與那位直接見血了,心頭定了定,領命退下。
郭槐虛弱地呼出一口氣,喃喃自語:「懷吉剛剛出了風頭,出宮也能避一避禍,省得被其他幾個不省事的暗算了。」
「以利驅之,以勢導之,以情動之,能成麼?」
「展昭啊展昭,你若是娘娘的人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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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