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柳劍武聖的挑戰
乾元九年,劍南道宜江府青山鎮。
清源王府內,紅綢漸掛,陳源正與府中管事商議婚禮事宜。
雖按謝明月所言,儀式從簡,只邀至親摯友,但該有的喜慶布置,王府上下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就在此時,陳源的身份令牌微微一亮,是謝霜傳來的訊息。
他神意掃過,訊息內容浮現:
「海外有異,多名武聖正秘密入境,意欲分散潛入,牽制各地,對此,朝廷已然察覺。」
「此事陳源你無需擔心,諸道皆有四位以上武聖鎮守,每一道皆有歸真武聖坐鎮。」
「海外武聖一旦現身,必遭雷霆打擊,不足為懼。」
「然,據鎮魔司最新情報,那柳劍武聖亦在海外武聖之中。」
「此人當年意識投影被你所破,此乃奇恥大辱。」
「如今其真身親至,即便主要目標並非你,而是其他,亦極可能趁亂前來尋仇。」
「你身處劍南道,又值婚期在即,需加倍警惕。我已與鎮守劍南道其餘四位同僚言明,一旦柳劍武聖氣機出現在青山鎮附近,無論其是否直接對你出手,我等皆會立即聯動,合力將其擒拿或驅逐。」
「你切記,若感知其降臨,不必猶豫,立刻發出求援信號。」
海外武聖進入大夏的消息,身為武聖級戰力,陳源自然也收到了。
謝霜會給他發來如此信息,則是因為她知曉陳源曾經和柳劍武聖的意識交手。
陳源看完,眼神微凝。
柳劍武聖千年前遠赴海外,以詭異手段圖謀「轉世」,其意識曾與自己在蘇婉識海中交鋒一月,最終被擊退。
當時柳劍武聖便說要報仇,如今真身果然來了。
陳源的想法和謝霜差不多,既然柳劍武聖到來,那肯定會對他出手。
不過……
他略一沉吟,通過令牌回復謝霜:「謝尚書提醒,小子知曉利害,不過,晚輩有一不情之請,若那柳劍武聖當真沖我而來,可否,先容我與她單獨一較高下?」
和聖皇交手,終究是差距過大,沒有過癮。
柳劍武聖前來,倒是一個好機會。
訊息發出片刻,謝霜的回覆帶著明顯的錯愕傳來:「你要獨自對陣柳劍武聖?」
「陳源,我知你天賦絕倫,尋常新晉武聖也不是你的對手。」
「但柳劍武聖乃千年前便已成名的劍道武聖,雖遠遁海外,其『千柳劍意』詭譎凌厲,實力不容小覷,絕非蛛聖那般初入聖境者可比,你欲試劍,心情我能理解,但此舉太過冒險。」
陳源知道謝霜尚未完全了解自己從星空歸來後的真正實力。
他平靜回道:「謝尚書,晚輩並非逞匹夫之勇。近日修行,略有所得,自信有幾分把握與之周旋。」
「若僅因她可能到來,我便需立刻呼喚諸位前輩庇護,於武道之心有礙。」
「當然,小子絕非不識大體之人。」
「我之請求,僅限『一對一挑戰』之機。若交手之中,晚輩自覺不敵,或那柳劍武聖不顧身份,欲波及青山鎮百姓,又或其有逃脫、造成更大危害之虞,晚輩絕不固執,定會立刻發出信號,請五位前輩即刻出手鎮壓。」
「屆時,晚輩亦會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他確實想要戰鬥,可若是情況不合適,他也不會強求。
令牌另一頭沉默。
良久,謝霜的訊息再次傳來,語氣嚴肅:「既然你如此說,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不過此戰,只為你驗證自身武道,絕不可演變成生死搏殺,更不可令百姓陷入險境。」
「我們會隱匿在側,密切關注,一旦情況有變,無需你信號,我們自會出手,你,可能保證?」
陳源神色一正,回復道:「小子必恪守約定,絕不逞強。若有危及自身或百姓之兆,必立刻呼援,多謝成全。」
如今大夏並不平靜,陳源想要做一些事情,不可能任性。
能夠得到同意,其他五位武聖也是承擔了一部分壓力的。
他自然不會不識好歹。
「好,望你好自為之。」謝霜的訊息最後傳來。
陳源收起令牌,望向窗外漸濃的暮色。
青山鎮華燈初上,一片安寧祥和,居民們對於即將到來的盛大婚禮充滿期待,對可能潛伏的危機渾然不覺。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柳劍武聖……若你真敢來,便用你之劍,再磨我之鋒。
……
數日後,深夜。
劍南道乃至大夏其餘各道鎮守武聖的感知網絡中,一道道強橫卻隱秘的海外武聖氣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剛剛盪起漣漪,便被牢牢鎖定。
正如朝廷所料,這些海外武聖甫一進入大夏疆域,便試圖化整為零,散向四方,意圖製造多點混亂,牽制大夏力量。
然而,他們失算了。
大夏十三道,每一道境內,此刻至少盤踞著四位武聖的氣息,彼此聯結,形成了一張無形而嚴密的大網。
更有踏入歸真境界的頂尖武聖在俯瞰全局。
任何一道未經允許的強橫氣息出現,都會立刻引發連鎖反應。
幾乎是這些海外武聖露頭的瞬間,各地鎮守武聖便已行動。
或是直接現身攔截警告,或是暗中尾隨監控,更有數處爆發了短暫而激烈的衝突,但都在大夏武聖絕對的數量與實力優勢下被迅速壓制、驅逐或擒拿。
海外武聖們計劃中的「牽制」與「混亂」,尚未掀起浪花,便已胎死腹中。
他們各懷心思,在體系完備的大夏面前,實在翻不起風浪。
對於個別強者,聖皇甚至親自出手。
但仍有一道帶著冰冷殺意的凌厲劍意,悄無聲息地朝著劍南道方向疾馳而去。
這道劍意的主人,正是柳劍武聖。
她對陳源的執念太深,復仇之心壓倒了對大夏整體實力的忌憚。
在得知海外武聖同盟計劃後,她便將其視為掩護自己行動的絕佳機會。
她的目標很清晰。
劍南道,青山鎮,陳源。
……
乾元九年六月中旬,午後。
青山鎮上空,陽光正好。
鎮民們或在田間勞作,或在街市交易,孩童在文院外嬉戲,一片熙攘安寧。
陡然間,一股冰冷徹骨、仿佛能將靈魂凍結的劍意毫無徵兆地降臨。
天空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口子,漫天雲氣被染上淡淡的碧色,細密如柳葉般的劍氣虛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發出輕微的嘶鳴。
「陳源!」
一個冰冷的女聲響徹整個青山鎮,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以及居高臨下的漠然。
「滾出來受死!」
鎮民們先是一愣,隨即抬頭望天,看到那異象,聽到那充滿敵意的聲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大多數人臉上並未出現恐慌,反而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甚至有些年輕人眼中露出興奮之色。
「又來了!肯定是來找挑戰王爺的!」
「這次動靜好像有點大啊,雲都變顏色了。」
「怕什麼?哪次來找茬的,最後不是被王爺收拾了?上次那個叫什麼天穹劍的,囂張得不行,還不是被王爺一招就擒了?」
「就是就是,王爺可是武聖,清源王,肯定沒問題!」
「不過這次聽起來是個女的……王爺不會憐香惜玉吧?」
「瞎說啥呢,王爺眼裡只有王妃!」
長期的安寧以及對陳源近乎盲目的信任,讓青山鎮的居民在面對武聖級別的公開挑釁時,竟然表現出一種奇特的鎮定,甚至帶著點看熱鬧的心態。
他們相信,他們的王爺,他們的清源王,一定會像以往數次那樣,擊敗來犯之敵,守護此方安寧。
清源王府內,正與謝明月商議婚禮細節的陳源動作一頓。
他抬頭,目光仿佛穿透屋頂,看到了天空中那道周身繚繞著碧綠劍意的素白身影。
「她果然來了。」陳源語氣平靜,對身旁瞬間繃緊身體的謝明月微微一笑,「放心,我去去就回。」
謝明月抓住他的手,眼中憂色難掩,但最終只是用力握了握,低聲道:「小心,那畢竟是武聖。」
對於此事,謝明月自然也是知曉的。
她不希望陳源出事。
「嗯。」陳源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即身形一晃,已出現在王府上空,與那碧綠劍意遙遙相對。
柳劍武聖的真身,與當年意識投影所見氣質相仿,面容籠罩在一層朦朧劍光之後,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冰冷如萬載寒冰,死死鎖定陳源,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她周身劍意澎湃,將空間都切割出細密的黑色裂痕,顯然實力遠非當年一縷意識可比。
「柳劍武聖。」陳源凌空而立,衣袍在對方凌厲劍意下微微拂動,神色卻依舊淡然,「遠來是客,不過今日是陳某大喜之期臨近,不欲在鎮中動武,驚擾百姓。不若,你我移步星空一戰?那裡空曠,正好放手施為。」
「移步星空?」柳劍武聖聞言,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冰冷的聲音帶著譏誚,「本座憑什麼要聽你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安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本座談條件?本座今日來,便是要在這青山鎮上空,在你這群螻蟻般的子民眼前,將你斬於劍下,以雪前恥!」
陳源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似是有些無奈:「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話音未落,陳源身側,五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左側,謝霜一襲月白衣裙,清冷如霜,眸光如劍。
右側,王守正身著元帥輕甲,氣息沉凝如山。
周白玉面帶微笑,手中摺扇輕搖,儒雅中暗藏鋒銳。
何松抱臂而立,眼神銳利如鷹。
蕭破軍玄甲在身,負手而立,鎮魔武聖的威勢自然流露。
五大武聖,氣機隱隱相連,與陳源形成合圍之勢,將柳劍武聖牢牢鎖定在中心。
他們並未徹底釋放威壓,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已然讓天空中的碧綠劍意都為之微微一滯。
柳劍武聖沒有想到,此處竟然還有五位氣息強橫的武聖。
陳源看著臉色驟然一變的柳劍武聖,平靜地說道:「柳劍前輩,晚輩好言相邀,星空一戰,公平對決。」
「若前輩執意要在此地動手,波及無辜……那晚輩也只好請幾位同僚相助,用些不太客氣的手段,『請』前輩離開了。」
「想必前輩也不願剛回東華,便與我大夏六位武聖在此地混戰一場吧?」陳源目光掃過下方依舊好奇張望的鎮民,「驚擾了百姓,朝廷震怒,前輩恐怕更難離開大夏了。」
柳劍武聖周身劍意劇烈波動,顯示著她內心的震怒與權衡。
她死死盯著陳源,又環視周圍那五位氣度不凡,顯然皆非弱手的大夏武聖。
尤其是謝霜與蕭破軍,給她帶來的威脅感最為強烈。
六對一!
而且是在大夏腹地!
她毫不懷疑,一旦自己堅持在此動手,這六人絕對會立刻聯手將她鎮壓。
到時候別說報仇,能否脫身都是問題。
冰冷的殺意與理智激烈交鋒。
半晌,柳劍武聖周身澎湃的碧綠劍意緩緩收斂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目光再次刺向陳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本座便如你所願,星空一戰!陳源,但願你的實力,配得上你的狂妄!」
她知曉,自己等海外武聖,或許落入了陷阱,而擊敗陳源,抓住陳源,拿陳源來威脅,或許是最好脫身的手段。
畢竟五位武聖看護陳源,足以顯現陳源的重要性。
「請。」陳源伸手一引,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撕裂大氣,直入蒼穹之外。
柳劍武聖冷哼一聲,碧綠劍虹緊隨其後,沖天而去。
謝霜、王守正等五人相視一眼,微微點頭,身形也相繼淡去,隱匿氣機,遙遙綴了上去。
他們答應給陳源一個對決的機會,但絕不會讓他真正孤身涉險。
青山鎮上空,異象消散,陽光重新灑落。
鎮民們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只看到幾道光芒先後飛向天際,消失不見,不由得有些失望。
「這就完了?還沒打呢?」
「好像是王爺把那個女的叫到別的地方打去了。」
「王爺就是體恤我們,怕嚇到小孩子。」
「散了散了,等王爺回來就知道了!」
鎮子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喧鬧,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
只有清源王府內的謝明月,望著恢復晴朗的天空,雙手合十,默默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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