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訂婚，聘禮與震撼

  聖皇說完旨意後，微微頷首，隨後送出一份禮物，便消失在了青山鎮。

  他知曉，若是以他的身份，留在此處的話，很有可能會搶了陳源和謝明月的風頭。

  因此並非留在眾人目光中。

  當然，他也沒有離開，只是隱藏在暗中，裝作一個普通的賀禮之人。

  而另外一邊，陳源接過旨意，已然是大夏之王，清源王。

  不過今日之事，封王只是其中之一。

  

  訂婚之事才是真正的正事。

  當然，這是對陳源和謝明月來說。

  對於其他人來說，卻依舊沉浸在陳源是武聖，封王的消息中。

  這個時候，許多賓客這才驚覺，自踏入青山鎮以來所見的種種布置、儀仗，其規制之隆重遠超尋常一品將軍的規格。

  當時他們還覺得奇怪，以為謝家或者陳源飄了。

  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從一開始，這便是按照「王」的禮制在籌備。

  恐怕聖皇、謝家與陳源，早已心照不宣。

  訂婚之禮，依古制有納彩、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步。

  其中前四步尤為關鍵。

  納彩乃男方向女方提親，送上象徵吉祥的禮，一般而言這一步需要送上大雁——大雁自然是陳源自己去抓。

  雖然對於一位武聖來說，根本不會耗費力氣，但終究是一片心意。

  問名為交換雙方姓名與生辰八字，占卜吉凶。

  納吉是將占卜得吉的結果告知女方，婚事初定。

  納徵則是男方將聘禮正式送至女家，婚約至此乃成。

  前三個步驟，早在選定吉日後的數月間，便已由雙方家族低調完成。

  今日這訂婚大典，核心便是這「納徵」之禮，以及隨之而來的交換婚書。

  禮官高聲唱喏，納徵開始。

  鎮國大將軍府，此刻或許更應稱為清源王府。

  王府中門大開，一隊隊氣息沉穩的親衛抬著繫著紅綢的禮箱魚貫而出，陳列於府前廣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一位新晉武聖、新封親王的聘禮，究竟會是何等氣象？

  司禮官手持禮單，聲音洪亮，開始逐一唱報。

  「通天河玄冥龜處所得，延壽駐顏之寶，長青果一枚！」

  禮單上「長青果」三字一出，廣場之上，尤其是眾多女性強者，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容顏不老，延年益壽，這對任何女子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無數道羨慕、驚嘆的目光投向場中一身盛裝，光彩照人的謝明月。

  她們都知曉此物，同樣也知曉此物不好得到。

  能夠弄到，即便是武聖，肯定也花費了一些心思。

  謝明月感受著那些目光，唇角微彎，心中甜蜜更甚，源大哥為她尋此奇物，心意不言而喻。

  「無邊海蛛聖所贈，妖聖級材料織就，天蛛雲霞錦，九十九匹！」

  「妖聖材料！」這一次，驚呼聲來自四面八方，無論男女老少。

  妖聖級材料本身便是絕世珍品，尋常得一縷都難，竟被織成了布匹，還是整整九十九匹。

  這已非尋常寶物可以衡量，其背後代表的意義更是讓人不斷思量。

  妖聖可不會那麼簡單交出自己的東西。

  不少知曉蛛聖的強者更是暗自咋舌，清源王戰力驚人，這手筆也著實駭人。

  司禮官的聲音繼續響起，一件件聘禮被報出名目。

  「深海萬年明珠，一斛！」

  「天星暖玉一方！」

  「九竅朱果一枚！」

  「聚靈寶玉一枚！」……

  每報出一件，都引起一陣低低的譁然。

  這些寶物，無一不是世間難尋，對宗師、大宗師都大有裨益，如今卻作為聘禮成批出現。

  賓客們目不暇接，隨後心中唯有感慨。

  不愧是武聖訂婚，不愧是清源王的手筆。

  除了武聖，也沒有人能夠拿出這麼多的東西了。

  聘禮展示完畢，接下來便是交換婚書的重頭戲。

  大夏武者訂婚，婚書並非簡單由家族代寫，需得訂婚雙方在重要見證人面前，親手寫下自己的名字與誓言，方才顯得莊重誠心。

  禮官高聲道：「請見證人！」

  全場目光再次匯聚。

  只見聖皇再一次從虛空中緩步走出，來到陳源和謝明月兩人面前。

  他面帶和煦笑容，手中托著兩份以靈蠶絲織就，邊緣繡有龍鳳紋樣的空白婚書。

  這婚書本身，亦是難得的寶物。

  陳源與謝明月相視一笑，攜手走上前。

  陳源自聖皇手中接過屬於他的那份婚書，謝明月亦接過她的那份。

  兩人於案前站定，執起以硃砂混合了特殊靈材製成的筆墨。

  聖皇作為見證，朗聲道：「今日吉時，天地為鑑，眾生為證。陳源、謝明月，爾等可願於此寫下婚約，互許終身？」

  「願意。」兩人異口同聲，聲音清晰堅定。

  陳源提筆，於婚書上揮毫而就。

  他的字跡鐵畫銀鉤，蘊含著一股斬破一切的鋒銳以及沉穩如山的意蘊：「立書人陳源，今以赤誠，聘謝氏明月為妻。天地同心，山河為證，此生不負，武道共途。」

  落款處，除了姓名，更蓋上了自己的私印。

  謝明月亦同時落筆，她的字跡清麗秀雅，：「立書人謝明月，今承清源王陳源之聘，願以終身相托。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行。」

  末尾亦鄭重簽下姓名。

  書寫完畢，兩人將婚書雙手呈予聖皇查驗。

  聖皇接過，仔細看過，眼中滿意之色更濃，頷首笑道：「佳偶天成，盟誓已立，此後風雨同舟，武道共進！」

  在聖皇的見證與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陳源與謝明月交換了手中的婚書。

  當兩份承載著彼此誓言的婚書落入對方手中時，婚約正式締結，禮成。

  剎那間，廣場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恭賀之聲：「恭喜清源王，恭喜王妃！」

  「佳偶天成，永結同心！」

  聖皇含笑退至一旁，將舞台留給今日真正的主角。

  納徵與交換婚書既已完成，接下來的便是宴請賓客。

  鎮國大將軍府內外早已擺開盛宴，靈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各方賓客紛紛上前，向陳源與謝明月敬酒祝賀，並送上早已備好的賀禮。

  珍寶、靈材、神兵、丹藥……琳琅滿目，堆疊如山。

  只是不少人在呈上禮物時，心中不免暗自懊悔與忐忑。

  誰能料到陳源竟在今日一步登天，晉位武聖，封號親王？

  原先準備的賀禮，對於一位一品將軍而言或許足夠，但面對一位新晉的「王」，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可惜此時後悔也已晚了，只能期盼自己的心意能被看見。

  與此同時，通過天工院架設的「天幕」設備，訂婚大典的盛況，尤其是聖皇當眾宣布陳源擁有武聖戰力，冊封清源王的那一幕，早已同步轉播至大夏各主要州府。

  消息如同最猛烈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夏。

  「武聖，陳源將軍成了武聖！」

  「清源王，我的天，竟然是整個劍南道成了清源王的封地，現在的劍南道可是少有的富庶之地。」

  「不到十年……成為如今的武聖親王，這……」

  「謝家明珠真是好眼光，好福氣！」

  「大夏再添一王，還是如此年輕的王，國運昌隆啊！」

  青山鎮的上空，禮花的光華尚未完全散盡，鎮國大將軍府內外喧囂的慶賀聲浪依舊在迴蕩。

  然而，通過天幕，這場席捲整個大夏的震撼，也清晰無比地映入了無數雙不同的眼眸之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心緒波瀾。

  遠在帝都的天驕院內，幾位仍在榜單上苦修或已下榜但尚在大夏各處磨礪的年輕身影，圍聚在投射著青山鎮景象的天幕前，久久無言。

  曾經龍虎榜第七的周龍象，如今仍然是宗師，他看著天幕中那位身披王袍，與聖皇並肩而立的巍峨身影，眼神複雜難明。

  曾幾何時，他被擊敗後，還曾將那人視作需要追趕的目標，甚至暗中存著一定要打回來的想法。

  後來，那人在宗師境便斬殺大宗師，名登宗師榜第一，他心中雖有苦澀，卻告訴自己，只要自己突破大宗師，差距未必不能縮小。

  再後來，那人敗第四步大宗師，封鎮國大將軍、清源君，他心中震撼之餘，已是仰望。

  而今日……武聖，清源王。

  這已不是差距，而是天塹。

  他最終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端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酒液入喉。

  自己的弟弟成為此人的弟子，或許是此生最大的機緣。

  甚至可能超越他。

  只是想到這一點，他心中難掩寂寥。

  江南道，某個城池中，再一次出現歷練試圖衝擊更高境界的皇子李元年，亦是看到了整個畫面。

  曾經他乃是龍虎榜第一，俯視龍虎榜上其他所有人。

  陳源這位「老年天驕」更是不被他放在眼中。

  結果才幾年，陳源便是他要交好的存在，每到節日，他都需要讓人往鎮國大將軍府送禮。

  可現在，陳源被封為異姓王。

  他連平等結交的資格都沒有了。

  在武聖存在眼中，他這種有點天賦的皇孫，和普通人沒有太大的差別。

  大夏各地，凡曾與陳源同列龍虎榜，無論是早已下榜還是仍在榜上苦苦支撐的天驕們，此刻心情大抵相似。

  震驚、難以置信、羨慕，最終化為一聲聲複雜的嘆息。

  他們早就接受了陳源遠超自己的事實，努力將他視作一個需要仰望的傳奇。

  可當「武聖」這個沉甸甸的詞砸落時，他們才發現，自己所謂的接受還是太淺薄了。

  那不是遠超，那是徹底站在了兩個世界。

  一個還在人間奮力攀登，一個已立於雲端，俯瞰眾生。

  相比於大夏天驕們的釋然與仰望，另一群人的心境則要煎熬得多。

  散落在大夏各州道尋求挑戰，積累氣運的海外武者們，同樣通過天幕，得知了陳源封王並擁有武聖戰力的驚天事實。

  在大夏這麼長的時間，他們早就知曉大夏皇朝的一些做法。

  因此很清楚這絕對不是大夏皇朝在欺騙人，而是真的。

  一處海外武者暫居的山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不久前還在商議下一個挑戰目標，要儘快突破武聖的幾位第四步大宗師，此刻都沉默地坐著，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武聖…他怎麼能是武聖？」一位身材魁梧、背負巨斧的海外大漢喃喃道，聲音乾澀，「我們拼命挑戰，爭奪氣運，不惜與人死斗，就是為了避開他這個大宗師境的變態，想著儘快突破武聖，以境界壓他，可現在……」

  「他不是武聖境界，依舊是大宗師境界。」一人說道。

  「有什麼區別嗎，這樣不是更加可怕？」

  「確實沒有區別，事實就是現在他直接站到了武聖的層次。」旁邊一位氣質陰柔的劍客接話，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頹然，「我們還在為如何積累夠衝擊武聖的底蘊而絞盡腦汁，他卻已經擁有了武聖戰力，這還怎麼爭？」

  他們來到大夏，本就是看中此地氣運涌動，想到在大夏的各個天驕、強者手中爭奪氣運。

  匯聚最多的氣運，說不定能夠在武聖境界都更進一步。

  然而陳源的存在，像一座橫亘在所有同輩天才面前的大山，讓他們感到窒息。

  於是他們制定了「避其鋒芒，先成武聖」的策略，覺得只要自己先一步踏入聖境，便能無視陳源這個「晚輩」。

  可如今，這座大山不僅沒有因為他們攀登而顯得渺小，反而自己拔地而起，化作了他們需要仰望的更高峰。

  擁有武聖級的戰力，即便他們突破了武聖，依舊得和陳源爭鋒。

  只是面對這種變態……

  幾乎所有得知消息的海外大宗師，心中都湧起一股強烈的自我懷疑。

  突破武聖就能夠打得過這種戰力變態的天驕嗎？

  自己捨生忘死地戰鬥、爭奪，真的有意義嗎？

  陳源的腳步，快得讓他們連背影都快要看不到了。

  他們真的能夠在這氣運之爭中，爭得過這樣一個怪物嗎？

  懷疑如同野草，在他們心中瘋狂滋長，不少人的道心都因此蒙上了一層陰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