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與武聖意識的交鋒
兩個精神體的存在,便代表真正的蘇婉還有救。
因此陳源才會如此說。
聽到此話,謝明月眼睛一亮。
不過陳源沒有在說什麼,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蘇婉的識海之內。
因為蘇婉識海內,那強大的精神體察覺到陳源的罡氣正在試圖突破防禦,攻擊陡然變得更加猛烈。
一層層由古老冰冷劍意凝聚而成的精神屏障,層層疊疊地浮現,防護之堅固,遠超尋常大宗師所能想像的極限。
與此同時,遠在海外某座雲霧繚繞的孤峰之巔,一位身著素白長裙,氣質清冷如月的女子驀然睜開了雙眼。
她正是千年前遠赴海外的「柳劍武聖」。
此刻,她眉心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詫異。
「竟能觸動我那具容器識海深處的印記?」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虛空輕輕一點,一圈細微的漣漪盪開,「此乃我結合秘法所設,與那弱小精神體共生同長,氣息徹底融為一體,按理說,即便是尋常武聖以神意探查,也難以發現端倪,只會認為那是覺醒宿慧後自然強大的精神本源……」
她透過冥冥中的一絲聯繫,「看」到了大夏鎮國大將軍府靜室內的景象,看到了陳源那正與印記對抗的獨特神意罡氣。
「竟然只是大宗師便能察覺,倒是罕見,大夏這偏僻之地,竟出了這等人物。」柳劍武聖心中瞭然,隨即湧起一絲不耐與冷漠。
「既然被發現,這棋子便算廢了,不過……」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想憑大宗師修為,破開我的印記,痴人說夢,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
這可是她用神意設置的防禦,怎麼可能被輕易破開。
然而,她這個念頭剛剛升起,臉上的譏誚便瞬間凝固。
在她的感知中,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印記,在陳源神意衝擊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
印記在陳源神意仿佛薄如一張紙。
破妄神意,雖唯有真君天眼那麼強大,但看到一些手段的弱點,還是太過輕鬆。
「嗤啦!」
蘇婉識海內仿佛傳來清脆的撕裂聲。
在柳劍武聖難以置信的感應中,她精心布置,自信連武聖難察的劍印防禦,竟被陳源以大宗師修為,輕鬆地撕裂開了一道口子。
隨後陳源的神意如同洶湧的潮水,湧向那奄奄一息的弱小精神體,這是蘇婉本來的意志,亦是陳源的目標。
「什麼!」海外孤峰上,柳劍武聖面色瞬間陰沉如水。
棋子被廢尚在其次,但自己得意的手段被一個後輩大宗師如此輕易破開,在她看來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對頓時,她眼中寒光驟盛。
「不知死活的東西,本只是想讓你徒勞無功,既然你非要插手,還破了我的印記……」柳劍武聖聲音冰冷。
能夠研究這種秘法,她的精神本身便已經出現了一些問題,容不得挑釁。
隨後,她的雙手迅速結出一個古老繁複的印訣,周身散發出玄奧晦澀的波動。
「想要救人是吧,那就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做絕望。」
下一刻,一股充滿無盡鋒銳與滄桑感的意識,通過某種超越空間的秘法聯繫,轟然降臨到蘇婉的識海之中。
靜室內,正全力催動神意與罡氣,準備穩固蘇婉原生意識,同時驅散或鎮壓那入侵精神體的陳源,猛然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憑空出現。
他眼前景象驟然變幻,周圍一切熟悉的場景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整體灰霧蒙蒙的虛空。
虛空中,無數閃爍著冰冷寒光的柳葉狀劍意緩緩飄蕩,每一片都蘊含著斬斷神魂的可怕鋒芒。
而在虛空中央,一道由純粹精神意志凝聚而成的素白身影逐漸清晰。
她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那雙冰冷的眸子,卻仿佛跨越了千年時光,帶著俯瞰螻蟻般的漠然,鎖定在陳源同樣以神意顯化的身影上。
「區區大宗師,也敢壞我之事?」素白身影開口,聲音直接響徹在這片精神幻境,冰冷刺骨。
陳源心神緊繃,但立刻明白,這意識投影的本尊,極有可能就是那位「柳劍武聖」。
此人果然未死,就是不知到底是如何降臨的。
當然,現在的他,需要關注的,也不是柳劍武聖如何降臨。
而是要對抗這莫名的手段。
「你的目的,是想救這個叫蘇婉的小丫頭?」柳劍武聖的意識投影發出一聲嗤笑,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身為大宗師,竟然在乎一個小丫頭的死活,倒是仁慈,可惜,在本座面前,不過是可笑的自不量力。」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戲謔和惡意:「既然你費盡心思想救她,本座便給你一個機會。此地乃是以本座神意為主導構建的『劍界』,想救那丫頭?」
隨後他看向了陳源身後的精神體。
乃是陳源發現異常的瞬間,用神意包裹救下的。
「嘖嘖,保護得很好,不過想要徹底救下她,很簡單,用你的神意,在這裡擊敗本座這道意識,只要你勝了,我便無法做到什麼,這一點你很清楚。」柳劍武聖的聲音充滿譏諷。
「當然,你也可以隨時選擇退出,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
「不過,你一旦退出,我可以向你保證,這小丫頭的意識,會立刻消散。」
「若是你輸了的話,死得就便不是這小丫頭一人了……」
她看著陳源,仿佛在欣賞他即將露出的掙扎和絕望。
「如何?大宗師的神意,挑戰武聖的意識,即便只是本座隔著無盡距離,削弱後降臨的一部分,你敢嗎?還是說,你要眼睜睜看著這丫頭因你而徹底湮滅?」
這是陽謀,也是羞辱。
她根本不相信陳源能贏,說出條件,只是為了讓他更痛苦地體會無能為力的滋味,在掙扎和絕望中耗盡神意,最終同樣救不了人。
回應柳劍武聖的,是陳源驟然爆發的神意!
他的神意凝聚如槍,帶著斬破一切信念,主動刺向那素白身影。
在這純粹的精神意志交鋒領域,罡氣、肉身、神通皆無用處,唯有神意。
「哼,螻蟻撼樹!」柳劍武聖冷喝,意念一動,虛空中萬千柳葉劍意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纖細卻鋒銳無匹的流光,從四面八方襲向陳源,如同無數堅韌的柳條,要將他湮滅。
陳源頓感壓力如山。
武聖的意識,哪怕只是一部分,也遠非大宗師可比。
無盡的劍意看似輕柔,實則每一縷都重若山嶽,蘊含著千錘百鍊的武道意志,無孔不入,層層疊疊,不斷消磨衝擊著他的神意。
神意若是被磨滅,便是他死亡的時候。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退出。
武聖雖強,可想要跨越無盡的距離阻攔他離開,還是太難。
可陳源心中完全沒有這個選項。
他立刻收斂心神,將神意化為最堅實的防線,神意全力運轉,試圖看穿這劍意流轉的軌跡與薄弱點,在防禦中尋找反擊之機。
然而,武聖劍意玄奧莫測,變化無窮,即便以破妄神意,短時間內也難以及時完全洞悉,更多時候只能憑藉神意本質硬抗。
幻境中無時間概念,但神意的交鋒卻激烈無比。
柳劍武聖原本打算穩紮穩打,用綿密無盡的劍意慢慢消磨陳源的神意,將他活活拖死在這劍界之中。
以她武聖的境界,哪怕只是部分意識,也能夠輕鬆做到如此。
但很快,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陳源的神意,在如此高強度的對抗和消磨下,雖然時有波動,卻始終堅韌不拔,更讓她驚疑的是,其神意的恢復速度,竟然快得異常——神意的恢復速度和底蘊有關,此刻,陳源可怕的底蘊展現了出來。
「此子的神意恢復力竟如此之強?」柳劍武聖不知陳源具體情況,心神震動。
照這樣下去,拖垮對方的打算很可能落空,自己這縷意識若被對方抓住破綻,說不定真會陰溝裡翻船。
「不能等了!」她眼中厲色一閃。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謹慎起見,她決定不再拖延。
「能死在我劍意的全力爆發之下,也算你的榮幸!」素白身影驟然變得清晰了一瞬,浩如煙海的恐怖劍意自她身上沖天而起。
整個灰濛虛空瞬間被無盡的碧綠劍光充斥,那不再是飄零的柳葉,而是化作萬千條堅韌無比的劍氣柳枝,遮天蔽日。
每一根柳枝上都流淌著切割一切的鋒芒,結成天羅地網,從上下十方朝著陳源的神意之身絞殺而來,劍意沛然莫御,帶著武聖層次的威壓。
頓時,壓力陡增。
陳源的神意仿佛置身於狂暴的劍刃風暴中心,隨時可能被撕裂。
他心神劇震。
「武聖神意,果然可怕。」
然而,在這極致壓力下,他沒有崩潰。
因此他發現了極為特殊的一點。
「這壓力,似乎能夠幫助我磨礪我的神意!」陳源心中陡然明悟。
這種場景,與他磨滅蛟魔王聖血中的蛟魔王意志極為類似。
只是這種磨礪比一滴聖血效果更好。
這是危機,亦是機會。
只是這種磨礪比一滴聖血效果更好。
這是危機,亦是機會。
察覺這一點後,他不再僅僅是被動防禦,而是開始主動調整神意在生死一線的交鋒中,不斷感受與學習,山適應這武聖層次的劍意,瘋狂錘鍊打磨自身的神意。
而這,意識「解題」的最佳答案。
外界,鎮國大將軍府靜室。
謝明月看著陳源將手搭在蘇婉腕上後,便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靜止狀態,對外界毫無反應。
她連聲呼喚,陳源卻恍若未聞。
「源大哥!」謝明月心急如焚,卻又不敢貿然觸碰,生怕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她立刻衝出靜室,以最緊急的方式,動用了謝家的特殊傳訊渠道。
不久後,一道月華般清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靜室內,正是謝家武聖,謝霜。
收到謝明月的急迅,發現和陳源有關,她便放下了手上的事情,趕到了青山鎮。
「老祖!」謝明月如同看到救星。
謝霜擺手示意她噤聲,目光如電,掃過陳源和蘇婉。
她伸出纖指,一縷細微如髮絲的精神力輕輕探向陳源。
片刻後,謝霜絕美的容顏上露出一絲驚異,隨即化為讚賞。
「不必驚慌。」謝霜收回手指,對滿臉焦急的謝明月說道,「陳源此刻神意已深入那丫頭識海最深處,正與一股極其強橫的外來意志交鋒。那意志帶著千年之前的『柳劍』味道,看來此前的懷疑沒有錯,那些武聖確實沒有死亡。」
「那源大哥他會不會有危險?蘇婉呢?」謝明月可不管什麼柳劍武聖,只是更急了。
這可是和他有關。
「危險自然有,對方畢竟是武聖層次的手段。」謝霜語氣平靜,眼中卻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但是陳源這小子,當真了得。」
「他不僅擋住了,而且似乎還在利用那武聖意志的壓力,磨礪淬鍊自身神意,我能感覺到,他的神意在這交鋒中,正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更強。」
「若是成功將那柳劍武聖的神意擊退,將會得到驚人的好處,省下數十年苦功。」
她看向陳源的目光充滿驚嘆,「難怪聖皇如此看重,此等際遇與膽魄,萬中無一,此刻打斷他,不是最好的選擇。」
謝明月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但還是擔憂:「可是……」
「不用擔心。」謝霜安撫著謝明月,「老祖我既然來了,便不會讓他出事,事實上,陳源早就可以自行脫離,沒有這樣選擇,便尊重他。」
「可真要是出事了呢?」謝明月繼續說道。
「那我就強行將其就出來。」謝霜回答道。
時間一天天過去,靜室內的景象仿佛凝固。
謝明月坐立不安,謝霜也沒有離開則始終靜立一旁,默默感知著那微妙的精神波動。
轉眼間,竟已過去一月有餘。
灰濛的幻境中,已不知進行了多少萬次的神意碰撞與交鋒。
柳劍武聖的意識從一開始冷漠俯瞰,到後來的驚疑不定,再到現在的變得駭然。
因為她似乎要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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