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拜訪郭氏,切磋
陳源本以為自己接下來能夠平靜地等到龍虎宴。
可誰知劍南道的世家還不消停。
而且還是最強的世家郭氏。
此前郭氏沒有動靜,他還以為郭氏知曉無法阻止大勢,默認了。
誰知只是因為此前新政沒有威脅到郭氏的利益。
現在新政的範圍擴大,威脅到了郭氏的利益,他們立刻便出手了。
當然,出手的力度並不大,似乎只是試探。
然而在新政如火如荼的現在,這種試探是朝廷,也是陳源不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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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朝著陳源想要的方向發展,他怎麼可能允許有勢力出手阻礙。
三日後,陳源依言動身。
他並未帶任何隨從,隻身一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郭氏所在的蜀縣方向破空而去。
蜀縣,劍南道腹地,其繁華與歷史底蘊遠非宜江府所能及。
此地水系發達,地勢平緩,良田沃野連綿,人口稠密。
郭氏盤踞於此數千年,其族地並非局限於城中某處府邸,而是幾乎占據了蜀縣西北區域近半的土地。
樓閣連綿,屋舍儼然,自成一體,儼然是一座城中之城,其內氣象萬千,尋常武者靠近都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威壓。
千年世家底蘊盡顯。
因此此行並非如同針對韋氏一般的圍殺,因此陳源抵達蜀縣後,並未直接上門興師問罪,而是先在城中尋了一處客棧落腳。
他並未刻意掩藏行跡,且自身又是劍南道的名人,幾乎無人不曉。
很快,「冠軍大將軍陳源抵達蜀縣」的消息便如風般傳遍了蜀縣,上至郭氏高層,下至平民百姓盡皆知曉。
一些消息靈通之人,卻隱約覺得風雨欲來。
他們可是知曉,劍南道如今新政的推行受阻。
而阻礙推行的,便是這郭氏。
或許會有衝突爆發!
這是不少人的共識。
只是這些人見陳源到達蜀縣後竟然沒有任何行動,而是進入了客棧,很是疑惑。
難不成他們猜錯了,不是來問罪的?總不能是來旅遊的吧,雖然蜀縣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遊覽地方。
幾千年底蘊,可不是隨意一個地方能夠見到的。
就在無數眼睛關注中,當日下午,陳源便以冠軍大將軍、劍南道清源軍軍使的身份,派人向郭氏府邸正式投遞了拜帖。
拜帖中的言辭並不激烈,只言「新任冠軍大將軍陳源,久仰郭氏威名,特來拜訪,與郭岱山前輩及諸位宗老一晤。」
拜帖送出不到半日,郭氏便派人送回了回帖,措辭也極為客氣:「郭氏蓬蓽生輝,掃榻以待,靜候冠軍大將軍明日光臨。」
這些事情被傳開,讓人大跌眼鏡。
一些人認為陳源這是自認不是「鎮岳王」郭岱山的對手,所以才如此。
而有一些人認為這是先禮後兵。
然而無論外人怎麼看,陳源與郭氏都沒有更多的動作。
次日清晨,郭氏正門大開,中門迎客。
陳源依舊是那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袍,緩步而來。
郭氏正門之前,當代家主郭文遠親自率領一眾族老、核心子弟等候,態度恭敬,禮數周全。
人群中,兩位鶴髮童顏、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與家主站在同一排,引人注目。
左側一人,面容清癯,眼神溫潤,身著素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連鞘長劍,正是「覆雨劍」郭懷遠,雖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劍意含而不發,令人側目。
右側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威嚴,穿著深紫色繡有山嶽紋路的錦袍,負手而立,僅僅站在那裡,便仿佛一座無法撼動的巨岳,鎮住了整片天地,正是郭氏如今的定海神針,第四步後期的大宗師「鎮岳王」郭岱山。
大夏與海外不同,唯有武聖才可稱王。
郭岱山乃是特殊情況。
其鎮岳王的名號繼承自郭家的武聖,那一位武聖被稱之為「鎮岳王」,大夏初立,百廢待興,為了安撫郭氏這等未曾犯下太過嚴重錯誤的世家。
大夏朝廷便將「鎮岳王」的稱號封給了當時郭氏的最強者,也就是如今的鎮岳王郭岱山。
且這是一顆繼承的王號,郭岱山死亡,郭氏後人可以繼承。
當然,因為大夏唯有武聖可封王,郭岱山平常都很低調,基本不怎麼露面。
此時出面,可謂是給了陳源不小的面子。
可以說是整個家族重要人物齊出。
「冠軍大將軍駕臨,郭氏上下,不勝榮幸。」家主郭文遠上前一步,拱手為禮,聲音洪亮。
他亦是大宗師,不過僅僅是第一步的大宗師,面對陳源這種有著明確戰績的強者,自然不敢托大。
「郭家主客氣,郭老前輩,懷遠前輩,有勞諸位相迎。」陳源拱手回禮,神色平靜,目光掃過郭岱山與郭懷遠,微微頷首。
「陳將軍少年英雄,威震天下,今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郭岱山開口,聲音渾厚沉穩,顯然,陳源到來,真正能夠做主出面的,唯有第四步大宗師,他伸手道,「請。」
在郭岱山與郭懷遠的陪同下,陳源被迎入了郭氏府邸深處。
沿途所見,亭台樓閣,氣象森嚴,武道氛圍濃厚,族中子弟無論老少,皆精氣神完足,顯然傳承有序,底蘊深不可測。
最終,眾人來到核心區域的一座建築,此處名為「山嶽殿」,乃是用於招待最重要賓客的地方。
殿內早已擺好了豐盛的宴席,珍饈美酒,靈果奇珍,無不彰顯著郭氏的豪奢與底蘊。
郭氏的重要人物幾乎全部到齊,分坐兩側,郭岱山與郭懷遠兩位第四步的大宗師坐在主位兩側,將陳源讓於客位首席。
宴席初始,氣氛頗為融洽。
郭岱山率先舉杯:「陳將軍以宗師之身,敗海外第四步大宗師怒海王,此等戰績,震古爍今,老夫雖僻居蜀縣,亦聽聞將軍威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老夫敬將軍一杯。」
他的語氣真誠無比。
即便現在,他內心似乎都還殘留初聞陳源戰績時的震驚。
當然,因為陳源突破大宗師的消息還未傳開,且收斂了氣息,加之郭岱山也不敢輕易探查,因此郭岱山認為陳源實力未曾有太大的變化。
「郭前輩過譽了。」陳源舉杯示意,「郭氏傳承三千六百年,歷經長久時光而不倒,族中天才俊傑層出不窮,底蘊之深,冠絕劍南,才是真正的令人敬佩。」
郭氏屹立劍南道超過3000年,底蘊深厚,常人難以想像,即便是初步窺探,陳源亦是真心感慨,並無半點虛假。
韋氏這種家族,與郭氏一對比,就像是暴發戶。
雙方相互客套,言語間不乏讚賞。
郭岱山對陳源的實力與潛力不吝讚美,陳源也對郭氏的悠久歷史與深厚積累表示尊重。
酒過三巡,氣氛似乎愈發和諧,仿佛陳源真的只是一位前來做客的客人。
然而,當宴席進行到中途,酒酣耳熱之際,陳源放下酒杯,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郭前輩,懷遠前輩,
郭氏諸位。陳某此番前來,除了拜訪,亦有一事,此事關乎劍南道萬千黎民,想與郭氏諸位商議。」
殿內原本和諧的氣氛,隨著陳源這句話,驟然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源身上,不少人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
郭岱山身為郭氏的最強者,他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多了一絲深邃,再次喝了一口酒,道:「陳將軍但說無妨。」
「此事便是朝廷正在劍南道全力推行的新政。」陳源目光掃過全場,看著每個人的神情。
郭氏眾人,除去郭岱山、郭懷遠以及少部分人面色不變外,其餘人皆是難以維持剛才的笑容。
眾人看向陳源的神情帶上了一絲排斥。
然而面對這種場景,陳源臉色未變:「丈量田畝,清查隱戶,廣建文武道院,開科取士,選拔賢能……」
「此乃聖皇定下的新政國策,希望我大夏煥然新生,走向更高的未來。而我等所在的劍南道乃新政重要試點,不容有失。郭氏身為劍南道柱石,若能率先支持,必將事半功倍,功德無量。」
話音落下,殿內落針可聞。
原本還僅僅是帶著絲絲排斥的郭氏族老的臉色變得更加不自然,眼神閃爍,牴觸之意變得明顯。
郭岱山沉默片刻,對郭文遠使了個眼色。
郭文遠會意,起身朗聲道:「諸位,大將軍與兩位老祖有要事相商,我等暫且退下吧。」
很快,除了郭岱山、郭懷遠與陳源,其餘郭氏族人盡數退出山嶽殿,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殿內只剩下三人,氣氛陡然變得微妙。
其實陳源對此也有些意外,不知為何郭岱山會讓郭氏家主將人帶離。
不過他如今也算是藝高人膽大,維持著平靜的神情,等待郭岱山開口。
郭岱山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他看向陳源,目光如淵:「陳將軍,你的來意,老夫明白,你是代表朝廷,來要求郭氏不再阻撓新政推行,甚至要郭氏帶頭支持,是也不是?」
「正是。」陳源坦然承認。
郭岱山緩緩嘆了口氣,聲音變得沉重:「陳將軍,你可知,郭氏在此地,已紮根三千六百年,從宗門時代,到如今大夏一統,我們經歷過王朝更迭,見證過無數風雲變幻。」
「而我郭氏的根,已經和這劍南道的山山水水、億萬生民,纏繞在了一起。」
他頓了頓,繼續道:「在老夫看來,新政,很好!老夫並非頑固不化之人,且新政對我這等境界之人可以說沒有絲毫影響,按理來說老夫不應該反對。」
陳源聞言,並未接話,因為他知曉,郭岱山的話還沒有完,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
果不其然,郭岱山很快便繼續開口道:「對老夫沒有影響,但對郭氏上下無數族人,乃至依附郭氏的無數旁支、商賈影響很大……」
「新政一旦實行,他們數百年乃至上千年來賴以生存的關係、利益,都將被徹底打破,一切都回不到從前。」
「這其中,會有多少人失去原本的生計?多少人心中惶恐不安?又會有多少人會對我這個『鎮岳王』心生怨懟,認為是我郭岱山無能,護不住自己人,產生混亂。」
「一個不慎,3600年的郭氏,都有可能轟然倒塌。」
郭懷遠在一旁默默飲酒,並未插言,但顯然支持郭岱山的說法。
未等陳源開口,郭岱山又繼續開口說道:「老夫是郭氏當代的『王』,繼承了先祖的武聖封號與責任。我的首要職責,是守護郭氏族人。」
「朝廷推行新政,是大勢,郭氏不敢公然違逆,但若要讓郭氏主動配合,親手去拆解這維繫了千百年的體系……」
「陳將軍,新政不是我在抵制,您能夠明白嗎?」
陳源聽明白了。
所謂樹大根深便是如此。
即便郭岱山是第四步後期的大宗師,只要還在意族人,便必然會被族人裹挾。
就像是聖皇一般,在乎大夏,在乎百姓。
因此也不得不進行一些妥協,一步步實行新政。
而新政作為新體系,要對付的,亦是體系。
然而陳源今日前來,並不是聽郭氏苦衷的,他的語氣從平靜變得嚴肅:「所以,郭前輩的意思是,此事商談不攏了?」
郭岱山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商談,有商談的餘地,但絕非口頭承諾可以解決,我郭氏以武定下家族,建立3600年的基業,因此自家族創立初期便有以武論道的風氣。」
「即便在3600年時光流逝中,這種風氣已然不深,卻不曾忘記。」
陳源看向了郭岱山,隱約意識到了此人的想法。
果不其然。
「陳將軍,你乃是大夏新政的標杆,戰力驚世,而老夫郭岱山,是郭氏如今的『山嶽』。」
「你與懷遠,上天空切磋一場。」
「老夫壽元不長,懷遠乃是族人盡知的下一代鎮岳王。」
「若你勝了下一代鎮岳王,便證明朝廷有足夠的實力與決心推行新政,即便觸及郭氏根本利益,郭氏也無力再行阻撓。」
「屆時,即便族人不願,可看到下一代鎮岳王輸了,也該知曉無法違逆大勢。」
畢竟最強者都輸了,他們也沒有辦法。
「若懷遠僥倖勝個一招半式……」郭岱山語氣微頓,「那便只能請陳將軍暫且退去,稟明朝廷,若欲郭氏配合,或許需請動能真正壓服老夫之人前來。當然,郭氏依舊不會公然對抗朝廷政令,只是這推行速度與配合程度嘛……」
「當然,陳將軍也可以拒絕!」
聽到郭岱山的話,陳源心中瞭然。
郭氏族人可以讓,但為了維繫郭氏整體的團結,郭氏強者不能一點沒有表示,也不能立刻幫助推行新政。
因此郭氏的強者必須要出手。
同時,這也是郭岱山將內部矛盾,轉移到外部的方法。
若郭氏的最強二人之一敗於陳源之手,那些不滿的族人除了接受現實,還能如何?
且會將怨氣徹底轉移到實施新政的朝廷,以及擊敗郭岱山的陳源身上。
不過對此,陳源並未覺得有什麼。
實施新政,必然會引發一些人敵視。
若是如此,能夠讓郭氏支持新政,自然是極好的。
只是這對手……
而就在此時,郭岱山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忘記告訴陳將軍,懷遠在不久前突破了第四步中期。」
郭懷遠當即顯露出自己的氣息。
第四步初期和中期,看似只差一個小境界,可其中的差距,可能比第三步和第四步的差距都要大。
郭岱山現在說出,可不是突然想起。
這是威懾陳源。
在郭岱山看來,哪怕陳源顯得很有禮數,可本質上是來威脅郭氏的。
身為第四步後期的大宗師,他怎麼可能一點脾氣都沒有。
陳源眯起了眼睛,突然笑道:「挑戰下一代鎮岳王多沒有意思,且效果達不到最好,不如讓陳某挑戰前輩這位當代鎮岳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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