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跟良知鬥智鬥勇

  「閉嘴，別叫了！」

  「這裡是診所，不是他媽的妓院！」

  「艾莉安！把他的嘴捂住！實在不行就把他敲暈！」

  「......」

  鋸骨與縫合診所，白婭靠著鴨毛枕頭坐在床上，耳邊不斷響起老埃爾德的怒吼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很明顯，隔壁房間正在進行一場十分慘烈的外科手術。

  沒有副作用的麻醉藥十分昂貴，大多數病人根本承擔不起。

  而廉價的藥物又會有成癮、中毒之類的壞處，令人敬而遠之。

  再加上很多人對自己的「忍耐力」過於自信，於是往往會選擇不進行麻醉。

  然後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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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除非是極度耐痛的【野蠻人】，否則很少有人能夠忍受住手術時數倍於分娩的痛苦。

  好在老埃爾德經驗豐富，如果察覺到病人已經到了無法忍耐的程度，立馬就會使用一種可以立即見效的麻醉方式，幫助病人脫離苦海。

  「砰！」

  突然，一聲悶響過後，哀嚎聲戛然而止，白婭的耳畔終於清淨了。

  看了看治療室的方向，她輕輕鬆了口氣，認為昨晚自己如果沒有昏迷的話，大概率是也要接受這種「物理麻醉」的。

  「還沒回來嗎......」

  目光轉向嵌著劣質玻璃的窗戶，因為角度的關係，視線中只有被夕陽染紅的晚霞。

  顏色好像稀釋了的葡萄酒，令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等了一天，雖然還沒等到陸維，不過白婭的傷勢倒是好了很多，體力和精神也得到了極大的恢復。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該就能下床，三五天就能「出院」。

  然後多吃多睡，保證營養和休息，少做體力活，最多半個月便可以完全恢復健康。

  頂多會留下一條疤。

  白婭倒是不擔心留疤，畢竟她又不是什麼貴族小姐。

  她只是擔心自己接下來要怎麼辦。

  「現在自己已經身無分文了，還欠了陸維先生很多藥費。」

  「看來要拜託艾莉安幫自己留意一下小鎮的招工信息了。」

  「必須要儘快把錢還給陸維先生才行。」

  「然後努力攢錢，爭取在黑苔鎮開一家小旅館......」

  眼睛望著窗外，白婭雙腿蜷縮，下巴抵著膝蓋，默默思考著之後的出路。

  經歷過一次險些導致自己喪命的背叛後，她現在已經對「冒險」這件事徹底心灰意冷了。

  又或者說自始至終都沒有多少熱情。

  之前也完全是被人以「你只需要負責做飯就好」的理由騙進格蘭森林的。

  結果誰知道才第二天，她就從「廚師」變成了「食材」。

  「自己看起來真的很好騙麼......」

  咬了咬嘴唇，再次回想起來，白婭還是感覺很難過。

  而就在此時，手裡拎著一根木棒的艾莉安也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興奮匯報導：

  「白婭姐姐！陸維哥哥來了！」

  「唔？」

  白婭一愣，趕緊調整坐姿，接著又手忙腳亂的整理了一下似乎也沒什麼必要整理的廉價襯衣和麻布裙子，想讓自己看起來儘可能的得體一些。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小聲問道：「他在哪裡？」

  「就在外面呢，是跟朋友一起來的。」

  艾莉安笑容燦爛：「我這就去把他叫進來。」

  「嗯，好......」

  救命恩人即將出現，白婭越發緊張起來，不自覺的輕輕攥住床單。

  而艾莉安並沒注意到這些細節，答應一聲後就跑走了，很快便帶了兩個人回到屋裡。

  毫無疑問，正是陸維和弗倫。

  來的路上，陸維已經把昨晚的事跟弗倫簡單說了一遍。

  後者對於他的行為當然是大加讚賞，欽佩之餘還大膽斷言白婭一定是一位美麗動人的少女......畢竟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

  可陸維對此並不認同。

  雖然昨晚白婭臉上滿是泥垢血跡，確實看不太清，但他根據多年的經驗判斷前者絕對跟「漂亮」不沾邊。

  而現在看來......

  相互看了一眼，陸維和弗倫一時間也說不好究竟誰是正確的。

  因為眼前這位人類女性的顏值剛好位於他們兩個的判斷之間。

  既不算多麼漂亮，但也的確比普通人好看一點。

  皮膚很白，不過卻沒有貴族小姐的細膩。

  鼻樑高挺，可眉毛又很淡。

  眼睛算得上漂亮，然而總感覺眼神傻乎乎的，好像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可能最顯眼的優點就是那被一條頭巾簡單扎住的棕色長髮了。

  濃密柔順，微微有些卷，看起來有一種「踏實」的質樸感。

  「嗯？怎麼自己的審美也逐漸本土化了？」

  察覺到這種「農婦髮型」竟然對自己非常有吸引力，陸維心裡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而與此同時，白婭也正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和弗倫。

  可靠、正直、勇敢。

  身姿挺拔，笑容乾淨。

  還有一頭耀眼的金髮......

  片刻後，她將目光鎖定在弗倫身上，隨即低下頭，無比真誠的感激道：

  「陸維先生，謝謝您救了我。」

  「......」

  弗倫：？？

  陸維：？？？？

  ......

  ......

  「陸、陸維先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很抱歉沒有認出您！」

  「請、請您原諒我！」

  三分鐘後，弗倫跟著艾莉安去治療肩傷了，房間裡只剩下了白婭和陸維兩個人。

  後者緊緊攥著衣角，滿臉通紅的不停道歉，估計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

  而陸維現在其實也挺尬的。

  因為說實話，弗倫看起來確實比他更像一位「勇敢的冒險者」。

  即便他有著高達14點的「魅力」也無濟於事。

  更別說弗倫的魅力有可能比他還高。

  畢竟估計光是發色就得加5點。

  金髮象徵著高貴和神聖，這種刻板印象廣泛存在於法蘭尼斯大陸，甚至導致金髮的奴隸都要比其他發色的貴很多。

  「咳，沒關係。」

  過了一會兒，陸維乾咳一聲：「你沒必要為此道歉。」

  「不不，我必須要向您道歉。」

  白婭的聲音越發顫抖，感覺都快急哭了：「您、您救了我，我卻這樣失禮，一定讓您很失望......」

  倒也沒什麼失望的。

  陸維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好吧，那我原諒你了，現在我們能結束這個話題了嗎？」

  「您、您說了算......」

  「行......所以你身體好點了麼？」

  「托您的福，好多了。」

  白婭聲音懇切，努力想要挽回剛剛的錯誤。

  「謝謝您救了我，您放心，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報答倒是不用，你把這張欠條簽了就行。」

  陸維把手伸進胸口，在白婭茫然的目光中，很快就掏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莎草紙。

  展開，上面是早已寫好的一張欠條。

  「白婭小姐對吧，實不相瞞，我其實是一個自由商人。」

  「昨天為了救你，我把原本打算賣掉的貨物都用來給你處理傷口了。」

  「這些損失應該由你來承擔，這點你沒意見吧？」

  「......沒有！當然沒有！」

  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白婭趕緊點點頭：「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嗯，那就好，不過為了公正，我還是要跟你說一下欠款的組成。」

  陸維又從懷裡拿出一隻墨水筆，同時認真介紹道：

  「藥品部分，止血藥膏1枚銀幣，繃帶30銅幣，弱效止痛粉40銅幣，沉睡粉末40銅幣，加起來剛好兩枚銀幣。」

  「然後我還替你支付了傷口清創和縫合的費用，1枚銀幣。」

  「所以一共是3枚銀幣。」

  「你認可嗎？」

  「......」

  1枚銀幣的止血藥膏？30枚銅幣的繃帶？

  愣愣看著陸維，白婭當然清楚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過了「合理」的範疇。

  不過她很快就再次用力點了點頭。

  「好的！我會還給您的！」

  「好，那就簽字吧。」

  陸維將欠條和筆遞過去，同時補充道：「我不要利息，但請你在三天之內還清這筆錢，因為我還需要錢去進貨。」

  「啊？」

  白婭剛準備簽字，聞言一下停住了動作。

  握筆的手輕輕顫了顫，她抬頭來，十分窘迫的小聲請求道：

  「對不起，您可以多給我一段時間嗎，我現在真的沒有錢......」

  「嗯？沒錢的話就很難辦了啊。」

  計劃即將得逞，陸維皺了皺眉，故意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那看來你只好用別的東西來抵債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