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魔鈍者
五分鐘後，強顏歡笑的陸維和感恩戴德的弗倫達成了一致。
後者將會以每天40枚銅幣的價格僱傭他為「野外生存導師」。
時間暫定為十天，之後如果弗倫覺得還需要繼續學習，可以再次延長。
對於這個價格，弗倫是很滿意的。
而陸維雖然也賺了，可心裡卻十分憋屈，總感覺吃了大虧。
但木已成舟，再想漲價未免有點太說不過去，於是只能將這次的損失看做是「人情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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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野外生存，最重要的就是獲取食物和隱藏自己。」
「不過鑑於你的情況，我覺得我們還是從如何在森林裡辨別方向這種基礎知識開始。」
「關於這個問題，看太陽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但是如果處在無法看見天空的地方，那麼就需要一些別的技巧......」
不得不說，陸維還是挺有職業素質的。
見弗倫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他便也很快進入狀態，一邊吃著烤野雞，一邊開始了第一堂課程——
如何在野外辨別方位。
「那麼有什麼技巧呢？」
旁邊，弗倫虛心求教道：「我聽說似乎可以根據樹木年輪梳密的分布，又或者螞蟻的巢穴來判斷。」
「這些固然可以，但未免太麻煩了。」
陸維搖搖頭：「我們不是博物學家，只需要懂得一兩個最簡單實用的技巧就好了。」
太對了！
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原住民啊！
一下子就說出了野外生存的本質！
弗倫連連點頭，表情更加認真，感覺就差拿出本子做筆記了。
而陸維則是不急不慢咽下嘴裡的雞肉，然後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繼續說道：
「所以我的建議是......」
「買一個指南針。」
......
......
說實話，如果陸維此時從包里拿出一個指南針賣給弗倫，那麼將是絕殺。
只可惜老約爾賒欠給他的貨物里並沒有指南針。
不過倒是有個單筒望遠鏡。
陸維十分有自信在下一堂「偵查與反偵查」的課程中將其賣給弗倫。
「好了，先回鎮子吧。」
半個小時後，烤雞吃完，第一堂課也圓滿結束。
因為還惦記著早點回去把絲腺賣掉，陸維看了一眼已經開始西落的太陽，打算返程。
弗倫對此當然沒什麼意見，甚至還十分主動的把兩人吃剩的骨頭埋了起來。
毫無疑問，這麼做的原因當然不是「環保」。
畢竟這種議題實在太超前於這個世界的文明程度了。
所以大概是一種習慣性行為。
呃，是習慣性，行為。
不是習慣，性行為。
斷句的問題並不重要，總之，跟普通的農戶家庭不同，擁有族徽的大家族往往十分重視培養後輩的涵養，因此規矩也特別多。
比如嚴格的著裝規範、稱呼禮儀、門禁作息。
再比如在飯前要禱告。
又或者在如廁後要用草灰掩埋。
因此弗倫可能是職業病犯了......
「對了，你是貴族嗎？」
看著弗倫埋好骨架，陸維突然有些好奇的問道：「既然有族徽的話，那應該是吧？」
「這個......」
弗倫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逃避，小聲承認：「嗯，父親他是子爵。」
子爵。
拋開介於貴族與平民之間的騎士，屬於是倒數第二級的低級貴族。
一般是伯爵的封臣，沒有自己的領地，往往只能幫助前者管理某一個小村鎮，又或者某一項產業而已。
而既然沒有領地，那麼也就沒有固定的稅收。
所以擁有的權利和財富會因人而異有很大的不同。
混得好了，家財萬貫輕輕鬆鬆。
但如果混得不好......
前世那位跟風車干架的堂吉訶德好像就是一個落魄的子爵還是男爵來著。
「願他健康百歲。」
瞅了一眼情緒有些低落的弗倫，陸維沒再繼續深入這個話題，而是假裝隨意的又問：
「既然你是貴族，那一定見過職業者吧？」
「當然！」
一說這個，弗倫立馬又精神了：「父親的護衛長就是一個戰士，他還教過我一門戰技呢！」
「是嗎？難怪你能一個人殺掉一頭棕熊。」
陸維故意表現的非常驚訝：「所以是什麼戰技？」
「跳斬！」
弗倫頗為驕傲的挺直腰杆：「我只練了三年就掌握了！」
嗯？
只練了三年？
陸維一愣，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因為從弗倫得意的樣子不難看出，「練習三年掌握一門戰技」至少算是中上等的水平。
而【跳斬】還只是一個通用技能。
如果換做是難度更大的職業技能，想必需要更久，感覺至少也得五年起步。
不是，那這不完了嗎？？
一個就五年，那自己猴年馬月才能學會三個職業技能啊？？
一時間，陸維如遭重創，頓感前途一片黑暗。
好在緊接著他就反應過來一件事。
「技能書呢？我聽說通過技能書學習要快的多。」
「是要快很多，可技能書太貴了。」
弗倫搖搖頭：「反正在卡林港，最便宜的技能書也要五六枚金幣......還是馴獸、開鎖、易容這種非戰鬥類的。」
「像跳斬這種戰鬥類的技能書，價格差不多要翻一番。」
翻一番，那就是十金幣。
呼，還好還好......
聽到價格，陸維稍稍鬆了口氣，繼續問：
「那職業技能呢？」
「職業技能？」
弗倫有些茫然的看過來：「職業技能是只有對應的職業者才能學習的，普通人有技能書也學不了啊。」
誰跟你是普通人？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唯一特殊職業「奸商」的擁有者！
陸維乾咳一聲：「咳，我就是有點好奇，隨便問問。」
「哦哦，但是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弗倫撓了撓頭：「畢竟職業者都會直接在職業協會買技能書，而普通人又沒有這個需求。」
「至少我從沒在卡林港的市面上見過。」
「或許黑市裡面會有吧，我也不太清楚。」
得，看來這邊是沒門路了。
還得自己親自去卡林港走一趟。
「嗯。」
陸維點點頭，對這件事倒也沒有太著急。
反正他現在各項屬性遠高於常人，只要謹慎一點，別作死，足夠規避和應對目前可能遇到的大部分危險了。
「所以你為什麼不直接買一本技能書呢？」
把技能書的問題暫時擱在一邊，陸維有些疑惑於弗倫的「捨近求遠」。
「別人是買不起，但十枚金幣對你來說應該不算太多吧。」
「相比於用三年時間學習一門戰技，直接買技能書不是更划算一點嗎？」
「呃，這個......」
陽光已經失去了正午時的銳利，斜斜地透過橡樹與杉樹層疊的枝葉，在林路上灑下無數晃動的光斑。
金髮被風吹動，弗倫低下頭，下意識的揉了揉掌指關節處的硬繭。
明明是個不難回答的問題，但他卻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默默握住拳頭，抬起頭來，有些不甘心、又有些苦澀的回答道：
「因為我是魔鈍者。」
「......」
前方，筆直的林路變得稍微開闊，仿佛已經能夠看到盡頭麥田的輪廓。
一隻小蜥蜴匆匆爬過兩人腳邊，隨即又隱沒在草叢中。
周圍似乎突然變得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在兩人耳邊迴蕩。
看著神色落寞的弗倫，陸維同樣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
「那個......什麼是魔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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