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荒謬的結論！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電磁實驗室在《自然》期刊上發布的最新成果，對於蘇志國乃至他的團隊造成了非常重大的打擊。這種打擊是綜合性的，包括成果本身帶來的影響，也包括心理上的。

  超導實驗室組建的ZXZ研發組，是國內最有實力，也是最龐大的研究團隊。

  團隊實力體現在科研人員水平以及科研環境上。

  龐大，指的當然是人數。

  蘇志國團隊的正研究員數量有近二十人，副研究員超過三十人，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可以帶隊做項目。超導實驗室擁有國際級最頂尖的科研環境。

  

  同時，實驗室能提供大量的經費，再加上申請科技部支持項目、自然科學基金項目、省科學基金，等等，他們也缺乏實驗經費。

  這樣的團隊當然非常有實力。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做足夠多的基礎實驗。

  基礎實驗積累的足夠多，數據也會很充沛，也能以此分析出很多東西。

  ZXZ是物理學的新發現、新方向。

  在新方向上，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發現。

  憑藉海量的數據支持，蘇志國團隊才能夠通過數據分析找出特殊鋁、鎳單質和常規鋁、鎳的不同之處。這項成果非常驚人，引起了國際物理學界的重視。

  蘇志國團隊完全沒有想到，成果發布僅幾天時間，就被張明浩團隊的研究成果蓋了下去。

  他們發現的是提取元素的不同之處。

  對方研究的是怎麼讓提取元素的特性恢復，成果的含金量被跨次元的碾壓。

  這是他們原本計劃在一年之內完成的研究。

  蘇志國團隊之所以有信心的一年內找到提取元素恢復特性的方法，也是因為他們有足夠多的基礎實驗數據支持。

  通過海量的數據進行分析，總能夠找到差異性，從而找到方法。

  蘇志國團隊的研究方法可以說是非常正統的。

  他們的信心也來源於此。

  但結果卻遠在意料之外，對方沒有做這麼多基礎實驗，就直接找到了讓提取元素恢復的方法。那麼他們所謂「正統的方法』，豈不是失去了意義？什麼人才水平、科研實力，也都變得沒有意義。「針對ZXZ材料恢復特性問題，再進行大規模實驗，耗時耗力的，也許還會被搶先一步完成…」蘇志國很是擔憂，組裡的其他研究員也是如此。

  再出現那種情況，他們的投入就會變得毫無意義，不如乾脆進行合作研發。

  在和其他人討論之後，蘇志國才決定要和張明浩團隊進行合作。

  蘇志國不是一個人去的江州大學。

  他帶了一個小團隊，包括其他四名研究員、一個副研究員，再加上他自己總計有六個人。

  電磁實驗室對於他們的到來也很重視。

  張明浩、朱炳坤等人一起到校門口迎接。

  蘇志國是專門來談合作的，而且還說有關ZXZ材料特性恢復的研究，有明確的想法和計劃。張明浩對此非常好奇，他也非常希望能解決zXZ材料不可重複使用問題。

  那樣一來，他們就可以研究流動性爆發了。

  在電磁實驗室的陪同下，蘇志國一行人參觀了新的電磁實驗室，也參觀了後排的實驗間。

  「新建的實驗室就是不同。」

  蘇志國和張明浩、朱炳坤走在一起，點評說道，「看環境，比我們實驗室好的多。」

  「你們的一些設備也非常先進，尤其是真空製造以及中子發生檢測設備，都是國際最頂尖的。」蘇志國說到了朱炳坤的得意之處。

  新建的實驗室環境自然不同，再加上引入了一些高端設備，實驗室的科研環境有了大大提升。在參觀了實驗室後，一行人去了接待室，也直接進入了主題。

  蘇志國和張明浩坐在一起，說起了研發思路，「我們一直做基礎實驗。」

  「針對ZXZ特性材料，針對特殊提取的鋁、鎳、銅等單質，其中有很多發現、特殊測定，都是沒有公開過的。」

  「哦？」

  張明浩、朱炳坤等人都來了興趣。

  蘇志國繼續道，「我們是進行覆蓋性的實驗，會檢測各種特性，就像我們最新發表的論文，再結晶臨界溫度、靜電場特性，實際上，還有超磁、超高壓測試，等等。」

  「這些測定中，有很多存在偏差的數據，但絕大部分都是不能確定的，同樣也不能確定和ZXZ特性恢復有關。」

  「但我相信，這些數據一定很有價值。」

  「我們下一步會結合特殊鋁、鎳單質性態恢復方法，做大規模的實驗來尋找某種規律，一個物理現象存在，存在必然伴隨著某種規律……」

  「特殊單元素能恢復，代表著整體材料也必定有恢復方法。」

  針對這個問題，張明浩和蘇志國討論了一番。

  張明浩的看法基於現有的發現，並進行一定的推斷，蘇志國則是從整體去看待問題。

  兩人談了很多。

  當話題結束，蘇志國提到了另一個想法，「我和團隊其他人討論，有一個想法。」

  「也不一定對……」

  他特意強調了一句，隨後才道，「比如，特殊鋁單質，在幾個點位上存在數值偏差，也許每一種偏差都對應一種恢復特性的方法。」

  話音一落，接待室里安靜下來。

  蘇志國一行人都知道這個想法，他們也在看電磁實驗室一行人的表現，想知道對方的意見。朱炳坤、陳帥等人則陷入思考。

  張明浩則是眼前一亮，「有道理！」

  不不止是有道理，他還用《正確感知》進行了判定，系統回饋了「正確』。

  他感到非常驚訝。

  這個問題是他以及團隊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蘇志國團隊想到了，即便對方不能確定想法是否正確，說起來的時候還強調「也不一定對』。但是，對方想到了！

  如果對方順著想法進行研究，後續一定會有成果，區別只是花費的時間而已。

  張明浩在做出判斷以後，馬上道，「你們的想法很有意思。」

  「蘇教授，來說說合作吧？你們想怎麼進行合作？」

  蘇志國認真盯著張明浩，開口道，「平等合作，共享數據，共享成果。」

  他說的是合作基礎。

  之所以說了一大堆實驗發現，甚至是有關zXZ特性恢復的判斷，就是想展示出團隊實力。平等合作是有基礎的，他們能拿出足夠多的實驗數據，也在研究上很有想法。

  如果是電磁實驗室主導的合作，他們根本什麼都不用說，只跟著做實驗就好了。

  蘇志國說完認真盯著張明浩。

  其他的研究員也同樣如此，他們希望爭取到平等合作，才能夠共享成果。

  這也是前來的目的。

  張明浩仔細想了一下，沒有猶豫，直接點頭道，「當然可以！」

  「蘇教授，我們的研究也非常需要你們的數據。」

  「相信在合作以後，我們攜手，能更快的解決ZXZ材料不可重複問題！」

  在合作基礎達成一致後，合作細節上就容易多了。

  蘇志國團隊會把大量基礎實驗的數據共享給電磁實驗室。

  電磁實驗室方面也要共享數據，並對研究方向和實驗進行指導。

  雙方敲定了合作協議。

  電磁實驗室就可以登錄到超導實驗室內網的平台上，查看ZXZ研發組的實驗數據記錄。

  這對張明浩來說，就像是進入一個寶藏一樣。

  蘇志國所說「每一個偏差點位都對應一種恢復方法』，已經確定是正確的。

  有了明確的方向，就可以針對進行數據分析。

  他馬上決定針對不同點位的偏差依次進行解決，第一個要解決的是「特殊鋁單質再結晶臨界溫度偏差』再結晶臨界溫度，指的是冷變形金屬在一定保溫條件下能夠發生再結晶的最低溫度。

  再結晶發生的前提條件是金屬進行冷塑性變形，比如說冷戰或冷拉，內部存儲了足夠多的變形能。這也是再結晶的驅動力。

  再結晶臨界溫度並不是一個固定值，會受到變形程度、合金元素、加熱速度等因素影響。

  純鋁的再結晶臨界溫度在120~150°C之間。

  蘇志國團隊所發現的再結晶臨界溫度偏差，是通過不斷對比性的測定所發現的偏差數據。

  即便如此，偏差也在常規波動範圍之內。

  張明浩查看了數據以後，也知道對方是做了多少實驗了。

  那確實要花費大量人員和精力。

  在簡單查看了數據之後，張明浩發現根本不可能自己進行分析，他馬上決定成立數據分析組。其成員包括陳蘭君、曾伊航等博士生，也包括趙林薇、王學明以及胡恆等研究員。

  這些都是項目組中相對比較清閒、可抽調的人手。

  他們的工作是採用固定方法，對數據進行初步的分析、整理。

  張明浩則會對照結果，依靠《正確感知》找出其中有價值的數據。

  下一步就是分析、計算、研究，並尋找其和特殊鋁單質恢復ZXZ特性的關聯。

  與此同時，超導實驗室正發生著嚴重的爭吵。

  蘇志國一行人返回實驗室後，繼續做著常規的實驗，沒有把合作消息匯報給實驗室負責人許濱興。但合作非常重大，消息總會泄露出來。

  在後一天下午，許濱興就知道了消息，他對於蘇志國自作主張和張明浩團隊進行合作極為不滿。「我們做了那麼多基礎實驗，結果和他們交換數據共享結果？」

  「張明浩負責分析指導實驗？」

  「說是平等合作，但實際上，不就等於讓張明浩主導研究？」

  許濱興越說越激動，「那些數據可都是一個實驗一個實驗做出來的，憑什麼共享給他們？」「蘇志國，你要知道，那些基礎實驗數據才是研究的根本。」

  蘇志國被訓了一大通，但他只是繃著臉，認真道，「我是研發組負責人，有權決定合作問題。」許濱興被一句話堵得直咬牙，「你可別忘了，是我們支持你，你才能擔任研發組負責人。」「這一點我承認。」

  蘇志國擰著眉頭，認真道，「但合作也不是我個人的決定，我們是開會討論過了，組裡沒有任何人反對。」

  「許主任，如果你對我們的決定不滿，如果你有權利，可以找人替代我或者乾脆你自己來擔任負責人。」

  「你」

  許濱興用力咬牙，表情猙獰，他伸手指著蘇志國，「反了！真是反了！」

  他沒有辦法。

  現在蘇志國是研究組負責人，合作也是研發組的人都同意的。

  幾十個研究員都同意合作，他不可能因為這個理由去撤掉蘇志國。

  另外，即便是撤掉了蘇志國，合作協議已經簽了，還能怎麼樣？

  至於他自己擔任負責人……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首都物理所的鄔貴田就是前車之鑑，他擔任負責人以後，他們的ZXZ研發組人心渙散，據說已經支持不下去了。

  有些研究員甚至直接退出，個人去申請小項目來做研發。

  許濱興自知不比鄔貴田強多少，年紀也小不了幾歲，當然不想重蹈覆轍。

  費德仁站出來勸道，「都少說兩句。」

  「志國這樣做也有他的道理。」

  「許主任也是關心則亂，那些實驗確實很不容易，都是一點點積累的，一年半以上啊，大量投入、大量研究……」

  他兩邊都說了好話，隨後問向蘇志國，「針對ZXZ材料特性恢復，我們不能一點點的來嗎？」「按照計劃來說，一年內總歸會有發現……」

  蘇志國立刻搖頭，嘆道，「費院士，我也希望能單獨帶隊做出來，但上次的情況您也看到了。」「我們本來是有了大成果，幾天以後，張明浩團隊就已經找到了特殊單質ZXZ特性恢復的方法，成果直接把我們蓋了過去，而且，還差點讓我們成了笑話啊………」

  他說的都感到無力，隨後道，「而且我認為，我們必須面對現實。」

  蘇志國看向許濱興、費德仁，認真道，「在凝聚態物理、高溫超導領域，我們實驗室是國內第一，放在國際也是佼佼者。」

  「但在ZXZ領域，張明浩團隊才是世界第一，我們是後進的追趕者。」

  「如果長期沒有關鍵成果，我們的大規模實驗能持續下去嗎？上級部門會支持嗎？經費誰來出？我們申請不到大型項目。」

  許濱興耐心聽著，皺了皺眉，「你敢保證，和張明浩團隊合作，就能解決ZXZ材料特性恢復問題嗎？」「你敢保證合作以後，研發速度就會加快嗎？」

  「我不敢保證。」

  蘇志國很明確的搖頭，隨後道，「但在合作以後，ZXZ材料特性恢復方向上，至少不用擔心他們的成果會波及到我們，反而會希望他們能有成果。」

  「我們是平等合作、共享成果！」

  「呃」

  費德仁愣了一下，再看向許濱興，開口道，「我覺得，志國說的還真是有點道理……」

  一個星期過去了。

  電磁實驗室臨時組建的分析組，一直在研究超導實驗室ZXZ研發組的數據。

  張明浩則根據數據分析結果，再進一步進行分析梳理，因為只針對「再結晶臨界溫度偏差』，再結合特殊鋁單質的特性，他已經找到了幾個確定關聯的因素。

  一個是再結晶臨界溫度。

  另一個是外加磁場。

  最後一個因素是難度最高的，他分析了很多的數據，發現材料質地也會對特性恢復帶來一定的影響。最終，他找到了一種關聯工序--退火。

  最後一個因素關聯性很強，但因為相關數據資料很少，特殊鋁單質的研究，幾乎不會牽扯到鋁的材質問題，所以無法做準確的判斷。

  簡單來說，就是無法進行計算分析。

  「一旦驗證正確，對於其他元素特性恢復也會具有參考意義。」

  張明浩想著，他給蘇志國發了信息，還特別提到了「退火』工序問題。

  另外，還很遺憾的說道，「蘇教授，退火工序的數據太少，無法進行分析計算，所以沒有數值。」「你們要去做大量的實驗進行研究……」

  他的語氣帶著遺憾，也帶著歉意。

  主要是感覺分析的不精準，導致對方需要做大量的實驗才能完成研究。

  大量的實驗，也就牽扯了到了人員、精力、經費等投入。

  蘇志國收到信息以後，心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仔細理解著內容，「在施加磁場環境下，把特殊鋁單質加熱到再結晶臨界溫度閾值範圍。」「持續一段時間後，再進行退火工序處理。」

  「還計算了施加外在磁場閾值範圍、再結晶溫度範圍，唯一不清楚的只有退火工序……」

  他全部理解後，腦子一時間有些發懵，「他們把實驗方法分析的這麼清楚。」

  「而我們要做的，只是設計調整退火方案，然後對材料進行ZZ測定……」

  蘇志國驚訝著，得到一個荒謬的結論，「難道他們的研究都是這樣的，先通過分析，精準計算怎麼進行實驗。」

  「然後，進行實驗就直接解決了問題？」

  「正因為如此，他們的研發速度還才會這麼快、這麼有效率……」

  「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