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還原子排列？用手搓嗎？
宋凱峰是省科技廳的負責人，他的到來可不是小事情。
省科技廳是國家科技部的下屬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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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內高校各類科研項目獲得的經費補貼、成果申報，也包括科技評獎等等，都是省科技廳直接管轄的。
都已經到了傍晚時分，副校長徐培軍還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王貴元也是接到消息特別過來的。
宋凱峰並不等學校接待，他直接去了應用電磁學實驗室。
朱炳坤招待著去了接待室。
接待室里，只有宋凱峰、鄧寶山以及朱炳坤三人，宋凱峰就直接說起了所提交的實驗成果報告。
「我看你們的報告，實驗貢獻最大的是個博士生，對吧？」
「張明浩。」
朱炳坤認真道，「物理系的博士生，也是他的實驗，我們希望能復刻實驗，結果有了大發現啊！」
宋凱峰聽著點了點頭，「那讓他也過來吧，談一下具體情況。」
他說完解釋道，「你們這個成果太重大了，新的物理發現，這個詞不是隨便用的。」
「我看了報告就過來了。」
「我要知道具體內容，確實是有發現，才能繼續往上提給科技部。」
兩人談著的時候，接待室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宋凱峰很注意保密問題。
他說要和朱炳坤單獨談，連副校長徐培軍都只能在外面等著。
陳帥就站在徐培軍旁邊。
徐培軍好奇的問向陳帥，「聽他們的意思，宋主任是為個研究成果來的？你們實驗室有什麼成果突破？」
「呃……」
陳帥尷尬的咧咧嘴，「我不清楚……應該是實驗吧。」
「你都不知道？」
「額~~~」
陳帥感覺非常尷尬，應用電磁學有三個正研究員，薛坤來了還不到一年，他和朱炳坤都是實驗室老人了。
現在有了研究成果，他這個『實驗室老人』不知道就很怪異。
徐培軍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陳帥也暗暗驚訝，他知道是朱炳坤、薛坤的實驗有發現，但還能鬧到讓科技廳的宋主任過來？
究竟是什麼大發現啊！
張明浩到了。
陳帥朝著他指了指接待室，「等你呢，快進去吧！」
接待室里，朱炳坤正說著，「是張明浩的實驗，他發了個論文說超材料性質測定中，發現了空氣增加流動性現象。」
「也就是說，電磁實驗影響到周圍的空氣運動。」
「原來是他啊！」鄧寶山驚訝喊了一聲。
宋凱峰看過來。
鄧寶山解釋道，「前一段時間鬧上了新聞，說東港大學有個博士生實驗數據作假，很快就轉到了江州大學。」
「我特別關注了一下，還下載了那篇論文……」
宋凱峰聽著也有點耳熟，頓時問道，「就是這個博士生？叫張明浩？」
「對！」
朱炳坤用力點頭，神色自豪的繼續道，「但我們都相信實驗是確有其事，因為張明浩是非常、非常的優秀。」
「我們就試著復刻實驗，結果……」
鄧寶山頓時接了一句，「復刻成功了？」
張明浩剛進門，聽到鄧寶山的話頓時否定道，「沒有！」
三人都看過去。
朱炳坤連忙站起來，幫著雙方互相介紹了一下。
張明浩不卑不亢分別握手，坐下來繼續剛才的話題，「復刻沒有完全成功，但有了同一方向的發現。」
「我在東港大學做的實驗，是發現持續性的空氣流動性。」
「現在的實驗，空氣流動性呈現相近時長間隔的波動性，需要用高精度流動性測定儀才能檢測到。」
「但可以肯定，兩者是同一現象。」
宋凱峰認真聽著，「詳細說說。」
張明浩道，「這個實驗是對鎳/三氧化二鋁金屬陶瓷進行特性檢測。」
「鎳/三氧化二鋁金屬陶瓷是一種很特殊的材料，當鎳含量超過某一閾值時，材料內部就會形成導通的三維金屬網絡，出現負介電行為，介電常數為負值，並成為一種電磁超材料。」
「所以對鎳/三氧化二鋁金屬陶瓷的特性測定，也成為電磁超材料基礎研究……」
張明浩專業性的講了起來。
他從實驗基礎一直講到了現在的實驗，「依靠穩定鎳/三氧化二鋁金屬陶瓷的通電溫度，實驗檢測到了穩定的空氣流動性波動……」
「這就說明實驗過程中存在了一種現階段未發現的物理現象。」
「也許不是電磁場影響，但一定是實驗過程產生了某種未知影響。」
宋凱峰聽明白了。
實驗檢測到了波動性的空氣流動，波動呈現相似時間間隔，再加上波動數值穩定，也就代表已經能穩定製造出來。
這已經能明確是新發現了。
至於是不是新的物理現象，還是需要專業領域的學者做出認定。
他們認定，也沒什麼意義。
宋凱峰想了想，站起來說道，「就到這裡吧，我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了。」
「等回去我就進行上報，重點上報，到時候上級會派專業團隊過來，你們提前準備準備。」
「我希望是真的。」
他說著笑道，「新物理現象，這可是國際重大成果，出在江州大學，出在我們東川省，很好啊！」
幾人出了門，外面的人紛紛迎過來。
宋凱峰和徐培軍握了下手，讚揚道，「江州大學很好啊！」
「敢於直面輿論、直面公眾質疑，科研人才的培養也做的很好啊……」
他說著拍了拍張明浩的肩膀，評價了句，「了不得的人才！」
宋凱峰說完就走了。
徐培軍送人離開，再回來也和張明浩說了幾句。
他知道張明浩。
前一段時間輿論鬧的火熱，張明浩成為了輿論焦點人物。
譚延明院士、趙建陽院士，都對他的評價都很高，而他也很快和新創科技簽下了千萬級的合作項目。
千萬級的校企合作項目，被一個博士生拿下來，已經證明了一切。
這個博士生又得到了省科技廳宋主任的肯定。
「了不得啊！」
徐培軍感嘆著叮囑道，「你們這個成果，宋主任交到了保密問題，我也就不多問了。」
「據說上級還要來人，可要好好表現，研究上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說。」
「學校方面肯定全力支持……」
……
省科技廳的重點上報，每一項都牽扯到極為重大的成果。
針對重大上報的成果，科技部都是第一時間審核的，而在審核了實驗成果後，相關部門也快速做出反應。
第一就是把消息轉到了科學基金數學物理學部。
第二是抽調專業學者，組成驗收小組去進行成果驗收。
袁輝院士在科研基金數學物理學部工作，他注意到科技部轉過來的消息，馬上查了下所對應的成果報告。
他發現報告還在排隊審核，頓時不滿道，「看來是要催一下工作了，效率太低了。」
「科技部都知道了，這邊審核都在排隊……」
袁輝也知道原因。
科研基金旗下的項目數不勝數，每天都會收到大量的報告，每一份報告都要排隊進行審核，成果報告也是一樣的。
別說是一、兩天，排隊一個星期都是正常情況。
但對比來說，速度還是太慢了。
他搖了搖頭，查看起了成果報告信息，頓時愣住了，「這不可能！」
「金屬陶瓷特性測定影響到空氣流動？違反物理規律了！」
「這還說是成果？直接就是實驗有問題！」
袁輝凝著眉頭。
常規收到了類似的成果報告，他甚至會打回去。
科技部進行了批覆，肯定過了省一級的審核，過一次審核肯定就有出奇之處。
他也好奇了，當即決定道，「那邊說要組個專業驗收小組。」
「我也去看看！」
針對『重點上報』的成果，驗收小組組建的速度非常快。
袁輝申請過去當然沒問題。
驗收組的其他兩個專家，分別是科學院物理所的周鐵軍院士以及東港電子信息大學崔濟教授。
周鐵軍從事超材料研究，探索物質重構與人工智慧想結合，推動超材料在人工智慧和人工生命領域的應用。
崔濟教授的研究領域是最貼近的，他主研計算電磁學和電磁超材料，並在新型人工電磁材料理論及應用方面取得突破，牽頭承擔了多項國家級科研項目。
科技部也派了人，包括成果轉化辦公室副主任陳明珍、負責高精物理實驗項目的發展主任王希國。
驗收組在江州市機場集合。
省科技廳的鄧寶山過來接待，一行人坐著商務車去了江州大學。
幾人一路談著。
成果報告通過省科技廳的審核，說明實驗本身是存在的。
驗收組質疑實驗的真實性。
他們談的是底層原理。
一行人中最專業的是崔濟教授，他猜測道，「我是在路上看到報告，一路上就在想這個反物理問題。」
「聽起來有些不真實，但電磁超材料領域是可能發生的，超材料，本身就有很多反物理的特性。」
周鐵軍也研究超材料，他認可道，「超材料是人工進行原子設計排列，才能讓材料展示出不可思議的特性。」
「我覺得這有可能是，他們所製造出的特殊原子排列，所引起的一種現象……」
當涉及到人工設計原子排列，聽起來就感覺非常的神奇。
鄧寶山也覺得有道理，心裡不由感嘆，「專家就是專家，一下子就解釋清楚了。」
陳明珍、王希國，再包括袁輝，都覺得兩人的解釋說得通。
一行人來到應用電磁學實驗室。
看著前面矮小的樓以及後排實驗間的規模，崔濟和周鐵軍馬上改變了想法。
王希國正和江州大學的人交涉。
崔濟、周鐵軍以及袁輝走在後面，也小聲討論起來，「這個實驗室的規模，不可能做涉及原子排列的超材料。」
「市一級的機構吧？我來之前還真沒了解過……」
「他們連設備都不可能有，還原子排列……用手搓嗎？」
袁輝也明白過來，「不是特殊原子排列的材料，那就是實驗有問題？」
周鐵軍思考著說道，「也可能是實驗過程中，有什麼失誤或者受到其他的影響，不管什麼原因，成果能確定是有問題了。」
崔濟凝著眉頭沒說話。
周鐵軍繼續道，「一會兒進去，就直接讓他們實驗，不用講什麼原理，看了實驗就都清楚了。」
「實驗百分百有問題！」
「到時候，每一個步驟都仔細的看，仔細的問，幫他們找到問題，也體現一下我們驗收組的專業性。」
袁輝思索著點頭。
鄧寶山就跟在旁邊，他聽著幾人的談話都很難受。
連實驗都沒看，就說有問題？
如果驗收組看個實驗找到了問題，豈不代表省科技廳很不專業？
鄧寶山加快腳步，湊到了張明浩身邊問道，「一會兒他們要看實驗，怎麼樣？你們有準備嗎？」
「都準備好了。」
張明浩肯定的點頭。
鄧寶山還是有些擔心，「實驗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會。」
張明浩笑道，「鄧主任，你放一百個心吧，絕對是新物理發現。」
「我敢立軍令狀！」
「實驗上肯定讓他們無話可說，等驗收通過了，後續我們再申請研究項目，省里可要多給點經費補貼啊！」
鄧寶山頓時一拍胸脯，「沒問題！」
「到時候，我給你們多說話，一定最大程度補貼你們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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