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感情要亂套
第62章 感情要亂套
深夜的酒店走廊,張芙強撐著精神,攙扶腳步虛浮的張英殊。
空氣中殘留著紅酒與欲望的氣息,即便談判耗神,她眼中仍然難掩對甦醒的仰慕。
「姑姑,你說蘇大強只要一份名單,他圖什麼呀?」
「無欲則剛。他要得越少,我們越要主動,呃——」張英殊打了個酒嗝,眼神多了三分清醒,「我是說,必須親手把蒙志遠送進去。否則那老頭——隨時可能倒戈。」
最毒婦人心,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不會吧?」張芙不願意相信,「我覺得蘇總——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你別忘了,他女兒叫蘇明玉。」張英殊聲音發沉,「眾誠岌岌可危,而他只要技術團隊名單,這比直接要股份可怕得多。」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西湖龍井茶葉園。
蘇明玉坐在茶田邊的石階上,望著連綿的綠浪出神。石天冬安靜地陪在一旁,為她披上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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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拂過茶田,帶來清新茶香,卻帶不走蘇明玉眉間的愁緒。
「你——怎麼了?」石天冬試探道。
「師母跟師父鬧離婚。」蘇明玉聲音沙啞,「朱麗打電話來,說我找人侮辱蘇明成——」
且不論法律追責,單是朱麗即將對眾誠發起的報復,就足以讓師父雪上加霜。
她又一次成為師父的災星,與那些虎視眈眈、想要吞併眾誠的豺狼,並無二致。
這一切的源頭都始於當初的審計會議,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或許——該去求父親高抬貴手。」這個念頭剛浮現,就被那句「你不是親生的」狠狠擊碎。
蘇明玉苦笑著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石天冬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明玉,有時候退一步——」
「我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目標明確,絕不回頭。」蘇明玉望著茶田盡頭升起的月亮,「況且,從一開始就回不了頭。」
石天冬欲言又止,隱約覺得兩人在一起,似乎有點不合適。
清晨八點,「大強金融」的會議室里,咖啡的醇香與無形的硝煙交織瀰漫。
朱麗將一沓文件推至長桌中央,指甲新塗的蔻丹,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我們已正式獲得法院簽發的三份關鍵文書:《受理破產申請裁定書》、
《指定破產管理人決定書》以及《審計委託書》。」
她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沉穩有力。
「這意味著,作為主要債權人指定的審計方,我們獲得了法律授權,可以對眾誠集團啟動強制第三方審計。審計團隊將於今早九點準時進駐。」
她稍作停頓,確保信息被充分理解。
「整個審計過程將在法律框架下,以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進行。在此機制中,債權銀行是申請人」與權利人」,法院是裁判員」與指定人」,而我們大強金融」作為獨立的第三方審計機構,是執行審查的專業工具」。」
——
吳非優雅地抿了口黑咖啡,隨即銳利地補充操作細節。
「首要任務是完成權限交接,立即對眾誠集團所有核心系統、包括財務、
OA、ERP,設置只讀」權限,並同步為審計組開設監控帳號。此後,系統內任何數據的增、刪、改操作,都將被實時記錄並標記留痕。」
「明白。」
會議結束後,吳非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當初在審計會上刁難過你的那些人,現在還剩幾個?」
朱麗微微一怔,隨即打開平板調出人事檔案。當看到名單上大片標註著「離職」的猩紅印記時,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年前那些對我惡語相向的面孔,如今消失了大半。」
吳非唇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公公這招借刀殺人,倒是替我們省去了不少麻煩。」
上午九點整,朱麗率領審計團隊準時踏入眾誠集團總部。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堅定的迴響,身後團隊成員統一的深色西裝與冷靜的表情,形成一股無聲的壓力。
眾誠方面出面接待的,正是財務部總帳會計張芙。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臉上沒有絲毫牴觸,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殷勤的職業笑容。
「朱總監,歡迎歡迎。財務部已接到通知,將由我全力配合審計工作。」
張芙側身引路,動作流暢自然。
「我們已按要求,為貴團隊準備了獨立的辦公區域,並配備了內部網絡接入埠。」
在前往會議室的路上,張芙更是主動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朱麗透露。
「朱總監,關鍵帳目和憑證已經按年份和項目分類整理好了,就放在靠窗的那個文件櫃裡。」
「另外,部分涉及海外業務的特殊流程,可能需要我當面為您的團隊做一次梳理,才能更清晰地理解其中的——操作邏輯。
朱麗腳步未停,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張芙看似誠懇的臉。
她知道,這絕非簡單的配合,而是精準、迅速的倒戈。
在接下來的權限交接和系統初始化過程中,張芙的表現更是堪稱模範。
她對眾誠內部系統的熟悉程度遠超常人,不僅快速引導審計團隊完成了基礎權限設置,更善意地指出幾個通常不為人知的後台日誌查詢路徑,並提醒某些跨部門審批流程可能存在非標準跳轉。
張芙的每一次操作,每一個提示,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眾誠財務體系看似嚴謹的外殼。
朱麗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張芙如此急切地展現價值,必然有所圖謀。
但無論如何,這條主動躍上船頭的池魚,確實為接下來的深水作業,照亮了原本渾濁的水域。
下班前,那輛頗為惹眼的紅色牧馬人,悄然停在眾誠集團大樓附近。
蘇明成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掠過車窗,落在陸續走出的人流中。
他嘴上說是來接朱麗下班,實則是想探聽審計第一天的風聲。
就在他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時,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飄進耳膜。
——
「————老大,你二嫂朱麗帶領的審計團隊已經全面接管了財務系統權限————
毛總監沒來————張芙非常配合,幾乎有問必答。」
蘇明成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穿著米白色職業套裝的年輕女孩,正站在不遠處打著電話。
女孩側臉線條柔和,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眉宇間帶著未脫的稚氣,此刻籠著一層顯而易見的憂愁。
從談話內容判斷,她很可能是蘇明玉的助理。
剎那間,一個毒蛇般的念頭驟然鑽入蘇明成的腦海。
蘇明玉不是最看重這個得力助手嗎?如果能把這個小姑娘弄到手,那她的表情恐怕比生吞蒼蠅還要精彩。
這個帶著報復快感的邪惡想法一旦滋生,便瘋狂蔓延開來。
蘇明成快速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門下車,步履從容地朝著剛掛斷電話、正低頭整理情緒的女孩走去。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能問一下這附近的泊悅咖啡怎麼走嗎?我約了人談事,導航好像有點不准。」
文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衣著得體、笑容爽朗的男人,戒備心稍稍降低。
「泊悅咖啡——就在這棟樓後面那條街,拐過去就能看到,很近的。」
「太感謝了!」蘇明成笑容加深,顯得真誠而富有感染力,「看你剛從這棟氣派的大樓里出來,應該是在這裡工作,真厲害啊!」
文新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點頭:「嗯,我是助理。」
「助理工作可不輕鬆,方方面面都要顧及,很鍛鍊人。」
蘇明成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即自然地轉移話題。
「看你剛才好像有點著急,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當然,如果不方便說也沒關係,只是覺得或許我能幫點小忙。」
「嗯?」文新眉頭微蹙,瞬間警惕起來。「你不是約了人談事嗎?這麼閒?」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這段時間在眾誠,她早已習慣用帶刺的姿態保護自己。
「雖然你看起來很堅強,但我覺得,其實你是那種需要被照顧的小女孩。」
蘇明成這句話聽起來毫無邊界感,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恰恰擊中了女孩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文新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眾誠風雨飄搖,自蘇明玉被打進醫院,失去庇佑的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樣帶溫度的話了。
而且她還得強迫自己堅強,因為蘇明玉需要她傳遞消息。
「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搭訕。」蘇明成舉手投降,語氣誠懇道:「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特別的女孩。」
或許是超水平發揮,或許是歪打正著,此刻的文新確實渴望被肯定。
「哎~你可不能哭啊!」蘇明成手足無措地向後退步,「大不了我走,你就當我沒有出現過。」
「等等——」文新慌忙抬頭,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猶豫,「能——請我喝杯咖啡嗎?」
說完她便低下頭,感覺心幾快要跳出胸腔。
她長期跟在蘇明玉身邊,潛移默化地學著如何成為無堅不摧的女強人,自畢業之後再也沒有談過戀愛,更不曾對陌生人提出這樣的邀請。
泊悅咖啡靠窗的角落,拿鐵氤盒著香氣。
「所以,你叫趙成?」文新攪動著咖啡,心情平復了許多。
因對方風趣健談,又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讓她漸漸放鬆了警惕。
「嗯,做點小生意。」蘇明成面不改色地沿用母親的姓氏,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她。「看你剛才心情不好,工作壓力很大?」
文新嘆了口氣,忍不住傾訴幾句職場小咖的煩惱。
蘇明成耐心聽著,知道自己給不出解決辦法,索性當小女孩哄,朱麗平常就愛吃他這一套。
「沒想到你還挺會開導人的。」文新終於露出一絲真誠的笑容。
「朋友都說我是個不錯的傾聽者。」蘇明成順勢而為,舉起咖啡說道:「要不,咱交個朋友?」
看著對方坦蕩的眼神,文新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了。
在這個孤立無援的時刻,一個置身事外的朋友,應該值得珍惜。
「好啊,朋友。」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為這對剛剛締結友誼的朋友,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蘇明成看著文新放鬆的側臉,突然間覺得自己又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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