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這不是坑兒嗎
「蘇明成,你就只有這點能耐,打女人?」蘇明玉強忍著疼痛和眩暈,用盡力氣嘶喊,本能地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向後挪縮。
「女人?你特麼也算女人?」蘇明成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他提著拳頭,一步步逼近,像一頭盯著獵物的餓狼。
瞥見蘇明玉正悄悄將手伸向褲兜,似乎想掏手機,瞬間怒火更盛!
他猛地蹲下身,又是一拳,又快又狠,直接搗向蘇明玉的腹部!
「呃啊~」
蘇明玉雖然平時作風強勢,但畢竟是女人,身體承受能力有限。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柔軟的腹部,打得她胃裡瞬間翻江倒海,劇痛讓她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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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蜷縮成蝦米狀,剛摸到手機的手也無力的鬆開,手機滑出去將近一米遠。
「想報警?啊?」蘇明成一邊嘶吼著,一邊伸手粗暴地抓住蘇明玉的頭髮,狠狠地朝著堅硬冰冷的水泥地面撞去。
「啊~」
蘇明玉的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摜在地上,額頭、臉頰與粗糙的地面猛烈摩擦,撞得她七葷八素,眼冒金星,連慘叫都變得微弱。
蘇明成徹底失去了所有理智,他騎在蘇明玉身上,雙目赤紅,裡面只剩下暴戾和毀滅欲。
拳頭不再像剛才那樣還有一絲章法,而是像密集的雨點般,不顧一切地落下,純粹的、瘋狂的泄憤。
每一拳都凝聚著這些年積壓的所有不滿、嫉妒和屈辱!
「明玉,是你回來了嗎?」
吳非帶著困意的聲音從別墅二樓的窗戶傳來,如同一聲驚雷,瞬間將陷入瘋狂的蘇明成驚醒。
看著身下滿臉是血、奄奄一息的蘇明玉,再看自己沾滿血跡的雙手,一股巨大的恐懼和後怕瞬間攫住了他。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蘇明玉身上彈開,連滾帶爬,如同喪家之犬,慌不擇路地竄入旁邊的樹叢陰影中,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明玉?你怎麼了?你沒事吧?」吳非聽到樓下似乎有異常的動靜,又喊了一聲,沒有得到回應,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她趕緊披上外套跑下樓,推開通往車庫的門,借著車庫燈光,赫然看見蘇明玉倒在車頭前,地面染著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天吶,明玉!」吳非嚇得臉色煞白,趕緊跑過去蹲下,看著蘇明玉滿臉是血的慘狀,嚇得她不敢伸手去扶。
「明玉,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報…警…我被打了…」蘇明玉虛弱地睜開腫脹的眼睛,聲音嘶啞微弱,充滿了痛苦和恨意。
「欸,好,我馬上報警!」吳非連忙伸手撿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機,顫抖著、好不容易才撥通了110。
「餵~110嗎?我要報警,我家人被打了,傷得很重……地址是玉龍灣小區4001棟……我沒看清是誰打的……」
「蘇…明…成!」蘇明玉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啊?」吳非瞬間失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地看向蘇明玉。「明成?他…怎麼會…」
………
另一邊,蘇明成一路飆車回到小區,將車輛胡亂停在樓下,臉色扭曲而蒼白,跌跌撞撞地衝上樓。
推開家門,看見父親和媳婦都坐在沙發上,顯然是在等他。
朱麗看到丈夫進來,立刻起身迎上去,當她的目光落在那雙關節破損、沾染著暗紅色血跡的拳頭上時,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老公,你剛才去哪兒了?你跟誰打架了?你說話呀?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甦醒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見來電顯示是大兒媳婦,便直接選擇免提接聽。
「爸,我是吳非,蘇明成回家了嗎?」電話里傳來吳非焦急又憤怒的聲音。
「在我旁邊,你說。」
「蘇明成!」吳非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譴責。
「你一個大男人,一個當哥的,你怎麼可以對你親妹妹下這麼重的手?拳打腳踢啊,地上到處都是血,你是不是人啊?你怎麼可以對家人下這麼狠的手?」
吳非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破音。
「爸,蘇明成他真往死里打啊,明玉滿臉是血,人已經昏昏沉沉,剛被救護車送往醫院了,剛才已經報了警,這事您看怎麼辦啊?」
「故意傷人,是刑事責任,已經輪不到我這個當爹的來管了。」
甦醒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波瀾。說完就掛,根本不給吳非說話的機會。
客廳里一片死寂。
「爸,兄妹倆打架…再怎麼不對,那也是家裡的事,沒必要…驚動警方吧?」朱麗徹底慌了神,說話完全不經大腦,只想盡力挽回。
「老子打兒子都犯法,更何況是兄妹。」
甦醒簡單解釋一句,站起身,回頭看著像根木樁一樣、僵在玄關處的蘇明成。
「警察應該很快就到,後悔嗎?」
「我不後悔。」蘇明成梗著脖子,倔強地說道,但是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爸,您真要把明成送進去嗎?」朱麗紅著眼眶,聲音里充滿了傷心和一種難以理解的失望,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對公公的憎恨。
她承認蘇明成衝動、打人也不對,但公公之前的不作為,現在又如此冷酷地交給警察處理,等同於縱容後不管不顧,這不是在坑兒子嗎?
蘇明成拉了拉朱麗,低聲道:「你別說了,我知道會是這麼一個結果…但我就是想幫你出口氣。」
「爸,我求您了,求您想想辦法!」朱麗哽咽著哀求,深信公公有能力解決這件事,否則丈夫可就真的完了。
「麗麗,你現在需要冷靜。」甦醒異常嚴厲,惜字如金,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朱麗的心猛地一跳,顫抖著小手打開房門。
兩位穿著制服的民警站在門口,面色嚴肅地出示證件。
「請問,誰是蘇明成?」
「我是。」蘇明成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
「剛剛我們接到報案,你與一起故意傷害案有關,麻煩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好。」蘇明成十分配合,既沒有掙扎,也沒有狡辯。
「爸!」
眼見丈夫被警方帶走,朱麗沖回屋內,絕望地抓住公公甦醒的胳膊,淚水奪眶而出。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說道:「明玉她…她從來就沒把明成當哥哥,也根本不認這個家。這次她報了警,是鐵了心不會放過明成的。爸…您就真忍心看著明成…去坐牢嗎?」
「麗麗,先把門關上。」
甦醒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仿佛剛才被帶走的,並非他的親生兒子。
朱麗抿緊嘴唇,強忍著巨大的委屈和不安,慢慢將房門關上。
隔絕外界的聲響,她的眼淚流得更凶,單薄的身軀微微發抖,顯得無助又可憐。
「來,你跟爸說說,爸該怎麼管?」甦醒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兒媳婦。
公公越是這般冷靜,朱麗的心就越是慌亂。此刻滿腦子只想著救丈夫,早已失了方寸。
「爸…明玉被送往醫院,有醫生護士照顧。可明成是被警察帶走的啊,裡面什麼樣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得先想辦法把他弄出來?」
「你作為明成的妻子,著急是人之常情,立場也沒錯。但如果爸也像你這樣,那問題就大了。」
甦醒的語氣依舊平穩。
「爸~您是不是不願意管我們了?」朱麗的心猛地一沉,「要是明成真被判了刑,我…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爸沒說不管…」
甦醒欲言又止,看著兒媳婦梨花帶雨的模樣,眉頭緊鎖,臉上露出複雜難言的神情。
朱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撲到公公面前蹲下,緊緊抓住他的一隻大手,仰起淚臉哀求道:
「那您到底是怎麼想的?您告訴我吧?我現在心裡亂得很,求求您了,爸!」
甦醒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扶她。
「你先起來說話。」
「您不告訴我,我就不起來!」朱麗的倔強勁兒上來了,執拗地跪坐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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