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尹存理已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
第418章 尹存理已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
永昌帝並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保大還是保小的選擇題。
他此時基本消化了女帝留下來的記憶,融合了大半女帝的修為。感受著自己實力的提升,和女帝之前對他的教導,一種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聯想到自己自幼喪母,女帝就等於是他的母親,永昌帝脫口而出:「母親放心,兒子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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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後,永昌帝又恢復了理智,瞬間老臉一紅,暗道自己剛才怎麼衝動了?
這不應該啊。
作為一個優秀的職業皇帝,他幾乎已經摒棄了所有的本能反應,一切應該以利益為先。
再說了,他之前也沒有表現出過戀母的情節,他對女人是來者不拒的,哪怕不漂亮都沒關係,完全跟年齡不掛鉤。
「沒想到我內心對老師的想法竟然如此純潔,只是把她當成母妃了。」永昌帝重新認識了一下自己。
他還以為自己內心肯定充滿了欺師滅祖的念頭,但事實證明他還是很當人的。
永昌帝並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的無生老母,此刻臉上浮現出了神秘的笑容。
「老母賜你福緣,你入老母門下,對你來說不虧。」
當然,對無生老母來說也不虧,能和當代人皇結下因果,她自有手段把收益放大無數倍。
「日行一善,老母真是個好人吶。」
無生老母為自己的善良感動了。
永昌帝也為自己的純潔感動了。
就在他感動的時候,汪公公進來向他匯報了淑妃娘娘回宮的消息。
永昌帝聽完之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早不回來,晚不回來,現在回來做什麼?」
汪公公眼觀鼻,鼻觀心,據實稟報:「淑妃娘娘回宮之前,見過靈山的那位女菩薩,和燭照千秋閣的人。」
「燭照千秋閣的人?」
「對。」
「那就是要幫老二報仇了。」
汪公公保持沉默。
雖然他是站在連山信這邊的,但是這話他真的不好接。畢竟這件事情說破大天去,也是連山信主動跑到大牢里把二皇子給殺了。
連山信怎麼看都不在理,他洗不動。
永昌帝又不是個傻子。
永昌帝現在當然也是知道真相的。
他感覺有些煩悶:「淑妃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體諒朕?她就不能為大局著想一下嗎?死者為小,這麼簡單的道理她竟然都不懂,讓朕太失望了。」
汪公公差點就聽不下去了。
就算他和淑妃立場不同,但是永昌帝這話聽著也太雙標了。
「陛下,淑妃娘娘死了兒子,要報仇也是合情合理的。」汪公公說了句公道話。
但是永昌帝不聽:「合情合理但是不合法,誰能證明是小信殺了老二?燭照千秋閣嗎?」
永昌帝說到這裡,拍案而起:「燭照千秋閣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小信是兇手?我看就是栽贓嫁禍。小信那孩子對自家兄弟向來兄友弟恭,從來不干手足相殘這種事情。」
汪公公:
你是皇帝,你不要臉,別人確實沒辦法。
「淑妃作為四妃之一,要遵守朝廷律法,不能公報私仇。老汪,你把話帶給淑妃,告訴她不要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再告訴她,江家的人還沒死絕呢。」
說到最後,永昌帝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他風流多情,其實對女人是有真愛的,但是不意味著他對每一個女人都是真愛。
皇宮中的大部分妃子都是出於政治聯姻的目的娶的,永昌帝和她們之間感情基礎十分薄弱。
而當一個皇帝打定主意要當渣男後,結果可想而知。
聽到汪公公的帶話,淑妃娘娘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平靜道:「妾身接旨。」
汪公公看著面如死灰的淑妃娘娘,不由心生憐憫,主動勸說道:「娘娘,執念太過,只會害人害己。做人要向前看,別回頭。」
淑妃娘娘嘴角扯出了一抹譏諷:「公公這是在勸我大度?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逝者已矣,還是要為活著的人多考慮一下。」汪公公提醒道。
江家還是有淑妃娘娘直系親屬的。
如果淑妃娘娘有異動,九族可能就要下去陪二皇子了。
淑妃娘娘聽懂了這個威脅。
但是她不在意。
親兒子都沒有了。
剩下的親人再親能有兒子親嗎?
她可不是扶弟魔,從來不被原生家庭困擾。
不過這些話,她就不必對汪公公一個斷根之人說了。
「多謝公公提醒,請陛下放心,我只是想辦一個賞花宴,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回來了而已,陛下還沒說要把妾身打入冷宮吧?」
「現在還沒有。」
「妾身會有分寸的。」
淑妃娘娘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汪公公就不合適再說什麼了。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淑妃娘娘一眼,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珍重」後,便離開了淑妃所在的宮殿。
然後遣人將這件事情告訴了連山信。
同情是同情,立場是立場,淑妃的經歷再不公平,也抵不過連山信是謝天夏的人。
汪公公可不會站錯隊。
當連山信在將軍府中接到汪公公派人傳遞的消息後,並沒有太意外:「陛下不出所料地警告了淑妃娘娘。」
戚詩云提醒道:「但陛下並沒有想廢除淑妃的意思,說明陛下認為淑妃不宜輕動,或者一動不如一靜。」
連山信想到了他在永昌帝身上看到的秘密,猜測道:「也可能是陛下現在分身乏術。」
身上揣著兩顆大雷,沒心思處理後宮事務也是能理解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還是面臨生死抉擇的時候,陛下到底是保大還是保小。」
戚詩云:「無論陛下保大還是保小,皇族其他人肯定會震怒。」
「要的就是他們震怒,好方便我們將這些永興公主的同謀一網打盡。」
信道主不帶怕的。
都說十大門閥是朝廷的蛀蟲,可十大門閥和皇族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總有些人把自己代入宦官,對世家門閥深惡痛絕,卻對皇族忠心耿耿,渾然忘了皇族才是最大的世家門閥。
「詩云,為了天下蒼生,我們必須要做屠龍勇士,天降大任啊。」
信道主充滿了使命感。
戚詩云想到屠龍的盛景,也有些心潮澎湃:「是啊,為了天下蒼生,有些險還是值得一冒的。」
伏龍一脈不屠龍,怎麼能進步呢。
更何況,還是以天下蒼生的名義。
充滿了正義感和使命感。
戚將軍幽幽開口:「詩云,信公子,天下蒼生讓你們這樣幹了嗎?」
戚詩云不以為意:「爹,難怪你當年鬥不過那些文官。天下蒼生這四個字,從來都是拿來說的,誰會真去在意他們的想法啊。」
戚將軍:」
「爹你還是老老實實當你的丘八吧,不要試圖轉文官了。你資質不夠,真轉了文官被人賣了都還幫人數錢呢。」
在戚夫人眼中聰慧過人的戚將軍,在戚詩云這兒只有資質不夠這個評價。
戚夫人都驚呆了。
戚將軍倒是感覺很正常:「跟你們九天比起來,我確實資質不夠。」
我對詩云的評價果然沒有錯,她就是純壞。
天生的魔胎啊。
這個信公子和她也是臭味相投。
也就是水神和傳說中一樣的善良,一看和他們就不是一路人。
想到這裡,戚將軍對林弱水更加熱情了。
「林姑娘,你跟他們兩個人交朋友,實在是辛苦你了。」戚將軍有些同情。
林弱水: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連山信這時候,則是在考慮另一個問題。
「詩云,你說我們要偽裝一下嗎?」
「什麼意思?」
「我可以用《萬象真經》偽裝成靈山或者龍宮的人再去殺淑妃,這樣可以給陛下一個台階下,方便陛下操作。雖然瞞不過那些明眼人,但是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戚詩云想了想,否決了連山信的這個提議:「沒必要,阿信,既然我們想試探陛下的立場,那就要把陛下逼到牆角里,不給他台階下,才能看出陛下最真實的態度。演戲演多了,容易騙到自己。只要陛下真的有心幫咱們,指鹿為馬很難嗎?」
連山信微微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朝廷律法的解釋權在陛下那兒。就算是我用真身殺了淑妃,只要陛下說是靈山的人假冒的,別人不信也得信,不服也得服。」
信道主感覺自己還是太要臉了,這方面沒有戚詩云簡單粗暴,得改。
有時候不必把事情做得那麼天衣無縫。
就是要讓天下人看清真相後,還只能不服憋著,這才是真正的強大。
演戲把天下人都騙過去,那只能說明還不夠強。
尹存理死後第三日。
神京城外,淑妃娘娘在郊外的皇莊內舉辦了賞花宴。
神京城內有頭有臉的貴婦人們大半都來捧了場。
她們倒不是賣淑妃娘娘的面子,而是靈山和龍宮的使團參加了這次賞花宴,九天的信公子和戚探花也傳出風聲來要參加這次賞花宴,這讓神京城的大人物們嗅到了一些不對勁,於是很多收到請柬的賓客們也選擇前來赴宴。
她們想在現場吃瓜。
上次在摘星樓,連山信和靈山女菩薩的現場瓜讓很多神京城的大人物們吃了個爽。
這次的貴婦人們希望能重現摘星樓的盛景。
「不知道潯陽公子會不會來?」
「應該會吧,潯陽公子最近和信公子形影不離。」
「九江王妃真的是傳說中的刮骨刀嗎?我聽說九江王妃在西京否認了。
「呵,她否認有什麼用?我家的那位現在已經激動得徹夜難耐了。」
「我家那位也是,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好男人,對我一心一意,沒想到他竟然也對刮骨刀有想法。」
「你們說陛下現在是怎麼想的?他就那麼確定刮骨刀的孩子是他的血脈嗎?」
「這誰知道呢?也許陛下天賦異稟吧。」
「陛下不會認為自己頭上變綠了嗎?」
「那肯定不會,九江王妃又不是皇妃,最難受的肯定是九江王。」
一些貴夫人說著說著就偷笑起來。
她們本來就是神京城食物鏈頂端的人物,大禹又不因言獲罪,私下裡說話自然百無禁忌。
當然,也有聊正事的。
「你們聽說了嗎?最近在流傳一個消息,說二皇子可能是信公子殺的。」
「謠傳吧,信公子之前籍籍無名,怎麼能殺死二皇子?」
「伏龍仙術的克制唄,而且傳說信公子還得到了千面的真傳,學會了《萬象真經》,他殺死二皇子不算奇怪,奇怪的是這個傳聞竟然能在神京城傳開。」
此話一出,貴婦人們彼此對視,反而沒有繼續往下深聊這件事。
蠢貨雖然有,但出現在今天這個場合的大部分貴婦人,還是智商在線的。
她們意識到了一件事:「看來這次賞花宴果然來者不善。」
「待會如果打起來,我們怎麼辦?」
「我們當然看戲。」
「左相也來了,我們跟著左相。」
左相確實也到了。
她到場之後,直接坐在了淑妃娘娘下首第一位。
「娘娘,希望今日的賞花宴能夠一切平安。」左相沉聲道。
淑妃娘娘微笑舉杯:「多謝左相賞臉。」
左相舉杯回應。
她今天出現在這裡,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賣她一個面子。
但是面子果實並不是一直會起作用的。
很快,讓在場所有人都激動的時刻到了:「九天戚探花、信公子到!」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淑妃娘娘也握緊了手中的香帕。
她在想自己之後要如何發難,激怒連山信,讓連山信眾目睽睽之下對自己出手,犯下死罪。
還未等她徹底完善自己的想法,連山信和戚詩云便並肩來到了場間。
迎著所有人的注視,連山信單刀直入:「淑妃,你的事發了。永興公主已經招供,你和她裡應外合,殺死了尹存理。」
淑妃先是一懵,隨後怒極反笑:「我都不認識尹存理。」
連山信面色一沉:「證據確鑿還想抵賴,簡直冥頑不靈。」
左相內心一突:「信公子,我看此事還需查證,其中或許有些誤會。」
連山信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尹存理已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我和尹兄一見如故,情同手足。誰殺我手足,我必讓她血債血償。」
話畢,刀光閃,人頭落。
淑妃死不瞑目。
哪有那麼多虛以委蛇,現在是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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