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曾經百戰喧天地
戚詩云和連山信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確認了一件事:
天算這天機術真有點東西。
但他確實也還沒算到真正的天機。
這時,田忌疑惑道:「等等,不對啊。師父,你不是和我說過,咱們這一脈來自於魔教口口相傳的六神通中的宿命通嗎?初代脈主以宿命通為基礎,輔以自身深厚的佛學底蘊,創出了天算一脈的卜算之道一一未來果,怎麼又和龍宮的龜丞相扯上關係了?」
聽到田忌這樣說,天后內心一動。
她了解的天算一脈來源也是這個。
「老田,難道九天記載的天算一脈的來源是假的?」天后問道。
「當然是真的。」
「那這是怎麼回事?」
「誰規定龜丞相不能修煉宿命通了?彌勒菩薩是上古神聖,當年和釋迦佛聯手掃蕩群妖,建立靈山佛國,麾下精兵強將無數。我懷疑,龍宮的龜丞相,和彌勒菩薩也有點關係,甚至可能是當年彌勒菩薩座下神龜的後人。」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啊?」
連山信再次詫異地問彌勒:「我兒,你當年如此威風?靈山基業不是釋迦佛打下來的?」
彌勒震怒:「當然是我和釋迦聯手打下來的基業。」
連山信眨了眨眼。
他本以為彌勒和釋迦的聯手,就等於阿斗和趙雲一起在長阪坡殺了七進七出。
現在看來,彌勒還真不是個掛件。
「師父,還是不對啊。你和我說,天算一脈是我們這一脈的祖師自創的。」
聽得出來,田忌這孩子充滿了質疑精神。
天算很想把這傢伙逐出師門,沒好氣地瞪了田忌一眼,反問道:「你懂不懂什麼叫歲月史書?老祖宗的傳說能信嗎?」
田忌:…」
「史書上還記載陛下去玄武門是為了給前太子看病呢,難道你也信?」
天后輕咳了一聲:「老田,陛下是打算讓史官這麼寫的,但史官沒聽。」
於是天算又舉了一個例子:「史書上還記載太;..」
天后再次輕咳了一聲:「好了,老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舉例了。」
連山信也道:「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九天是勝利者,改改史怎麼了?田忌,你怎麼這麼死板呢。」他就覺得很容易接受。
這年頭傻子才信正史。
野史才是真相啊。
天后轉移了話題:「老田,如此說來,你想補全你們這一脈,除了殺掉龜丞相,應該還有一個辦法吧一找到真正掌握擁有宿命通的魔胎,補全「過去因』。」
天算點了點頭:「可惜,這世上魔胎雖然出現過,但身懷宿命通的魔胎卻從未出現過。」
連山信忽然心中一突。
他怎麼感覺自己能給天算補上呢。
算卦他不會。
但是看過往,他可太會了。
天后此時也看了連山信一眼,問道:「小信,你的幽冥鬼火練的怎麼樣了?」
連山信立刻道:「娘娘,幽冥鬼火只能映照逝者生前的情景,和「過去因』還是不一樣的。」「朕知道,你緊張什麼?」
「我緊張了嗎?」
連山信畢竟只是個十八歲清純大男孩,在天后這種身經百戰的神仙面前,還是有些稚嫩。
天后看著連山信眯了下眼睛,腦海中過濾了一遍連山信的情報,不由有些懷疑。
就在此時,天算開口了:「連山信不是宿命通。」
天后沒有立刻相信:「老田,會不會是你根本算不出來宿命通?」
「不會,他太弱了。宿命通生而不凡,能知曉自身及眾生過去世的生死經歷以及現世、未來受報的緣由。連山信若是宿命通,現在早已經成仙了,根本不需要在我們面前伏低做小,還讓娘娘你揍著玩。魔胎之中,宿命通是第二強的。」
天后想想也對。
她這一個月每天晚上都在和連山信鏖戰,雖然感受到了連山信天賦異稟,面對她的時候也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但這種天賦異稟完全在她接受的範圍之內。
真的宿命通,應該要超出她的認知才對。
若是連山信知道天后這樣想的,一定會問天后,你見過宿命通嗎?想當然。
不過連山信也感覺自己不是宿命通。
他要真是宿命通,怎麼可能把彌勒當兒子鎮壓?
這也太倒反天罡了。
他認為自己是無生老母的機率都比是宿命通的機率更大。
「老田,我也有幽冥鬼火,能映照逝者一生的過去,對你有幫助嗎?」天后問道。
天算搖頭:「不是一類。」
「可惜了,宿命通的確沒出現過,那看來你確實只能朝龜丞相下手了。」
天后執掌九天,論情報說天下第一都不過分。她都沒聽說過宿命通的消息,大概率就是宿命通真的還沒有出世。
這一刻,連山信想到了太子妃懷的那個孩子。
會是它嗎?
他也不知道。
只能等太子妃把孩子生下來再看了。
「我兒,你能幫天算嗎?」連山信問了一下。
彌勒都懶得搭理連山信。
於是連山信就懂了,能幫彌勒也懶得幫。
這孩子就是不懂與人為善的道理。
「我兒,你幫了天算,就等於幫了九天。幫了九天,就等於幫了朝廷啊。」連山信提醒道。彌勒還是懶得搭理連山信。
很顯然,池連大禹朝廷都瞧不上。
這麼一想,連山信感覺還挺榮幸。
畢競彌勒對他還是很孝順的。
看來在彌勒眼中,自己比整個朝廷都重要。
雖然這死孩子懂的道理少,但眼光著實不錯。
「我兒,你放心。現在我未壯,等我壯了,一定幫你對付釋迦。」
彌勒終於開口說話了:「你也可以學習一下未來果,也就是天算口中的天機術。」
連山信心頭一動:「我有這方面的天賦?」
「應該不會比天算差,比田忌在這方面的天賦肯定好多了。」
能被彌勒親口認證不差,就說明很好了。
連山信有一瞬間的怦然心動。
但僅僅片刻後,他選擇了拒絕。
「還是算了。」
彌勒有些意外:「你是怕消耗壽命?」
「不是,了解過去可以讓我了解一個人,但我沒興趣卜算未來。路在腳下,未來都是靠拳頭打出來的,哪有什麼命中注定?我不信這個。而且一旦修煉了這個,很容易陷入宿命論,我不喜歡。」彌勒意外之餘,有些欣慰:「你倒是頗有強者心態,這種想法不算錯。修煉未來果者,可以成為任何勢力的座上賓,但自身永無可能成為一方霸主,不取也好。」
連山信也是這般想法。
天算也好,龜丞相也罷,在各自的陣營當中當然也是位高權重。但連山信追求的,又豈止是他們的地位和成就?
努力不會決定命運,但選擇可以決定命運。
天機這一脈,註定了只能當神棍輔助用,連山信不取。
看著天算這蒼老的容顏,再想想天算四十五歲的年紀,連山信感覺還是伏龍仙術更香。
在連山信和彌勒說話的時候,天后把已經跑偏的話題強行扭轉了回來:「詩云,我聽說你和林弱水關係不錯,竟然把臂同游,她現在是你的女人嗎?」
戚詩云眨了眨眼,選擇了公開:「可以算是。」
「那她能站在我們這邊嗎?」天后繼續問道。
戚詩云的回答很嚴謹:「若是能以她的意志為主,那她肯定不會和我為敵。若真按天算大人所講,林弱水被無生老母附體,成為無生老母的應劫轉世身,那一切就不好說了。」
儘管如此,戚詩云感覺林弱水和自己都不太可能是無生老母的應劫轉世身。
天算明顯是根據錯誤的過程得出了一個看似正確的結果,可是這其中的內幕,是相對單純的天算萬萬想不到的。
戚詩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無生老母也許懷了彌勒,但肯定沒吃過。
她和林弱水就不一樣了,管生管吃,和老母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連山信也是這般想的。
聽到戚詩云這樣說,天后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後,還是吩咐道:「無論如何,詩云你繼續和林弱水保持聯繫,我們要儘量不和無生老母產生衝突。」
很顯然無生老母的名頭還是很唬人的,天后不是龍女,她對無生老母保持了高度的敬畏。
戚詩云點了點頭:「娘娘放心,我會盡力把水水拉攏到我們九天的。事實上,我還準備發展她成為我們九天的秘密成員。」
「這個可以有。」
天后答應了下來,就等於林弱水真的拿到了九天的編制。
連山信此時插了一嘴:「娘娘,千面也很愛國,也想加入九天。」
想了想千面這一次做出的貢獻,和千面神乎其技的《萬象真經》,天后沒有拒絕,但還是提醒道:「這件事情不能讓陛下知道,千面的身份也暫時不能公開。」
「明白,千面有耐心,他可以等下一屆。」
既等下一次九天換屆,也等下一次皇帝換屆。
千面自己也清楚,在永昌帝任上,他是不可能有什麼前途了。
但是沒關係,千面不修天機術,他有的是時間浪費。
「平安,姜不平那邊怎麼樣?」天后的目光轉移到姜平安頭上。
姜平安語氣有些異樣:「老師最近受到了一些打擊,但還是遵守約定,會和我們一起去神龍島。當然,他的真身沒有來,只是來了一道神念。」
「苗疆這次對他的打擊很嚴重嗎?」天后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他已經習慣失敗了呢,畢竟他就沒成功過。」
姜平安輕嘆了一口氣:「不止是苗疆之事,還有一重打擊是因為不平道在靈山的負責人郝道元也接到了神龍島的鎏金請帖。」
姜平安這麼一說,天后就懂了。
錦州刺史袁頌今成為神龍島的座上賓,也讓永昌帝和天后很難接受。
這是當年一起打天下的老朋友。
最讓人痛心的,就是屠龍的勇者最後變成了惡龍。永昌帝當年起兵謀反固然是為了自己的野心,但當年他們那批人想要改天換地,做一番利國利民名留青史的偉業也都是真的。
可惜這條路太難了,而墮落卻很簡單。
所以同行者總是越來越少,所以世人才常說初心難守。
袁頌今是這樣,郝道元也是這樣。
「我沒記錯的話,當年姜不平在道庭眾叛親離,向來和他共進退的姜不凡都站在了他的對面。道州諸多大宗師,郝道元是唯一一個支持姜不平的人。」
姜平安點頭:「的確如此。」
於是天后也嘆了一口氣:「連郝道元也背棄了不平道啊,難怪姜不平會難以接受。郝道元可是不平道的第一代元老,在不平道的座次能排進前三。我一度以為,姜不平甚至會把不平道傳給郝道元。」「現在也可以傳給郝道元,因為郝道元的身體已經是老師在用了。」
姜平安講了一個地獄笑話。
但是在場中人都沒有笑。
大家都不是傻子。
代入一下姜不平,他們都能理解姜不平此時的心情。
而其中最能理解的,是遠在道州的姜不凡。
此時,道庭道子陳子墨正跪在姜不凡面前,向姜不凡請罪。
「弟子有辱師門,請師尊責罰。」
姜不凡無視了陳子墨的請罪,直接問道:「見到你師伯了?」
陳子墨:….」
師尊你就不問問我和蛇妖的事嗎?
猜到了陳子墨的想法,姜不凡隨意道:「不就是當了一次草莽英雄嗎?好樣的,沒丟為師的臉,再接再厲。」
陳子墨面色漲紅:「師尊,弟子那一次純屬意外。而且弟子和蛇妖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從未有任何逾距姜不凡聞言大怒:「日後你在外行走江湖,別說是我的弟子,為師丟不起這個臉。」
陳子墨:「???」
外人總以為道庭道首仙風道骨,肯定是隱士高人風範。
但陳子墨常常因為自己過於正派,而感覺自己和師尊格格不入。
真的不明白這樣的師尊是如何幹掉當年更強的師伯上位的。
這一次他在苗疆,可是親身感受到了姜不平的風采。
儘管已經遠不如當年強大,但不得不說,有一種讓他著迷的魅力。
「你見到你師伯的時候,他還好嗎?」姜不凡問道。
陳子墨實話實說:「不太好,不平道在苗疆的傳道出現了問題,在靈山的負責人郝道元也出現了問題。「郝道元啊,也是為師的老朋友了。」姜不凡語氣唏噓,「當年唯一一個在我和師兄當中選擇支持我師兄的人,我對他印象很深。」
陳子墨低聲道:「師伯和我說了一些他的事情,沒想到他當年對師伯那麼忠誠,最後也背叛了。」「不能算背叛,郝道元只是一個正常人,你師伯要當聖人。正常人和聖人,怎麼能一起創建道統呢?子墨,你知道如何才能封聖嗎?」
「不知道。」
「死後才能封聖!」
陳子墨面色一白。
「郝道元這些年在靈山傳道,壓力必然也很大。他年輕時和妙音天女有一段情,美人計外加師兄給的壓力,還有放棄為師選擇不平道這些年卻一事無成的懊悔。他最終走上這條路,只能說意料之中。」姜不凡沒有奇怪,但還是為此刻的姜不平感到傷懷。
「師兄應該快要重返天象境了吧?」姜不凡問道。
陳子墨點頭。
「師兄這個人,最強大的時候最偏執。接下來,恐怕又要干那種舉世皆敵的事情了。郝道元這種行為,在師兄看來肯定是背叛。他怕是要死了,師兄應該會藉機去一趟神龍島。神龍島上有真龍,還有不少奇珍異寶。藉助這些東西,應該能讓師兄重返天象境。」
說到這裡,姜不凡看向陳子墨:「你尋到法相境的機緣了嗎?」
「還沒有。」
「那也去一趟神龍島吧,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神龍島會出大事。富貴險中求,島上肯定有你成就法相的機緣。」
「等等,師尊,你怎麼知道郝道元接到了神龍島的鎏金請帖?我還沒告訴你呢。」陳子墨突然反應了過來。
姜不凡嗬嗬一笑:「為師知曉的,遠比你想像的多。去吧,為師給你選擇,去看看你心目中更優秀的那個人,是如何再次失敗的。」
陳子墨心中一突,立刻道:「師尊,我對您忠心耿耿。」
姜不凡大袖一揮,便將陳子墨揮去了千里之外。
他多揮了兩下衣袖,不到半個時辰,陳子墨便發現自己來到了塔山。
山下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港口有一艘龍船停留。
想到道庭距離錦州萬里之遙,陳子墨此時感受到了一陣頭皮發麻。
師伯或許是更有魅力的那個人,但師尊的強大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
上古仙佛,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此時的姜不凡,其實也嚇了一跳。
「戚詩云反饋給我的不凡道意居然是傳送。」
「這一代的年輕人,怎麼這麼厲害?」
「咦,林弱水也有突破。讓本座瞅瞅,她反饋的不凡道意會是什麼?」
片刻後,姜不凡感受著小腹的微微凸起,想要罵娘。
而林弱水感受著連山信和戚詩云的雙面夾擊,連連開口討饒:「我今晚都生了三個了,你們倆放過我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