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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前面忘了,後面忘了,中間也忘了,反

  第88章 前面忘了,後面忘了,中間也忘了,反正你就是兇手

  「公子若無吩咐,我就先離開,等著公子的人主動聯繫我。」黃荊棘主動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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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山信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安排好之後會派人聯繫你。」

  「在下告退。」

  黃荊棘迅速消失在了「回春堂」,特意避開了人群注意,演戲演了全套。

  連山信看著黃荊棘消失的背影,眼神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氣憤。

  黃荊棘不是一心會成員,和自己沒有九族羈絆。

  一個幫派老大,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很正常。

  他給黃荊棘畫的是餅,姜敬彬則是當場幫他殺了仇人。再加上姜敬彬用毒藥威脅,恩威並施,黃荊棘不反水才是奇怪。

  這沒什麼值得抱怨的。

  和死人抱怨什麼?

  相信黃荊棘這種幫派老大在踏入江湖的那一刻,一定有隨時橫死街頭的覺悟。

  連山信唯一的感覺是可惜。

  「黃荊棘的境界比現在的我強一些,還不能完美偽裝成他,不然直接化成黃荊棘的樣子偷襲一手姜敬彬,應該是十拿九穩的。」

  姜敬彬雖然很謹慎,穩健的有些過分,但他的情報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至少絕對掌握不了連山信和千面的密謀。

  「雖然三人行,必有我師,這個姜敬彬的確有值得我學習的地方,但也要兼聽則明。姜敬彬若是有戚詩云的實力,根本不必搞這些有的沒的。

  「他沒有做錯,我也不能全學。

  「他的路是穩健,我的路是開掛。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陰謀詭計都沒用。」

  連山信堅定了自己的道心。

  千面一樣習慣了用陰謀詭計,還是被他以絕對的實力擊敗了。

  現在也是如此。

  只要用絕對的實力擊敗姜敬彬,相信他一定會輸的心服口服。

  戚探花應該快出關了。

  連山信算了算時間,內心一定。

  背景也是絕對實力的一種。

  懂的都懂,不懂的活該死在江湖爭鬥中。

  「咦,黃荊棘走了?」

  連山景澄吃完飯走了過來,發現只有連山信一人在,有些奇怪。

  「我還以為他來找我幫他調養身體呢,怎麼也沒等一等我?他不想要孩子了?」


  連山信笑了笑:「肯定是想要的,就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你要是能幫他搞到天師親手煉製的『回元丹』,肯定有機會。」連山景澄道:「不過這個太難了,一顆天師親手煉製的『回元丹』應該比黃荊棘包括整個荊棘幫都更貴重。黃荊棘若是知道『回元丹』的價值,聰明點就應該放棄。」

  連山信詫異的看了一眼連山景澄。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連山景澄有些奇怪。

  連山信實話實說:「爹,我又開始懷疑你了,感覺你似乎在提醒我什麼。」

  連山景澄:「……你趕緊滾,把你這機靈勁用在外人身上,整天對我和你娘用什麼?內戰內行嗎?」

  連山信驕傲道:「我外戰更內行,堂堂大宗師千面都輸給我三次了。」

  「三次?不是兩次嗎?」連山景澄詫異道。

  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連山信就吹噓自己兩次戰勝千面的赫赫武功了。

  連山景澄與賀妙君聽完都給出了自己的點評。

  連山景澄:「你運氣真好。」

  賀妙君:「千面運氣真差。」

  於是連山信昨晚上就不理他們了。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把暫時無人知曉的自己三敗千面的戰績順口說了出來,連山信雲淡風輕的繼續道:「吾二勝而千面零勝,此三勝也。」

  連山信的贏學公式,直接把連山景澄給整不會了。

  見自己又贏了,連山信滿意的昂著頭離開了回春堂。

  沒走兩步,又折返了回來:「爹,給我一粒藥丸。」

  「治什麼的?」

  「隨便。」

  「啊?」

  「隨便治什麼的都行。」

  反正姜敬彬也不會吃,連山信也就懶得去花心思找真毒藥了。

  ……

  半個時辰後。

  來到白鹿洞書院,連山信首先去看望了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和親姐姐。

  和黃荊棘比起來,與自己有九族羈絆的田忌和卓碧玉毫無疑問才是值得信任的。

  從黃荊棘的背叛上,連山信深刻意識到了「一心會」組織門檻的優越性。

  「田兄,卓姑娘,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卓碧玉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已經恢復了八成,沒什麼大問題了。」

  田忌也點了點頭:「我也好的差不多了,準備下午回神京城,把總部記載的關於金鱗盟的資料都調閱出來。」


  曾凝冰的死如同一把利劍懸於頭頂,讓田忌寢食難安,尤其感覺金鱗盟會隨時以這個理由發難。

  連山信表示理解,然後出言阻止:「田兄稍安勿躁,且再等兩天。」

  「為什麼?」田忌和卓碧玉都有些不解。

  連山信解釋道:「曾凝冰死於千面之手,此事已經定性。」

  田忌搖頭:「金鱗盟不會信的,肯定會派人來調查真相。」

  「這就是我讓田兄不急著走的原因,金鱗盟派來的人我已經找到了,正準備斬草除根。」

  「啊?」

  田忌和卓碧玉都是一驚。

  卓碧玉皺眉道:「是誰?」

  「正是卓姑娘之前讓我小心的『烈風劍』姜敬彬。」

  「是他?」

  卓碧玉若有所思,片刻後點了點頭:「姜敬彬是金鱗盟副盟主的長子,也是金鱗盟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由他出面調查,確實合情合理,不過我本以為他會是因為弟弟之死來找你麻煩。」

  「湊巧趕上了。」連山信也是意外的:「他弟弟還沒死之前,他就已經接到金鱗盟的任務了,要來調查曾凝冰之死。」

  「不對。」卓碧玉瞬間警惕了起來。

  田忌也寒毛直豎:「確實不對,區區一個長老的女兒,憑什麼要指派一個副盟主的兒子去查?除非這個長老女兒的身份不一般。」

  「兩位過於杯弓蛇影了,別不打自招。」連山信吐槽道:「曾凝冰現在明面上最大的身份是二皇子的紅顏知己,有足夠的理由讓姜敬彬出馬調查。」

  田忌和卓碧玉還是弒公主的經驗不多,心一直在提著,有點風吹草動就感覺有人要查他們。

  相比之下,經驗比他們豐富一倍的信公子就淡定很多。

  「你這樣說也有道理,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卓碧玉沉聲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拿下姜敬彬,不過若是把姜敬彬也殺了,只會讓金鱗盟的人更起疑心。」

  田忌也是這樣想的:「麻煩了。」

  「麻煩什麼?一點都不麻煩。」

  見和自己異父異母的兩個兄弟姐妹這麼沉不住氣,弒公主資深選手連山信還是站出來主持了大局:「你們想想,我們殺了曾凝冰,姜敬彬來了。若我們殺了姜敬彬,金鱗盟會繼續派人來調查,難道金鱗盟還敢直接對我們九天少主掀桌子不成?」

  卓碧玉搖頭:「金鱗盟肯定沒有這個膽子。」

  「那不就得了,我們在書院以逸待勞,來一個滅一個,打到金鱗盟自己承受不了,然後扯旗造反,我們再叫上天劍大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連山信已經把劇本都寫好了。

  卓碧玉質疑道:「金鱗盟會按你的想法走嗎?」

  「會的。」

  「為什麼?」

  「因為金鱗盟不出意外的話,不敢真的造反,那我說的就是金鱗盟能採取的全部策略。」

  卓碧玉:「……」

  她被說服了。

  田忌繼續質疑道:「那萬一金鱗盟真的造反呢?」

  連山信瞬間就笑了:「田兄,金鱗盟對我們動手,就是造反。」

  我是隱皇子,你是真皇子。

  金鱗盟姜敬彬企圖調查兩位皇子,甚至還對其中一位皇子起了殺心。

  這本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信公子心善,不忍殺那麼多人,所以他決定就追究到金鱗盟為止。

  「你有些把我說服了。」田忌逐漸適應連山信強詞奪理的思維,開始思考另一件事:「那我們以什麼理由對姜敬彬動手?」

  連山信果斷道:「這個我也想好了,姜敬彬畜生不如,悖逆人倫,竟然對自己的親兄弟下殺手。如此行為,人神共憤。更讓人氣憤的是,他竟然還企圖栽贓於我,簡直豈有此理。若非我有一雙天眼,還真發現不了他的人面獸心。」

  田忌和卓碧玉一起傻眼了。

  且不說江湖經驗還不多的田忌,就連已經在江湖上廝混幾年的卓碧玉都有些結巴:「姜敬彬和姜敬慎可是親兄弟,這藉口如何服人?」

  連山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卓姑娘,我連千面都能看破,難道我會栽贓他嗎?」

  卓碧玉:「……」

  她很想說這兩者根本沒有必然聯繫。

  但看著連山信認真的眼神,卓碧玉意識到連山信真的準備這麼幹。

  於是她只能勸說道:「如此一來,你要交好幾個文人才是,文人墨客掌握士林的話語權,他們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連山信微笑道:「我與孔六郎關係不錯,當然,相信卓姑娘和田兄也會有相熟的士林人脈。」

  雖然九天和文臣看起來是對立的,但這是兩個大陣營的對立。

  私下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從來都分不清楚。

  天下事,壞就壞在這裡。

  不過現階段,這是榜一大哥需要考慮的問題。

  連山信只需要考慮藉助文人墨客操縱輿論就行了。

  「你們應該明天差不多就能徹底痊癒,那我們就明天動手。」


  連山信展現了自己的雷厲風行:「事不宜遲,明天我們三人一起動手,以殺害姜敬慎的理由直接把姜敬彬拿下。」

  卓碧玉和田忌點了點頭。

  田忌多問了一句:「戚瘋子什麼時候出關?」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如果戚探花能趕得上,我會把她也叫上,務求萬無一失。」

  連山信自然不會忘記自己的強援。

  張阿牛是不好叫的,年輕一輩的爭鋒叫張阿牛是壞規矩。

  但是姜敬彬比連山信大五歲都敢這麼陷害連山信,連山信帶著自己三個異父異母的九族羈絆兄妹去群毆他,也沒有絲毫心理壓力。

  「有戚瘋子壓陣,區區一個姜敬彬確實不成問題。」田忌放下心來:「你去看看姜敬慎的死亡卷宗吧,這樣栽贓姜敬彬的時候好歹也能以部分事實為依據。」

  「不必那麼麻煩,我會現場發揮的。田兄,恕我直言,你在查案方面沒有天賦。我是江州第一神探,你好好跟我學。」

  田忌真的開眼了。

  他看向卓碧玉,虛心請教:「卓姑娘,江湖上的年輕人都像他這樣厚顏無恥嗎?」

  卓碧玉認真道:「即便在壞人遍地的江湖泥潭,連山信也稱得上鳳毛麟角。」

  田忌深以為然:「我想也是。」

  連山信知道,這對異父異母的兄妹也開始對自己產生誤解。

  但沒關係。

  等他證明了姜敬彬真的是殺害了姜敬慎的兇手,所有的偏見都會煙消雲散。

  ……

  「公子,這是姜敬慎之死調查後我整理的卷宗,目前還沒發現兇手作案的痕跡,看起來真像是被您一掌拍死的。」杜九一臉愁容。

  連山信隨意的點了點頭:「放桌上就行,姜敬彬的資料查了嗎?」

  「當然,姜敬慎死了,我就開始搜集姜敬彬的資料。」

  杜九拿出另一份卷宗,遞給了連山信。

  連山信滿意點頭,杜九的確是可用的。

  翻開姜敬彬的卷宗,連山信只是剛開始看了兩眼,就輕咦了一聲:「姜敬彬和姜敬慎不是一個母親生的。」

  「對,姜敬彬的母親是姜副盟主的原配,生他的時候病逝了。後來姜副盟主娶了妻妹,又生了姜敬慎。雖然他們不是一個母親生的,但關係很親近,按照情報所說,比親兄弟更親。」杜九道。

  連山信笑了起來:「這可未必,這就是姜敬彬的作案動機啊。」

  「作案動機?」杜九愣了:「公子的意思是姜敬彬殺了姜敬慎?」


  「不然呢?」

  杜九很懵:「公子有什麼證據?姜敬彬昨天在書院嗎?」

  「在,我親眼看到了。」

  他真親眼看到了。

  雖然是事後才看到的。

  但信公子從不騙人。

  這下杜九更懵了:「他昨天竟然在書院,那他弟弟死了,為何不露面?」

  連山信翻閱資料的手驟然一頓:「對啊,他在現場,他弟弟死了,為何不露面?」

  杜九:「?公子,你不會是剛剛才意識到這點吧?」

  「我當然是早意識到了,特意拿這個來考驗你的。」

  連山信瞬間推理出了姜敬彬作案的前因後果:「姜敬彬受二皇子託付,來書院調查曾凝冰之死。他認為曾凝冰的死和我脫不了關係,但又懼怕我擊敗千面的實力,還苦惱於沒有一個足夠的理由對付我。所以,他選擇了對自己的弟弟下手。只要他把姜敬慎殺了,再栽贓到我頭上,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挑戰我,就連九天都無法阻止。」

  連山信逐漸看清了一切:「原來如此,姜敬彬這廝果然歹毒。一石二鳥,既除掉了自己的競爭對手,又能完成二皇子交付給他的任務。如此一來,無論是金鱗盟副盟主,還是二皇子的心腹之位,都唾手可得。好算計,好算計啊。」

  連山信簡直為姜敬彬的算計拍案叫絕,這人雖然壞,但一環接一環,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陰謀高手。

  杜九聽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提醒道:「大人,就因為要對付您,便把自己的親弟弟殺了,未免有些難以說服世人吧?」

  「即便不對付我,他也要把姜敬慎殺掉。只要姜敬慎一死,金鱗盟副盟主就只有他一個繼承人。甚至藉此得到二皇子的信任,未來掌控整個金鱗盟,都未必沒有可能。權勢之爭,素來如此,獻祭一個親兄弟算什麼?九哥你還是見識太淺。」

  連山信見多識廣,玄武門對掏都學過,叫門天子也看過,這點小場面都不叫事。

  杜九沒有被連山信說服,但他被連山信嚇到了。

  「公子,您……真是神捕。」

  他有很多話想說,最後全都憋在了心裡。

  連山信也感覺自己不愧是江州第一神捕。

  前江州第一神捕鐵手跟他比起來就像一個小學生。

  「我懷疑姜敬彬母親的死可能也有問題,姜敬彬很有可能把他母親的死算到姜敬慎母子頭上了,本公子適逢其會,變成了那個倒霉鬼。姜敬彬真是個人物,不愧是潛龍榜第十三名。若非是遇到了我,這次恐怕還真讓他得逞了。」


  連山信被姜敬彬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簡直不敢想像,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壞的人。

  杜九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簡直不敢想像,這世上竟然有神捕是這樣查案的。

  「九哥,你去找一下卓碧玉,從她那兒要一道腰牌,把任務安排下去,讓明天動手的人都準備起來。」連山信吩咐道。

  杜九完全跟不上連山信的腦迴路,趕緊問道:「公子,明天有什麼任務?」

  「捉拿勾結魔教的妖人姜敬彬.」

  杜九頭上再次冒出冷汗:「姜敬彬這就從殺人兇手變成通魔了?」

  連山信看了杜九一眼。

  杜九立刻面色一肅:「是,卑職這就去求見卓大人。」

  「嗯,去吧。」連山信滿意點頭。

  有時候他需要手下發揮一下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但有些時候他只需要手下去執行自己的命令。

  ……

  兩個時辰後。

  金鱗盟。

  看著黃荊棘手中的藥丸,姜敬彬嘴角浮現一抹淺笑。

  「連山信有沒有說這是什麼毒藥?」姜敬彬問道。

  黃荊棘搖頭:「是他手下給我的,並沒有多說什麼。公子,我答應您的事情都做了,您答應我的事情……」

  姜敬彬拍了拍手,立刻有人奉上了一顆人頭。

  看著這顆死不瞑目的人頭,黃荊棘五味雜陳,最終還是化為了一聲大笑:「老賊,你也有今天。」

  這赫然正是他便宜岳父的項上人頭。

  若非羅舵主給他的功法有問題,他也不會淪落到不孕不育子孫滿堂的境地。

  看到自己已經大仇得報,黃荊棘徹底熄滅了所有的小心思,重新跪在了姜敬彬面前:「黃某日後便為姜公子效犬馬之勞。」

  姜敬彬滿意點頭:「羅家確實做的太過分了,既然想招攬你,真心實意的拉攏便是。結盟不是為了結仇,羅家行事,與盟內完全南轅北轍。黃幫主,你要相信金鱗盟的高層沒有如此短視。」

  說實話黃荊棘最初是不信的。

  但是見到姜敬彬之後,黃荊棘有些信了。

  姜敬彬作為金鱗盟副盟主的接班人,在黃荊棘看來,最起碼到目前為止,完全有明主氣象,值得投靠。

  「既然連山信已經上鉤,我這邊也可以開始造勢了。我觀連山信此人行事劍走偏鋒,擅長以勢壓人,因為年齡關係,十分缺少與人戰鬥的經驗。既已為敵,自然要以己之長攻彼之短。黃幫主,你派人去白鹿洞書院,替我送一封戰書。明日下午,我親自去白鹿洞書院向他問劍,為我二弟報仇。」


  黃荊棘領命:「我親自去送。」

  「不必。」

  姜敬彬依舊保持了穩健:「雖然連山信沒理由懷疑你,但『天眼』名聲在外,你已經幫我打消了他的戒心,不要畫蛇添足,安排一個普通幫眾去送戰書即可。荊棘幫本就是金鱗盟的附屬幫派,你的手下替副盟主之子送戰書,誰都不會多想。」

  黃荊棘心服口服:「公子神機妙算,未來一定前程似錦,金鱗盟絕不是公子的極限。」

  姜敬彬笑著拍了拍黃荊棘的肩膀,很顯然對他這個馬屁極為受用。

  「你去安排人送戰書吧,我出去一趟。」

  「需要我派人跟著伺候公子嗎?」黃荊棘問道。

  「不用,我去刺史府。雖然按照規矩,我向連山信發戰書,九天不能插手,但還是要防止九天暗中對我下手。九天來江州,無論官場還是武林中人,都多有不滿。我會去先拜訪刺史,再拜訪匡山六教。明日,不僅是我向連山信發起挑戰,也是江州的官場和武林,向九天發起的反擊。」

  姜敬彬說到這裡,語氣有些昂揚:「縱然九天勢大,但這裡畢竟是江州。強龍難壓地頭蛇,誰能在這一局中先挫九天銳氣,誰就能名動江州,甚至名動天下。」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僅僅是一個連山信。

  黃荊棘此時也感受到了姜敬彬的雄心壯志,熱血也隨之沸騰起來。

  「公子運籌帷幄,定能馬到功成,黃某不才,願附驥尾。」

  ……

  連山信很快就接到了姜敬彬的戰書。

  然後,他再次領略到了姜敬彬的手段。

  「公子,形勢有些不妙。姜敬彬派荊棘幫的人故意在宣揚此事,明天下午應該會有很多圍觀百姓來看熱鬧。」

  「這是想讓我騎虎難下啊。」連山信沉聲道。

  杜九點頭:「應該是這個意思,把此事宣揚的人盡皆知,公子您若是不正面迎戰,便會顏面盡失。若是公子您正面迎戰,輸給了姜敬彬,一樣會成為他的墊腳石。姜敬彬這是在故意給您下套,而且在挾大勢逼迫您,這人當真有些手段。」

  連山信第一次意識到潛龍榜的含金量。

  看來自己真的小看了燭照千秋閣制定的榜單。

  之前聶幽竹想盡辦法也要阻止他上潛龍榜,在他祭出了九族威脅大法之後才鬆口。但寧願暴露田忌皇子的秘密,也不願意讓他的排名靠前,可見聶幽竹真的認定連山信現在還沒有上潛龍榜的資格。

  若潛龍榜上的人都是姜敬彬這樣的實力和水平,哪怕比姜敬彬差一些,連山信都覺得自己確實還要學習進步。


  好在他未壯。

  姜敬彬已經是一個二十五歲的老登了。

  欺負他一個十八歲剛出道幾天的年輕人。

  不講武德。

  「公子,還有件事,我們發現姜敬彬去拜訪了刺史府,現在正去匡山。」

  連山信聞言拍案而起:「他想幹什麼?」

  「當然是想踩著九天,名震朝野。」

  張阿牛推門走了進來。

  「杜九,你先出去。」

  杜九告退後,張阿牛向連山信說了他收到的最新消息:「明天下午,江刺史和匡山六教的諸多高手,都會來書院觀戰。」

  連山信冷靜下來,明白這已經不是自己和姜敬彬之間的事情。

  「這是江州本土勢力在向大人您示威。」連山信沉聲道:「這不是在針對我,是在打您的臉。」

  張阿牛微微點頭:「的確如此,本座來江州,江州很多人都不高興。找本座和九天麻煩的膽子他們是沒有的,但是踩著你打擊九天聲望的膽子他們不僅有,而且很大。」

  連山信冷笑道:「姜敬彬倒是好大的氣魄,敢以身入局,下這麼大一盤棋。」

  「因為他還年輕,贏了會一飛沖天,輸了也輸得起。最重要的是,在姜敬彬心中,他不會輸。小信,你實話告訴我,你有信心贏嗎?」張阿牛問道。

  「大人問的是哪一種贏?」連山信反問道。

  張阿牛一怔。

  連山信解釋道:「若大人問我有沒有信心弄死姜敬彬,我有十成的把握。」

  「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姜敬彬呢?」張阿牛問道。

  連山信實話實說:「沒有,大人,我才剛修煉伏龍仙術五天,若現在就能擊敗潛龍榜第十三名,那是痴人說夢。」

  這個答案,張阿牛是心知肚明的。

  他希望的是連山信有什麼秘密底牌,比如「天眼」之類的。

  但聽到連山信如此說,張阿牛意識到自己也是魔怔了。

  「若是如此的話,這一戰就不能打。」張阿牛直接道:「雖然不接戰也會損傷一些你的顏面,但總比在擂台上被姜敬彬打敗要好。」

  連山信也是這個想法:「只要我不參賽,就不會輸。擂台之下,我提前弄死他。」

  說到最後,連山信殺意大盛。

  之前連殺兩位公主,連山信都順風順水,根本沒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姜敬彬是第一個用力反抗的。


  就連千面,都沒給過連山信如此壓力。

  這個人不能留。

  張阿牛拍了拍連山信的肩膀:「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不插手。若你們真的上了擂台,有江刺史和匡山六教的高手盯著,我就真插不了手了,你懂嗎?」

  「懂,大人放心,等明日田忌和卓碧玉身體都徹底痊癒,我上午便去剿滅了以姜敬彬為首的魔教妖人。」

  「這些就不必向我匯報了。」

  張阿牛飄然離去。

  連山信面色陰晴不定。

  片刻後,清空了所有雜念,開始盤膝打坐。

  如果可以,現階段再殺個皇子公主才是提升實力的最快辦法。

  但是龍種可遇不可求。

  除非對田忌下手。

  但連山信做人還是有底線的,不是見了龍種就殺。田忌現在是自己人,不是修煉材料。

  那連山信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修煉,能進步一點就進步一點。

  他討厭這種外力帶給自己的壓迫感,但也感激外力帶給自己的壓迫感。

  「姜敬彬,我會感謝你八輩祖宗!」

  ……

  曾凝冰死後第五天。

  梆子敲過四更,寒夜深深沉入骨髓。江州城還在黑甜鄉里,酣眠未醒。

  墨汁潑染般的夜,正被東方天際一絲極淡、極薄的鴨蛋青悄然舔舐。這青白微光尚無力驅散濃夜,只勉強勾勒出屋舍連綿起伏的獸脊與檐角,如同墨汁未乾的水墨畫,洇出混沌而巨大的輪廓,沉沉壓在視線盡頭。

  而視線盡頭,出現了三個人影。

  連山信走在最中間,一左一右,正是田忌與卓碧玉。

  並無旁人。

  四下里靜得可怕。

  唯有更夫那單調、遲緩的梆子聲,不知從哪個深巷曲折傳來:「咚——篤,咚——篤……」

  連山信三人無聲向前。

  包圍了荊棘幫總部。

  「止步。」

  「來者通名。」

  荊棘幫總部自然有看門人。

  發現連山信三人後,立刻出聲示警。

  「等等,信公子,是您?」

  等看守發現連山信的臉後,立刻面色微變,同時聲音提高了八度。

  很顯然,在姜敬彬的有意宣傳下,荊棘幫的弟子已經意識到他們幫派和連山信現在站在了對立面。


  「信……信公子,您此時來我們荊棘幫做什麼?」

  荊棘幫的弟子面色煞白。

  此時天還未放亮,正是大多數人睡意最深沉之時。

  值此時節,九天上門。

  很難不讓人害怕。

  連山信臉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姜敬彬在這裡嗎?」

  「在……在……」

  弟子選擇實話實說。

  他的雙腿已經打顫了。

  連山信自然也知道姜敬彬在這裡。

  所以他抬了抬手。

  下一刻,仿佛一粒石子投入古井,空洞的迴響一圈圈漾開,將夜襯得愈發幽深闃寂。

  而悄然無聲之間,從黑夜中走出了幾十位九天成員。

  荊棘幫弟子的腿抖的愈發厲害。

  他們將目光投向遠處,發現層迭的屋舍瓦當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清霜。再猛然一搖頭,那層薄薄的清霜之上,也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位位黑衣人。

  月光殘照,黑衣如墨。

  「九天捉拿勾結魔教的妖人姜敬彬,煩請通報。若有窩藏包庇者,殺無赦!」

  連山信的語氣如春風拂面,充滿了溫暖。

  他是真的不希望荊棘幫的這些普通弟子們螳臂當車。

  「馬……馬上通報,信公子稍等。」

  「嗯。」

  連山信三人靜靜的等待。

  荊棘幫總部早已經被九天包圍。

  姜敬彬今天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只有殺出重圍一條路。

  如果他有這個膽子的情況下。

  連山信很快就發現,姜敬彬的膽子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而且,姜敬彬的腦子,也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好用。

  僅僅片刻後,荊棘幫總部內,就傳來了掌聲。

  啪!

  啪!

  啪!

  同時傳來的,還有兩個人的對話。

  「鐵神捕,這次打賭看來是我贏了。」

  「姜公子神機妙算,果然還是您更了解連山信。真沒想到,連山信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田忌和卓碧玉面色微變。


  連山信也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

  大門打開。

  姜敬彬、前江州第一神捕鐵手、荊棘幫幫主黃荊棘,並肩走了出來。

  恰好和他們三對三。

  只是連山信三人的面色並不好看。

  而姜敬彬、鐵手和黃荊棘三人,臉上都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姜敬彬目光掃過田忌和卓碧玉,並沒有招惹他們,最終將目光只停留在了連山信身上。

  「連山信,看來我沒有猜錯,你果然不敢與我堂堂正正一戰,為此不惜構陷我勾結魔教。」

  說到這裡,姜敬彬朗聲一笑,聲傳四野,傳到了所有有心之人的耳畔中:

  「江州哪有那麼多魔教妖人,說白了不就是你們九天需要功勞嗎?」

  不等連山信回話,同樣在黑暗當中,響起了其他的聲音:

  「此言有理。」

  「善。」

  「鷹犬構陷忠良,羅織罪名,罄竹難書。」

  「今夜還想栽贓『烈風劍』,簡直豈有此理。」

  ……

  姜敬彬再次大笑起來:「連山信,你聽到了嗎?這便是江州的大勢,這便是江州的人心。」

  連山信終於開口,聲音冷漠肅殺,同樣傳到了所有有心之人的耳畔:「九天認定姜敬彬勾結魔教,意圖謀反。若想為魔教妖人張目,自己站出來。我只提醒一句,現在退去,九天既往不咎。稍後站出來支持姜敬彬,殺無赦,勿謂九天言之不預!」

  連山信的強硬態度,讓黑暗中的聲音暫時失聲。

  他們不害怕連山信。

  但連山信是以「九天」的名義發出的威脅。

  他們不敢不重視。

  最起碼,不能做第一個出頭鳥。

  姜敬彬打破了沉默:「連山信,你我之間是私仇,你藉助九天以權謀私構陷姜某,實在為江湖人所不恥。若有膽量,與我一對一較量一番,我們用劍說話。」

  連山信冷漠道:「誰說我在構陷你?姜敬彬,你敢說姜敬慎不是你殺的?殺了自己的親弟弟,故意栽贓給我,逼我與你決鬥,藉此為千面報仇。姜敬彬,事到如今,難道你還要抵抗?」

  姜敬彬被連山信的倒打一耙打懵了片刻。

  但也僅僅片刻。

  很快,姜敬彬便怒極反笑:「連山信,你說我殺了我弟弟?如此栽贓,如何向天下人解釋?難道江州已經成了九天的天下?」


  「當然不會,江州是朝廷的,不是九天的。」

  第一個出頭鳥出現了。

  連山信目光瞬間鎖定來人:「通名。」

  「徐暉。」

  「是刺史的副手。」

  「江刺史表態了。」

  伴隨著徐暉的出現,接二連三,又有人站了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站隊。

  今天不站出來的人,會被江刺史記住。

  今天站出來的人,會被九天記住。

  他們要為自己賭一把。

  也為江州來日究竟誰主沉浮賭一把。

  今夜的結果,會決定來日的江州。

  目前看,以身入局的兩人,是姜敬彬略勝一籌。

  姜敬彬再次朗聲大笑:「姜某謝過諸位朋友鼎立支持,連山信,我再說一遍,你我只是私仇。我們之間,用劍說話即可。」

  「蠢貨,誰和你是私仇?」連山信冷笑:「你我之間,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看著連山信如此強硬,表面古井無波的田忌和卓碧玉現在都已經內心叫苦。

  「怎麼辦?」田忌傳音問卓碧玉。

  卓碧玉:「事情鬧大了,師尊現在不會和江州本土勢力全面開戰。連山信必須要自己和姜敬彬之間解決,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真的有姜敬彬通魔的鐵證,不,除非有金鱗盟勾結魔教的鐵證,讓神京城下一場雨,才能把江州的這些牛鬼蛇神全淹了。」

  「那怎麼可能?」田忌道。

  「是啊,那怎麼可能?」

  ……

  話分兩頭。

  時間回到一天之前。

  神京城外。

  大禹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在二皇子的帶領下,來到了城外的一處皇莊前。

  陛下罕見的有些激動:「老二,她就在裡面?」

  二皇子停下腳步,躬身行禮:「父皇,兒臣就不陪您進去了。」

  「好,老二你這次乾的好,朕事後定有重賞。」

  隨後,陛下便走進了皇莊。

  半個時辰後。

  皇莊內傳來了巨龍的怒吼。

  「千面?」

  「金鱗盟?」


  「老二?」

  「好,好,好……你們都得死!」

  咔嚓!

  晴空一聲霹靂。

  神京城,電閃雷鳴,大雨瞬間傾盆而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大家應該能看出來,我是真有細綱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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