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仙朝鷹犬> 第6章 樂子人只會轉移,不會消失

第6章 樂子人只會轉移,不會消失

  「賢弟,其實你現在加入書院,真的不是一個好選擇。當下加入書院,會面臨重大的抉擇。你又是我舉薦進書院的,身份更是尷尬。天劍很難信任你,即便天劍信任你,你也會步履維艱。很多人對付不了天劍,但對付你不在話下。」

  孔寧遠這次的提醒就有些露骨了。

  不過即便孔寧遠不提醒,連山信也能意識到這些。

  很顯然,孔寧遠是江州世家和從前白鹿洞書院陣營,和「九天」站在對立面。

  而連山信想得到「天劍」青睞,明顯是想加入「九天」陣營。

  

  如此一來,他們會站在對立面。孔寧遠幫他,就等於資敵。

  對此,連山信有不同的看法:「孔大哥,物無非彼,物無非是。我看史書,發現那些千年傳承的世家之所以能傳承千年,是因為他們會將不同的籌碼分別壓在不同的陣營。我若加入『九天』,就等於你和『九天』結下了善緣。你和『九天』結下了善緣,就等於孔家和『九天』結下了善緣。無論誰贏,最後孔家都不會輸。」

  孔寧遠眼神再次不受控制的露出了欣賞:「賢弟讀書有道,只是我說的那些風險並非空穴來風。」

  「我知道,但不去拼命就能得到的榮華富貴,怎麼可能輪到我頭上呢?」

  連山信自嘲一笑,兩人便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孔寧遠雖是世家子弟,但也會換位思考。連山信的出身,的確不可能有他的鬆弛感,看到機會奮力一搏才是連山信的出路。

  孔寧遠只是道:「我會盡力保護賢弟的安全。」

  連山信也認真道:「我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我加入『九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孔大哥舉薦了我。」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雖然他們現在還都是白身,但兩人都看好對方未來的發展,這便是提前結盟,互為政治資源。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孔大哥,現在書院內部情況如何?」連山信問道。

  孔寧遠有些感慨:「人心浮動,甚至有些人人自危。尤其『天劍』叫停了今年所有的舉薦之後,不止是書院,江州各大世家都開始警惕。」

  連山信點頭。

  他能理解。

  被舉薦進入白鹿洞書院的學生分為兩種:一種有背景,一種特別有背景。

  沒背景的人只能苦哈哈的去考試,舉薦這條路根本不對他們開放。

  叫停舉薦,就等於和這些背景為敵。


  但「天劍」還是幹了。

  因為「九天」是更大的背景。

  而且「九天」現在政治正確。

  「那看來『九天』這次,的確有『刀刃向內』的意圖,也有將意圖轉化為實際行動的能力和魄力。孔大哥,我若是你,就儘快脫離書院,早日去神京城入仕。」

  「我又何嘗不想,但為兄現在也是嫌疑人,還是重大嫌疑人。」孔寧遠長嘆了一口氣:「若賢弟真能得到『天劍』青睞,我還指望賢弟為我洗清嫌疑呢。」

  「我會盡力。」

  連山信沒有看到孔寧遠和魔教勾結的過去,但他的天賦也不是開全圖掛,並不了解所有的事情。連屈會長一個商人都能是魔教中人,孔寧遠作為副山長的弟子,肯定有重大嫌疑。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連山信只是要一個機會。

  至於孔寧遠的清白?

  魔教中人的解釋權,在「九天」那兒。

  兩世為人,讓連山信已經十分成熟。他明白一件事:真相沒有那麼重要,領導的看法最重要!

  ……

  片刻後,馬車停在五老峰南麓後屏山下。

  白鹿洞書院面臨三山環合,一水中流,無市井之喧,有泉石之勝。

  風景無需多言,不過連山信和孔寧遠此時都沒心思欣賞。

  「『天劍』此時應該在御書閣,跟我來。」

  連山信跟在孔寧遠身邊向前走,並不多言,只是看著孔寧遠嫻熟的和路過的其他學子打招呼,神情自若的迎接著來自其他人的審視,耳畔隱約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

  「這是孔師兄舉薦的人?」

  「聽說不是世家出身。」

  「那孔師兄怎麼會舉薦他?難道他真的是賢才?」

  「真是賢才,直接考進書院就行了,何必舉薦?」

  「孔師兄這一次都很可能會倒霉,怎麼會在如此關頭還頭鐵的舉薦人?難道孔家擺明車馬要和『九天』作對了?」

  連山信神情沒有變化,只是默默消化紛雜的信息。

  來到御書閣前,連山信恰好看到有一個年輕人打開房門從裡面走出,臉色鐵青。

  「江公子?你……」

  孔寧遠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江公子也認出了孔寧遠的身份,語氣帶著不滿:「『天劍』大人說我沒有達到白鹿洞書院學生的要求,讓我明年再來。」


  孔寧遠面色微變:「你也不行?『天劍』連刺史大人的面子都不給?」

  連山信的面色也產生了變化。

  刺史的公子?

  這是江州地方最高官員的兒子。

  「九天」的行事作風,比他想像的更加強悍。

  「下一個。」

  此時排在連山信前面的還有一人,也是原本被舉薦的。

  等他進去之後,孔寧遠面色嚴肅的開口:「賢弟,我既已答應舉薦你,你的事便是我分內之事。若是白鹿洞書院不成,還有其他三大書院。只是今年來不及操作了,明年我一定為你籌謀。」

  明年太晚,而且機會就在眼前,連山信不想再等了。

  他朝孔寧遠微笑了一下:「孔大哥放心,就算我不走舉薦途徑,正常考試也能加入書院。」

  「我自然相信賢弟,但我答應的事情,也必須要做到。」孔寧遠正色道。

  他不介意在連山信面前丟臉,但他介意在連山信面前不守信。

  一個年輕人在還沒有太多籌碼的時候,至少要讓人願意相信你。

  信任,是繼續合作的基礎。

  刺史公子也被「天劍」刷了下來,讓孔寧遠對連山信得到「天劍」青睞的信心降低。

  他在考慮要如何補償連山信。

  尤其是當御書閣的門很快再次被打開,上一位進去的仁兄,迅速面色鐵青的走了出來之後,孔寧遠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是希望連山信能成功的,這樣他也多了一個政治資源。

  現在看,希望很小了。

  「賢弟,盡人事,後面還有我。」孔寧遠握住連山信的手,聲音十分沉重。

  連山信反倒是徹底放鬆下來,洒然走進了御書閣。

  迎面第一眼看見的,並不是坐在御書閣主位那位一代宗師、劍道魁首,而是無盡的藏書與聖旨。

  御書閣,又名聖經閣、聖旨樓。

  這裡是江州藏書最多的地方,也是聖旨最多的地方。

  藏書展現了白鹿洞書院的千年底蘊,聖旨展現了白鹿洞書院簡在帝心。

  這一切,組成了千年傳承的白鹿洞書院,以及白鹿洞書院在現如今天下的地位。

  連山信收回目光,向以「天劍」為首的三位大佬行學生禮:

  「學生連山信,見過『天劍』,見過兩位大人。」

  「天劍」一襲白衣,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從小學醫的連山信一眼就能看出「天劍」氣血虧空身受重傷。


  天劍身旁一左一右兩位護法,恰好一男一女,不過連山信都不認識。

  當然,他其實也不認識「天劍」,不過C位不太可能是別人,娛樂圈的人和山東人對此都特別敏感。

  而且從「天劍」身上傳來的刺目的劍氣,讓連山信雙眼都有些刺痛。

  正常來說,到了「天劍」這種層次,肯定可以做到劍氣內斂。現如今如此鋒芒畢露,要不然是「天劍」身受重傷控制不住劍氣外泄,要不然——就是「天劍」故意的。

  鋒芒畢露,意在殺人。膽小怯懦者,面對如此劍氣,直接就慫了。

  連山信沒有慫,他只是態度恭敬,面色自若。

  但只是如此,並未打動「天劍」。

  「天劍」身旁的林夫子開口了:「連山信,由孔寧遠舉薦?」

  「是。」

  「江州城好像沒有連山世家?」

  「是。」

  「你是寒門出身?」林夫子來了一些興趣。

  他就是寒門出身。

  連山信道:「學生是普通出身,高攀不上寒門。」

  是的,寒門對於他們家來說是高攀了。

  世家豪族不需解釋,但很多人都以為寒門就是普通人,其實不是,寒門是比世家豪門弱了一檔的門第勢力較低的世家,也叫庶族。

  朝堂江湖上,很多人自稱寒門子弟。其實他們不是在謙虛,他們是在裝逼,告訴別人他們也是有背景的。

  連山景澄不夠努力,讓連山信沒法裝這個逼。

  「你不是世家,也非寒門,竟然能拿到孔寧遠的舉薦?」林夫子奇怪道:「靠的是什麼?」

  連山信解釋道:「我與孔大哥一見如故,他認定我有大才,故此舉薦。」

  連山信沒有說「讓梨」的事情,創意給孔寧遠了,那就是孔寧遠的。

  孔寧遠沒有對不起他,他就不會在別人面前拆孔寧遠的台,這是連山信做人的操守。

  林夫子嘲弄道:「看來是投靠了孔家,要當他們的走狗。小小年紀,卻自甘墮落,真是世風日下。」

  林夫子不屑之意和敵意簡直溢於言表。

  連山信和林夫子對視了一眼,眼皮驟然一跳。

  今天他的「天賦」發動,比以往要頻繁很多。

  之前連山信有過一周都看不到別人的秘密,今天卻接連看到了屈會長和林夫子的隱秘。

  難道這「天賦」還是「大場面先生」?


  越是緊張刺激的場合,越是遇到關鍵人物,發揮的作用越大?

  連山信一心二用,一邊想自己「天賦」的發動規律,一邊在想林夫子的秘密。

  就說現在不流行無腦反派了。

  這傢伙是想踩著自己在「天劍」面前表現自己,但你丫黑歷史一籮筐,惹到我算是踢到鐵板了。

  「敢問閣下是誰?」連山信問道。

  林夫子冷哼道:「『紫電劍』林向文,白鹿洞書院武科夫子。」

  這綽號和名字,實在是有些對不上號。

  連山信內心吐槽,然後開口繼續吐槽:「林夫子不是『九天』中人吧?」

  林向文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連山信視若無睹,加大輸出:「『天劍』大人來了,林夫子也就想加入『九天』了。我和孔大哥一見如故,是投靠孔家當孔家的走狗。林夫子身為書院夫子,卻直接向『天劍』大人跪了,這算什麼?棄暗投明嗎?」

  「你……」

  林向文想要發怒,但被一旁的戚詩云阻止。

  戚詩云幫林向文解釋道:「『林夫子』是我故友,昔日在江湖上有數面之緣。他加入『九天』,乃我引薦,非林夫子主動逢迎。」

  林向文立刻感激的看向戚詩云,眼神中還有不加掩飾的愛慕。

  連山信看了一眼戚詩云,這次天賦沒有發作。但他聽出來了,戚詩云是「九天」中人,而且大概率還是「天劍」的左膀右臂,地位比林向文要高的多。

  那這就是自己日後的政治資源了。

  連山信拱手道:「姐姐是否認為,林夫子之所以加入『九天』,是因為對姐姐心存愛慕?」

  戚詩云沒有回答,但默認就是最好的回答。

  普信女,蒸蝦頭……算了,她低頭看不到腳尖,不算普信。

  「姐姐錯了,我這人在其他方面沒有太大的才華,唯獨擅長觀察細節,擁有一雙能發現真相的眼睛。姐姐,你以為林夫子對你心存愛慕,殊不知林夫子真正喜歡的不是女人。你,只是林夫子偽裝自己和隱藏他真正心上人的擋箭牌。」

  「什麼?」戚詩云瞬間失色。

  連山信將眼神轉向一直在看樂子的「天劍」。

  「『天劍』大人,神劍無雙。男女通殺,學生佩服。」

  戚詩云三觀炸裂。

  「天劍」一直在看熱鬧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林向文想要殺人:「小子,你找死,你敢污衊我。」


  連山信聳肩,攤手,語氣淡定到氣死人:「他急了。」

  「我……」

  「你先出去。」

  「天劍」開口。

  他也急了。

  樂子人只會轉移,不會消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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