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陰司
第二百八十一章 陰司
一點火光飛入了大殿之中,照亮了裡面。
這是一座神殿,裡面供奉的是某位神靈。只是神像已經倒塌,滿身的裂痕。
「地藏王?」
顧奇喊完這句話,一陣陰風從裡面吹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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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慎心有所感,身上神光晃動,瞬間將那陰風化掉。
那神像的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隱約可見兩扇門。
「要進去看看嗎?」
「晚上就不進去了,我們且在這附近住一宿,等到天亮了再進去。」王慎道。
隨後兩個人就在附近的山中將就了一宿。
不知不覺,東方的天空亮了。
起先不過是魚肚一般的白色,漸漸泛紅。 太陽露出了頭,忽的一下子就跳了出來,天地之間的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此時,王慎和顧奇已經站在了廢殿的大門口,清楚地看到了裡面的情形。
支柱傾斜,神像開裂、傾倒,到處是灰塵,還長了一些雜草,看這樣子不知道廢棄了多少年。
「進去看看?」
「好。」
王慎率先邁進了這廢棄的神殿之中,顧奇緊隨其後。
大殿之中沒有什麼特別的的地方,倒是大殿的後面有兩扇半開的石門,石門之上還有佛門的法咒。
站在門口,一股子陰風從門後吹了出來。
王慎朝裡面看了一眼,門後是一條通道,斜著向下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
他先進了那通道,顧奇跟在後面。
那通道並非筆直,先是向下走了十丈左右,然後拐了一個彎,繼續向下。
又走了十幾丈的距離,隱約可以看到前面是一個稍大些的空間。 王慎抬手打出一點火光飛了出去,照亮了前面的空間。
隱約可見乃是一處地下的宮殿,地上還有數個身影。
王慎他雙掌一揮,兩團火光飛了出去,分向左右兩邊,落在了牆壁上,下一刻,幾團火焰便亮了起來,照亮了這一方空間。
他們也看清楚了這地下空間之中的情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些僧人坐化的屍身,仔細數一數,一共十八尊。
在這些坐化的僧人前面是兩扇青銅大門,寬約一丈高約兩丈,上面篆刻著佛門金剛法相,那門已經開了一道縫隙。
肉眼可見的白色陰風從其中吹了出來。
「這是,十八羅漢封魔陣?」顧奇看著地上的十八尊僧人屍身輕聲道。
「那門後是什麼?」
「你且在這裡不要走動。」
王慎說完話便慢慢的走向那兩扇打開的大門。
大門後面是一個洞穴。 那洞穴乍一看並不大,洞口窄小,往裡面仔細一看,內里卻驟然開闊。
這洞很黑,黑得徹底,黑得絕望。
那肉眼可見的陰風正是從這洞中吹出來的。
王慎抬手彈出一點火光,飛進了那山洞之中。
光芒剛探進去不過丈許,便被無邊黑暗吞噬,連一點反光都沒有。
山洞並不是平著向里,而是斜著向下,好似一張張開的大口。
盯著看的久了便會有一種莫名的眩暈感。
王慎身後的顧奇好奇地朝裡面看看,不過片刻,他眼中便再無它物,只剩下這一口深不見底的洞穴。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兩步。
王慎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眼神發直的顧奇。
不好!
「阿奇。」他一聲低呵。 那顧奇聞聲身子一晃,回過神來,急忙低下頭,再也不敢看那個洞穴。
「這洞穴好邪門!」他嘆道,身上冷汗都出來了。
王慎扭頭望向兩旁的牆壁,牆壁上還有些已經斑駁的壁畫。
從頭開始,畫中一座山,山中一座殿,神殿之中供奉的乃是地藏王。
神殿之後是一個洞穴,裡面坐著一些和尚。那些和尚面對著兩扇門。
另外一幅畫只有一條幽暗甬道橫貫石壁。
甬道狹窄逼仄,兩側石壁滲著暗紅水漬,似血非血,地面濕滑黏膩,盡頭隱在一片濃黑之中,不見天光,不聞聲響。
越往深處,霧氣越重,鬼影憧憧,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在甬道內徘徊。
那通道畫的像是活物,在火光下微微蠕動,仿佛下一刻就會從壁畫中裂開,將闖入者徑直吞進去。
燭火在殿中搖曳,映得四壁壁畫忽明忽暗。
右面一側整面石壁,竟繪著一整座幽冥地府。
底色沉如積年老墨,只有無邊無際的陰冷死寂。 畫中雲霧皆作灰黑,翻湧如浪,層層疊疊裹著一座座陰曹殿宇,飛檐翹角皆染死氣,檐角懸著幽綠鬼火,明明滅滅。
正中一座巍峨大殿,匾額上書「森羅殿」三字,筆鋒如刀,透著徹骨寒意。
殿上閻羅端坐,面無表情,目光冷冽如冰,判官執筆立於側,生死簿攤開,硃筆一點,便定生死輪迴。
殿外是橫貫地府的黃泉路,路面白骨累累,荒草淒淒。
無數亡魂佝僂前行,面無血色,步履蹣跚,身後鬼差持鞭驅趕,稍有遲緩便是魂飛魄散。
一側忘川河黑水翻湧,河面浮屍累累,腥氣似要從畫中溢出。
奈何橋窄如刀刃,橋下惡浪滔天,惡鬼嘶吼,稍有失足便墜入萬劫不復。
橋畔孟婆持湯而立,面容模糊,只一雙眼睛空洞無神,望之令人魂悸。
更遠處,十八層地獄層層疊疊,刀山劍樹林立,油鍋火海翻騰,鐵索纏魂,石磨碾骨,種種酷刑栩栩如生,仿佛能聽見悽厲哀嚎穿透壁畫而來。
整幅壁畫無半分生氣,只有森嚴、陰冷與絕望。
仿佛這不是畫,而是一道真實的界門,一眼望去,魂魄便要被吸入那無邊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此時王慎隱隱有一種猜測,這洞穴的深處莫不是連通著的傳說中的陰司幽冥 這兩扇門應該是關上的。隔絕著那深不見底的洞穴。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被打開了。
「陰兵過界從何處來,為何要進這個地方,莫不是從這裡出去轉了一圈,又回到這裡?」
王慎看著那厚重的大門。
這兩扇門是從外面向里推開的。
要關上帶從外面發力,王慎準備試一試。
他上前走了兩步,來到了洞穴的跟前,抬手扣住了一扇門,然後猛地用力,龍虎之力。
嘎吱,那大門發出酸澀的響聲,好似年久失修。
眼看著就要緩慢的關上,這個時候那洞穴之中突然有陰風吹出來,隨著陰風一起出來的還有奇怪的聲音。
隨後是一股古怪的吸力。
吸的不是王慎的肉身,而是他的神魂,似乎想要將他神魂從他身體之中吸出來,直接吸入那個深不見底的洞穴之中。
只是王慎的神魂何其的堅韌。
他動也不動,手臂繼續發力。 眼看著大門即將合上。
卻在最後的時候,突然卡住了,無論王慎如何用力,那兩扇大門就是不動彈。
「這是怎麼回事?」
王慎反覆試了幾次,那兩扇大門仍舊是沒有動靜,王慎直接催動了神通,身上亮起五色神光。
那聖光籠罩住他周身約有一丈的距離。
神光一出,在他身旁的顧奇渾身一顫,接著就覺得身體不受使喚了,動彈不得,連同他身體裡一直在流淌的真炁也一併停滯了。
在這一刻,他仿佛變成了一個木頭人。
這神光一出,原本卡住的兩扇大門又動了動。
王慎猛地發力。
雙手一拽。
轟隆一聲,那兩扇大門猛的合上。
跟著兩扇門上亮起了佛光,那上面的金剛神像亮了起來,他腳下的大地也跟著晃動了起來。 他身後那一十八尊佛像跟著亮起了光芒。
整座山洞都亮了起來。
王慎收起了神通,又仔細地看了看四周的壁畫。
「這洞穴莫不是通向傳說之中的陰司幽冥?」顧奇也看到了那些壁畫。
「或許吧?」
王慎眉頭稍稍皺起。
幽冥,地府,輪迴?
陰陽相隔,但是時間有些地方陰陽之間的界限是頗為薄弱的。
「走吧?」
在出去的時候,王慎直接將甬道震塌了。
他覺得這種地方還是不見天日的好些。
從那廢棄的神殿之中出來,王慎回頭望了一眼。 「你說,我們最終也要進入陰司,再入輪迴吧?」他問一旁的顧奇。
「這個,不好說。」顧奇道。
輪迴之說在不少的典籍之中都有記載,但是那陰司幽冥之中究竟是什麼樣子,如何運轉卻是沒有幾個人能說點清楚的。
或許那些一品二品大修士參悟的便是生死吧?
外面的太陽正燦爛,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走,去山頂看看。」
王慎和顧奇兩個人來到了山頂。
放眼望去,這就是連綿的荒山野嶺。
有些枯木歪歪扭扭地戳在山石、黃土間,野草被山風卷得簌簌作響,不見炊煙,不聞犬吠。
偶有幾聲寒鴉的啼叫掠過空曠的山谷。
山脊上是嶙峋的怪石。
這連綿的山似乎少了幾分生機,多了幾分孤寂與荒涼。 王慎以觀山望氣的法門望去,只見山野之間漂浮單單的青白氣息。
「這山野靈氣頗為稀薄。」他輕聲道。
「嗯,看著卻是沒什麼靈秀氣息。」顧奇點點頭。
他雖然不懂什麼觀山望氣的法門的,但是走南闖北的,靈山秀水的也見過不少。
什麼地方靈氣逼人,什麼地方缺乏靈氣,他還是能夠看出一二的。
「走吧!」
他們下了山,回到了昨天呆過的那處小城。
此時日頭懸在空中,把整座縣城曬得發白。
城門口的旗杆不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半截,旗布早被風颳得不知去向。
守城門的兵丁歪靠在土牆上,頭一點一點地打盹,連眼皮都懶得掀。
主街青石板坑窪不平,兩旁鋪面大多門板緊閉,上了斑駁的銅鎖,只剩幾家酒肆茶寮半敞著門,卻無酒旗招展,無夥計吆喝。
偶有幾家開門的雜貨鋪,掌柜的趴在櫃檯上昏昏欲睡。 街上行人寥寥,多數面色蒼白,眼袋頗重,步履拖沓,垂著頭匆匆走過,連交談都省了。
孩童的嬉鬧聲絕跡,犬吠雞鳴也稀稀落落,整座城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副空殼。
甚至那些巷陌間從磚縫裡鑽出來的雜草都耷拉著頭,泛黃枯萎。
王慎瞥見了一株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樹立在那裡,樹幹上的樹葉枯落了一半。
日光明明熾烈,卻照不活這死氣沉沉的城,處處透著蕭條與頹敗。
這座城病了!
王慎抬頭望去,原本籠罩在縣城之上的不詳的灰氣已經比昨日淡了許多。
如此看來,這座城的災難多半是那那些陰兵有關的。
現在他把那扇門關上了,算是解決了這個問題。
「這座城不對勁。」顧奇輕聲道。
「想必是昨夜陰兵過界傷了城中百姓,奪了他們的生氣。」
一個地方生氣弱了,死氣、煞氣便會加重。 一旦死氣和煞氣重到了一定的程度,這個地方就容易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一些城池就是這樣慢慢的荒廢的。
「以後或許會慢慢的好起來的。」王慎道。
他們兩個人離開了這座城,繼續朝著錢塘方向而去。
在路上王慎還在想著陰司幽冥的事情。
「陰司之中是什麼樣子,可是像那壁畫上所描繪的那般,有忘川、有十殿閻羅、有刀山火海,十八層地獄?」王慎輕聲道。
「有又如何,沒人想去那個地方的。」顧奇笑著道。
「並不是的,若是給你一個機會,你願意去看看嗎?」
「嗯?」聽了王慎的話,顧奇一下子愣住了。
「去那地方幹嗎,那又不是什麼好地方,萬一去了回不來了呢?我在人間還沒享受夠呢!」顧奇道。
「你,你該不會是想去那個方看看吧?」
「現在不行,修為還不夠。」 「不是,修為夠了你就去啊?」
「修為夠了,來去自如,去看看又如何?」王慎笑著道。
「你剛才施展那神光,是什麼神通?」
「五色神光。」
「然後呢?」
「就這個名字,怎麼你想學?」王慎道。
「你願意教?」
「嗯,等一等,我自己還沒,怎麼琢磨明白呢。」王慎道。
他的確是剛剛練成這神通,還未曾運用熟稔,並未徹底掌握其中的奧秘。
「不急,不急。」顧奇笑著道。
「我若教你,你是不是得拜師?」
「拜師?」 「對,三拜九叩,行拜師之禮。」
「可以。」
「你先叫一聲師父我聽聽。」
「你還沒教我呢!」顧奇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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