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炸了

  第168章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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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八時三十分。

  日照強烈。

  HQ505艦橋內部,空氣沉悶。

  操作台表面凝結著一層水珠,那是艦內高溫高濕環境的產物。

  雷達操作員坐在控制台前,背後的制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脊背上。

  他死死盯著面前那塊圓形的綠色螢光屏,眼睛隨著掃描線的轉動而移動。

  屏幕右上方的光點每一次順時針旋轉都會凝實一分,回波信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與海圖上預標的南圍島坐標完全重合,誤差不超過五十米。

  操作員伸出右手食指,緩慢轉動增益旋鈕。

  林恩浩站在海圖桌前,手中握著一支紅藍雙色鉛筆。

  海圖上用紅色筆標註著航線,藍色線條則勾勒出周邊海域的水深數據。

  他將紅色筆尖對準海圖上標註「南圍島」的小黑點,重重戳了兩下。

  鉛筆尖穿透海圖紙層,在桌面上留下兩個淺痕。

  隨後,他站起身,對孫可頤說:「可頤,這裡你盯著點,馬上到南圍島了,我去找阮明高。」

  「好的,恩浩哥。」孫可頤點點頭。

  來到軍官會議室前,林恩浩推門而入。

  阮明高起立的速度最快,其他軍官也紛紛挺直腰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

  「長官,你這是——」阮明高小心翼翼問道。

  之前林恩浩承諾到了馬尼拉就放人並且歸還艦船,阮明高生怕對方變卦。

  林恩浩掃視了在場眾人一眼,眉頭微皺:「阮大校,通知大家準備一下,你們該下船了。」

  阮明高愣住了,大腦在一瞬間陷入空白。

  「該下船了————」阮明高差點嚇尿。

  這話的意思,在茫茫大海上說出來。

  只有一個含義,附近的鯊魚有口福了————

  阮明高強行裝不知道,結結巴巴地問:「到馬尼拉了?不可能吧————」

  林恩浩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

  「原計劃確實是馬尼拉。」林恩浩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為了一天之內把五萬頭豬抓完,自然要好言好語把俘虜忽悠得服服帖帖才行。

  「現在情況有變。」


  林恩浩話鋒一轉:「就在五分鐘前,我收到了無線電通訊,美軍第七艦隊的一支驅逐艦編隊正在趕來接應我們。」

  「一旦跟艦匯合,他們肯定要接手這艘船上的所有越方人員。」

  「美軍?」阮明高眉頭緊皺:「這————」

  恐怕美軍沒有眼前的韓國長官那麼好說話————

  林恩浩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問題出在這個編隊的指揮官身上。」

  「前來接應的是美軍DG993基德號驅逐艦,艦長是安東尼奧准將。」

  「這位準將的小兒子,當年在越南南方的叢林戰場上陣亡了。」

  林恩浩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阮明高的眼睛,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據說死得很慘。」

  「那孩子當時是陸軍步兵排的排長,在一次清剿行動中誤入游擊隊設置的竹籤陷阱,竹籤刺穿了他的肺部和腹部。」

  「他在叢林裡哀嚎了兩天才斷氣,期間傷口嚴重感染,爬滿了蛆蟲。」

  「從那以後,安東尼奧准將對越南軍人————」

  「怎麼說呢,恨之入骨。」

  「他曾在公開場合發誓,要讓每一個落到他手裡的越南軍人付出代價,為他兒子報仇。」

  林恩浩說完,再次搖了搖頭。

  這番鬼話也沒什麼大毛病。

  至於安東尼奧怎麼知道兒子慘狀,並不是難事。

  交戰雙方都有交換戰俘和交換屍體的慣例,從屍體上可以推斷生前慘狀嘛!

  「哎呀!」

  阮明高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其餘軍官更是面如土色,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為恐懼。

  無妄之災。

  這簡直是天降橫禍!

  美國人的報復心理,他們早有耳聞。

  在越南戰爭期間,美軍對待戰俘的手段極其殘忍,水刑、電擊、剝奪睡眠等酷刑是家常便飯。

  如果落到一個因為兒子戰死而變得瘋狂的准將手裡,在這茫茫大海上,他們這些毫無反抗能力的越南戰俘,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沒人會查證這幾十個人的去向。

  這片大海太深了,面積廣闊,足以掩蓋一切行為。

  「他————他會殺了我們嗎?」一名少校顫抖著問,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林恩浩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大概率不會直接槍斃,那樣太便宜你們了。」

  「安東尼奧准將是個很「講究」的人,他喜歡讓敵人在絕望中慢慢死去。」

  「他可以把你們送到關塔那摩監獄,那裡有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比如水刑、剝奪睡眠、長時間的單獨監禁,甚至更糟的折磨。」

  阮明高等人瞬間如遭雷擊。

  關塔那摩監獄的「變態」,全球都知道,阮明高等人立刻信了九成。

  恐懼如同瘟疫,在會議室里迅速蔓延。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林恩浩臉上的表情逐漸柔和下來,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態。

  「不過,大家畢竟同行了一場,也算有過一段緣分。」林恩浩的話,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他身上。

  「我這人向來心善,看不得這種慘劇發生。」

  「剛才我一直在想辦法,終於想到了一個方案,或許能救你們一命。」

  這句話如同救命稻草,讓陷入絕望的眾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阮明高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幾乎要撲到林恩浩面前:「長官,求求您,救救我們!」

  其他軍官也紛紛抬起頭,投來哀求的目光。

  當然,也有人心中存疑。

  美軍和韓軍是鐵桿盟友,眼前這個韓國人,怎麼反倒「聖母」起來?

  但懷疑沒有任何用處,只能選擇相信「人性本善」,也必須相信,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林恩浩指了指舷窗外:「前面不遠就是南圍島。」

  「島上有你們的駐軍,我可以把HQ505艦停靠在南圍島的碼頭,你們全部在那裡下船。」

  「至於這艘HQ505艦,我會繼續駕駛它前往馬尼拉港,到時候你們可以通過外交途徑與菲律賓方面聯繫,派人來取回這艘船,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這樣一來,我也算完成了任務,你們也能保住性命。」

  「是是是,太感謝長官了,這就是最好的安排!」阮明高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點頭,「長官,您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其他軍官也都紛紛拍起馬屁。

  「這份恩情,我們永世不忘!」

  「您的大名是什麼?回國後我一定為您立長生牌位,每天為您祈福!」

  林恩浩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在奔騰。

  果然溜須拍馬不分國籍,大家都一樣。


  林恩浩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阮大校,你們先別忙著謝。」林恩浩話鋒一轉,「我們還需要演一場戲,免得美軍事後追究我的責任,說我私自釋放戰俘。」

  「畢竟我只是個執行者,不能違抗美軍的命令。」

  阮明高連忙說道:「您請吩咐!」

  「你馬上跟我去艦橋,用無線電聯繫島上駐軍。」林恩浩下達命令。

  「你告訴他們,HQ505艦登島進行臨時防務檢查」,核實島上駐軍的戰備情況。」

  「我到時候對美軍也有說辭,就說船隻燃料不夠,你提出戰俘換燃料,我只能答應。」

  「這樣我就沒有責任了。」

  阮明高猛地一拍大腿,連聲稱讚:「高,實在是高!」

  林恩浩補充道:「為了確保安全,避免登島時發生誤會引發交火,你命令島上所有人員,迎接你的視察。」

  「在我們的船離開南圍島之前,不能讓他們知道真實情況。

  」

  「等我們開船走遠了,你想怎麼解釋,是你自己的事。」

  「明白嗎?」

  這個要求在阮明高看來合情合理。

  韓國人也怕出現意外,所以很謹慎。

  那都不重要。

  為了自己的小命,別說讓島上的駐軍列隊,就算讓他逼著駐軍跳海,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明白,長官放心!」阮明高拍著胸脯保證,「我知道該怎麼做!」

  「這也是為了避免誤會,不能出任何差錯。」

  阮明高此刻也管不了那麼多,只要能放他登上島,小命就算保住了。

  其他的以後再說。

  保命要緊。

  「那就走吧,阮大校。」林恩浩微微頷首。

  阮明高連忙點頭哈腰:「是,我們現在就去聯繫島上駐軍。」

  說完,他率先走向艙門,雙手推開房門,做出請的手勢,恭敬地等待林恩浩先走。

  林恩浩沒有客氣,邁步走出會議室,阮明高緊隨其後,其他軍官則留在室內,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

  很快一行人來到劍橋駕駛艙,阮明高走到通訊台前。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恩浩。

  對方正抱著雙臂站在旁邊,面色和善地盯著他。

  阮明高感到一陣心安,拿起了無線電通訊器。


  他知道越南駐軍的頻段,很快調到南圍島駐軍的專用頻道。

  阮明高調整了一下呼吸模仿平日裡訓斥下屬時的那種威嚴語氣:「南圍島駐軍,南圍島駐軍。這裡是HQ505登陸艦,我是艦長阮明高大校!聽到請回答!」

  「收到!」對面傳來了一句應答。

  阮明高立刻提高音量:「我艦奉海軍司令部緊急命令,執行戰備巡航任務,並對南圍島進行臨時防務檢查!」

  「目前我艦正向你部碼頭靠攏,收到請回答!」

  無線電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只有持續的沙沙聲。

  顯然,島上的駐軍對上午突然到訪的高級長官感到意外。

  隨後,一個略顯緊張的聲音傳了出來:「HQ505,這裡是南圍島駐軍。」

  「我是值班排長黎文山上尉。」

  「收到您的呼叫,大校同志!」

  「向您致敬!」

  阮明高聽到回應,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林恩浩,發現林恩浩正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手錶表面,顯然是在暗示時間緊迫,讓他儘快進入正題。

  阮明高立刻對著送話器吼道:「黎文山上尉,聽好了,這次是突擊檢查!」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懶散的士兵!」

  「命令你部所有人員,立即停止手頭一切工作,全員到碼頭列隊集合。」

  「重複一遍,所有人員,包括炊事班和哨兵,立即到碼頭列隊集合。」

  「我要親自檢閱你們的戰備狀態,不得延誤!」

  為了增加可信度,讓對方不產生懷疑,他還特意加了一句,語氣中帶著憤怒的強調。

  「最近有人反映,南圍島駐軍存在防務鬆懈的情況,司令部對此非常不滿!

  」

  「這次我就是來核實情況的,你們最好給我打起精神來,不要讓我失望!」

  無線電那頭的黎文山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命令嚇到了。

  大校親自登島檢查,而且還是突擊檢查,如果出了岔子,他這個排長不僅會被撤職,甚至可能會受到軍事審判。

  他的聲音立刻變得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慌亂:「是,明白,大校同志!」

  「我現在就集合所有人員,五分鐘內到碼頭列隊!」

  「請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完畢!」

  阮明高鬆開了通訊器發射鍵,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長氣。


  他把通訊器掛回原位,轉身看向林恩浩,臉上帶著討好的神色:「長官,已經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林恩浩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艦橋的瞭望位。

  他雙手扶在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的南圍島。

  此時,海島的輪廓已經漸漸清晰,甚至能看到島上飄揚的紅底金星旗幟。

  碼頭方向人影晃動,那是駐軍聽到命令後正在緊急集合。

  隨著距離的拉近,海水的咸腥味中混合進了一股熱帶植被的潮濕氣息。

  負責停靠作業的行動隊員們已經就位。

  他們換上了與越南水兵的服裝。

  艦艇裝備室內有備用軍裝。

  海軍很容易打濕衣服,通常都會有兩三套服裝換洗晾曬。

  兩名隊員站在艦,手中握著粗大的纜繩,纜繩的一端已經固定在艦體的系纜樁上。

  另外四名隊員分布在艦橋兩側,密切觀察著碼頭的情況,隨時準備調整纜繩的長度。

  當HQ505艦距離碼頭進入投擲範圍後,站在艦的隊員用力將纜繩拋向碼頭。

  纜繩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碼頭邊緣。

  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兩名越軍士兵手忙腳亂地接住纜繩,纜繩套在粗大的系纜樁上,然後用扳手擰緊固定螺栓。

  HQ505號登陸艦艦體不再晃動,停穩在碼頭上。

  林小虎走到林恩浩身邊,立正報告:「恩浩哥,HQ505艦已停靠完畢,纜繩固定牢固,船身穩定,隨時可以放下舷梯。」

  林恩浩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盯著碼頭上正在集合的越軍士兵,淡淡說道:「很好,通知隊員,做好準備,等待我的命令。」

  「是!」林小虎轉身離開,向埋伏在甲板各處的隊員傳達指令。

  阮明高站在一旁,他聽不懂韓語,以為林小虎只是匯報停靠情況而已。

  何況林恩浩也沒明說到底要怎樣,只是暗示而已。

  林小虎當然懂「做好準備」的意思。

  阮明高看著碼頭上越來越多的士兵,臉上露出笑容。

  碼頭上全島駐軍已經列隊完畢。

  黎文山排長站在棧橋最前端恭敬等待著。

  林恩浩轉過身,對著阮明高下達了指令:「阮大校,帶著你的人,下船。」

  阮明高立刻如蒙大赦。

  「好,我們馬上下船,多謝長官。」


  林恩浩微微一笑,點頭回應。

  阮明高轉身離去,很快帶著軍官和水兵走到了甲板上。

  他們按照軍銜從高到低排成一列縱隊。

  阮明高站在最前面,隨後是少校、上尉、中尉,最後是普通水兵。

  舷梯被緩緩放下,金屬梯級與碼頭木板碰撞時發出「哐當」的聲響。

  以阮明高為首,HQ505艦上的所有軍官和水兵,依次走下舷梯。

  阮明高的皮靴踩在第一級梯級上時,甚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感受腳下的堅實。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下走,直到雙腳完全踏上碼頭。

  那些下了船的越南水兵開始放鬆下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緩解。

  有人甚至開始小聲和旁邊的駐島士兵打招呼,詢問島上的情況。

  「兄弟,島上的伙食怎麼樣?有沒有新鮮的魚?」一名水兵小聲問道。

  「別提了,天天吃鹹魚干,都快吃吐了。」駐島士兵回答道,語氣中帶著抱怨。

  黎文山也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臉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走到阮明高身邊,準備上前為大校帶路,介紹島上的情況。

  HQ505登陸艦那低矮的船舷護欄後,異變突生。

  三十個黑色的身影,從甲板護欄後站起。

  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只有作戰服面料摩擦的「沙沙」聲和武器部件碰撞的微弱「咔嗒」聲。

  每個人手中都端著一具墨綠色的AT4反坦克火箭筒。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

  碼頭上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阮明高首先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啊——」

  島上駐軍排長黎文山臉上的恭敬笑容也瞬間僵住。

  他的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恐懼。

  他順著阮明高的驚恐目光回頭,正好看到那三十個黑洞洞的炮口。

  「開火!」林恩浩一聲令下。

  隨後,補充了一句:「注意,禁止往東邊油庫方向瞄準!」

  下一秒,死亡的光焰驟然爆發。

  「咻咻咻!」

  三十道刺眼的火舌猛地從HQ505的甲板上噴吐而出。

  這段距離太近了。


  火箭彈的飛行速度極快,幾乎是在出膛的瞬間就已經跨越了距離,砸入了越軍隊列。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碼頭都在劇烈顫抖。

  碼頭上升騰起一團團耀眼的火球,煙塵沖天而起。

  阮明高的身體在第一波爆炸中就被徹底撕碎。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來不及後悔,來不及閉眼,整個人就在火光中化為無數碎片,散落在碼頭的各個角落。

  密集的人群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強勁的爆炸氣浪將人體拋向空中,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肢體斷裂的聲音、爆炸聲、慘叫聲混在一起。

  那些還活著的士兵在地上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火焰卻越來越大,很快就將他們吞噬。

  有的人試圖逃離碼頭,但剛跑幾步第二輪AT4火箭彈齊射就來了。

  第二輪齊射過後,百餘名越軍官兵,沒有一個能站著的。

  噠噠噠——

  突擊步槍槍聲響起。

  現場大多數越南人被當場炸死,少數重傷的,由姜勇燦帶人進入碼頭補槍。

  甲板上,林恩浩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

  碼頭的爆炸聲終於漸漸稀疏下來,最終歸於沉寂。

  很快,姜勇燦上船報告:「恩浩哥,碼頭區域清理完畢,未發現存活目標。

  ,林恩浩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很好。下一步行動,按照計劃進行油料補給和設施摧毀。」

  「小虎。」

  林小虎立刻挺直身體:「在,恩浩哥!」

  「現在帶人去東邊油庫。」林恩浩抬手指了指島嶼東側。

  那裡有四具圓柱形的儲油罐,每個油罐的高度約五米,直徑約三米,表面塗著銀灰色的防鏽漆。

  油庫周圍有一圈鐵絲網圍欄,圍欄上掛著「禁止煙火」的警示牌。

  「那邊應該有加油車或者輸油泵,把它們弄過來,給HQ505艦加滿油。」

  「這艘船的油料不多了,我們還要航行很長一段距離,必須確保油料充足。」

  「是,保證完成任務!」林小虎大聲回應道。

  說完,他轉身快步跑向甲板走到隊員集合點,對著那些還沉浸在剛才殺戮興奮的隊員們大聲喊道。


  「第一小隊全體成員,立即集合,跟我去東邊油庫。」

  「目標是找到加油車和輸油泵,動作快。」

  「其餘小隊留在甲板上,負責警戒,防止意外情況發生。」

  第一小隊的十名隊員立刻從甲板各處跑過來,他們的動作迅,跟在林小虎身後,快速沖向舷梯。

  碼頭上的火勢漸漸熄滅,畢竟這邊都是水泥地面,沒有太多可燃物。

  油庫位於島嶼的東側,距離碼頭約三百米。

  這裡遠離爆炸中心,所以完好無損。

  林小虎很快在油庫找到了兩輛加油車。

  他親自上駕駛室,動了車子。

  這種特殊車輛沒有專門的鑰匙,只有啟動開關。

  也不可能有蟊賊跑來島上偷車。

  轟鳴聲中,加油車開到了碼頭邊緣未被火勢波及的區域。

  粗大的輸油管被拖上甲板,連接到HQ505艦的注油口。

  柴油泵開始工作,發出嗡嗡聲,將燃料源源不斷地注入戰艦的油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越升越高,氣溫也越來越高。

  四十分鐘後,加油完畢。

  林小虎跑回林恩浩跟前復命:「恩浩哥,油料補給完畢。」

  林恩浩點了點頭:「船上還有一批帶不走的炸藥,留著也沒用了。」

  「目標,島上所有駐軍營地、設施、倉庫、通訊站,正在修建的簡易機場。」

  「用炸藥把它們徹底摧毀。」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炸藥不夠,或者有不容易炸毀的堅固建築,那就用火。把油庫剩下的汽油全部用上。」

  「我要整個南圍島的地面設施,全部毀滅,明白?」

  「明白,徹底摧毀!」林小虎大聲回答。

  隨著林小虎一聲令下,三十名隊員分成三個小組,沖向島上的不同目標。

  第一組直奔兵營和指揮所。

  他們踹開房門,將塊狀的C4炸藥粘貼在房屋的承重柱、牆角和地基上。

  第二組沖向通訊站。

  他們將炸藥塞進發電機組的散熱口,貼在無線電台的控制面板上,並炸斷了高聳天線的底座拉索。

  第三組則負責倉庫和防禦工事。

  他們將汽油潑灑在每一個角落,特別是彈藥庫和正在修建的簡易機場。


  幾分鐘後,島上開始傳來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

  「轟!轟!轟!」

  磚石結構的軍營在爆炸聲中轟然倒塌,化為一片廢墟。

  高聳的通訊天線被炸斷根基,緩緩傾倒,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是沖天的大火。

  炸藥耗盡後,隊員們點燃了燃燒瓶和汽油。

  火勢借著海風的助力,瞬間蔓延開來。

  木質的營房、堆積的物資、偽裝網————

  一切可燃物都在烈火中捲曲、燃燒。

  很快,整個南圍島被籠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濃煙遮蔽了藍天。

  林小虎帶著隊員返回HQ505艦。

  林恩浩也下令開船,「起錨!」

  巨大的鐵錨在絞盤的轟鳴聲中升起,HQ505登陸艦的引擎再次發動,螺旋槳攪動海水,泛起白色的浪花。

  龐大的艦體緩緩駛離了那個還在燃燒的碼頭,調轉船頭,駛向東北方向一望無際的大海。

  林恩浩站在船尾,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火島。

  東柏林。

  舍訥費爾德機場。

  這裡位於東德布蘭登堡州舍訥費爾德,西北距柏林市中心十八公里。

  登機口。

  旅客拖著行李箱在通道間穿梭,廣播裡交替播報著德語和俄語的登機通知。

  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人站在角落,梳著一絲不苟的偏分頭,個子不算高大,——

  戴著一副墨鏡。

  他單手提著一個黑色行李箱,目光地掃過前方蜿蜒的排隊長龍。

  在他旁邊的同行者要年輕幾歲,背著深藍色雙肩包,比偏分頭高出不少,身形更顯挺拔。

  兩人眉眼間有幾分明顯的相似,高顴骨、深眼窩,都是典型的東斯拉夫人樣貌。

  排隊的人群挪動得極其緩慢,旅客們臉上或多或少帶著不耐。

  高個子抿了抿唇,側過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說道:「堂哥,你們KGB登機就是方便,不用排隊。」

  偏分頭中年男子聞言,立刻轉過頭,狠狠瞪了堂弟一眼:「待會兒跟我走特供登機口,可別叫我堂哥。」

  「我說你是幫KGB執行任務才走這邊的,德國人一板一眼,登機過程太漫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的交談,才補充道,「在這裡,不該說的話絕對不能說。」


  高個子立刻點頭,改口道:「是是是,里奧斯基同志。」

  里奧斯基的臉色緩和了些許,拍了拍他的胳膊:「這才對嘛,米哈伊諾維奇同志。」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機械錶,錶盤上的指針指向上午九點十分,距離登機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時間還早,他給堂弟米哈伊諾維奇遞了一個眼色,示意了不遠處的僻靜區域。

  米哈伊諾維奇立刻會意,他知道堂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單獨交代。

  兩人不動聲色地穿過人群,避開往來的旅客和機場工作人員,走到登機口另一側的休息區邊緣。

  這裡有幾排空置的座椅,周圍沒什麼人,相對安靜。

  里奧斯基將手中的行李箱放在腳邊,身體擋住了可能來自側面的視線,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與剛才的溫和截然不同。

  「你這次去東京,幫我收集一名韓國人的信息。」里奧斯基微微皺眉道。

  米哈伊諾維奇臉上的拘謹轉為疑惑,下意識地追問:「韓國人?誰?」

  他這次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跟隨核安全局的同志去東京參加核安全會議。

  他以為堂哥說自己幫KGB辦事是隨口胡謅,為了登機方便編造的理由。

  沒想到還真要幫KGB收集情報,而且還是一個韓國人的信息。

  「韓國保安司令部情報部長,林恩浩。」里奧斯基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確保堂弟能準確記住。

  「林恩浩?」米哈伊諾維奇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滿是茫然。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更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為什麼值得KGB專門讓他去收集情報。

  「這個人————很重要?」米哈伊諾維奇忍不住再次追問。

  里奧斯基的臉色更加凝重,語氣也帶著幾分怒火:「遠東近期很熱鬧。」

  「遠東局的蠢貨,讓一個韓國人耍得團團轉。」

  他的聲音里滿是鄙夷。

  「總部現在信不過遠東局的人,認為他們能力不足,還存在嚴重的官僚主義和內鬼嫌疑,所以打算臨時抽調我來遠東局抓一抓情報工作。」

  米哈伊諾維奇心中一震,他雖然不在情報系統,但也知道KGB內部的等級森嚴和鄙視鏈。

  堂哥里奧斯基所在的歐洲局是KGB最核心、地位最高的部門。

  歐證局負責的都是美蘇歐核心區域的情報工作,人員素質和裝備都是頂尖的,向來看不起其他分局。


  遠東局近年來確實屢屢出問題,辦事效率低下,還經常出現低級錯誤,在KGB

  內部口碑很差。

  現在總部讓堂哥這個歐洲局的骨幹,臨時協助遠東局的爛攤子,足以看出總部對遠東局勢的不滿。

  他定了定神,想起自己的行程,連忙說道:「堂哥,我這次是跟隨核安全局的同志去東京參加一個核安全會議,主要負責前期的聯絡和後期的安保工作,行程安排得很滿。」

  頓了一頓,米哈伊諾維奇接著說道:「戈爾巴橋夫同志很重視跟美國的關係,這次竟然破天荒答應了美國人在東京的這場會議。」

  美蘇兩大陣營對峙這麼多年,關係一直緊張。

  蘇聯向來很少在這種由美國主導,會場設在日本的會議上露面,這次的戈爾巴橋夫的決定確實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日本是美國在亞洲的重要盟友,相當於美國的「地盤」,蘇聯願意派代表團出席,無疑是擺出了很低的姿態,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像的。

  里奧斯基眼中精光一閃,淡淡說道:「戈爾巴橋夫同志奉行對美友善策略,意在緩和兩大陣營的緊張局勢,爭取發展時間,你們去一趟東京也很正常。」

  「你所在的核安全部保衛處擔子不輕,要保護好我方核專家安全,這是你的首要任務,不能有任何閃失。」

  米哈伊諾維奇點點頭:「嗯,堂哥,我有數。」

  「這次隨行的有三位專家,都是國內最頂尖的核科學家。」

  「我已經提前對接了東京那邊的聯絡人員,現在提前過去布置安保工作。」

  他說起自己的本職工作,語氣變得自信起來,顯然對此做了充分的準備。

  里奧斯基卻搖了搖頭,冷冷說道:「那幫核專家官僚作風嚴重,眼高於頂,自視甚高,我看跟美國人也談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接觸一下總是好的,」米哈伊諾維奇倒是持有不同看法,他皺了皺眉,認真地說道,「看看人家美國核專家的嚴謹態度,或許能讓我們的人有所觸動。」

  在核安全部工作多年,深知國內部分專家的作風問題,也希望能通過這次交流有所改變。

  「嚴謹?」里奧斯基冷哼一聲,「那幫人每次檢查核設施,都是馬馬虎虎,走過場式地看一圈,連最基本的安全隱患都排查不出來。」

  「上次烏克蘭地區的核設施檢修,明明報告裡提到了反應堆冷卻系統的異常,他們卻當成小問題忽略,還在報告上簽字通過。」

  「再這樣官僚主義做派下去,非要哪天鬧出核事故不可。」作為KGB的資深人員,里奧斯基掌握著很多不為人知的內部信息,對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深惡痛絕。


  米哈伊諾維奇沉默了。

  他知道堂哥說的是事實。

  他在工作中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有一次去西伯利亞的核設施進行安保檢查,親眼看到專家們只是簡單翻閱了工作人員遞上來的記錄,連現場都沒仔細查看就宣布合格。

  他當時就提出了異議,卻被專家們以「不懂專業」為由駁回。

  想到這裡,米哈伊諾維奇忍不住點頭道:「我看也是,這幫老傢伙管著核設施,思想僵化,又不願意接受新的安全理念,遲早出事。」

  里奧斯基知道再說下去也只是徒增煩惱,主動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都是些讓人頭疼的事情。」

  他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正題:「你這次去東京,首要任務還是保護核專家,在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儘量收集林恩浩的情報。」

  「我們在東京潛伏的人員,會跟你聯繫。」

  里奧斯基接著說道:「我們KGB的人來去東京需要好好準備一番,涉及身份掩護等諸多事宜,需要點時間,你先去打前站。」

  「你是目前我們在東京最方便的眼線,也是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人。」

  「你的身份是核安全部的安保人員,這個身份很安全,不會引起日本方面的過多關注,收集情報也相對容易。」

  米哈伊諾維奇鄭重地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很好。」里奧斯基滿意地點點頭,「到時候東京潛伏人員會與你聯絡。」

  他看了一眼時間,結束了話題:「差不多了,走。」

  特供登機口位於普通登機口的另一側,由兩名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男子守衛。

  里奧斯基走了過去,出示證件。

  守衛看了看證件的部門,立刻主動上前一步,用俄語問道:「里奧斯基同志,您要登機?」

  「不,這位米哈伊諾維奇同志登機,他協助我們執行任務。」

  守衛核對了米哈伊諾維奇的信息,確認無誤後,恭敬地側身讓開道路:「請進,飛機已經準備就緒,就等您了。」

  里奧斯基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語,帶著米哈伊諾維奇徑直走進了特供登機口。

  到了分別的地方,兩人揮手致意。

  隨後,米哈伊諾維奇登上了飛往東京的航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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