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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歡迎你,成將軍(求月票)

  第163章 歡迎你,成將軍(求月票)

  中午十一點半,北江軍火庫。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軍火庫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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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隨其後,一輛軍用麵包車剎停。

  范明水坐在后座,抬手在車窗上輕叩兩下。

  司機降下車窗。

  哨兵端著槍跑過來,看清車牌和范明水的肩章後,立正敬禮。

  「後勤部,臨時抽檢。」范明水沒有正眼看那個哨兵,「叫你們連長來停車場。」

  哨兵立刻轉身衝進崗亭,向上級匯報。

  欄杆抬起。

  兩輛車駛入營區,停在辦公樓前的空地上。

  不到兩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倉庫警備連連長阮志強帶著四名衛兵一路小跑而來。

  阮志強四十歲出頭,身材幹瘦。

  他跑到車旁,雙腳併攏,「啪」地立正敬禮,動作標準。

  「報告大校同志,警備連阮志強向您報到!」

  范明水推門下車,文成東緊隨其後,手中提著公文包,偽裝成副官。

  包有祥的人也從麵包車上下來,全都穿著越軍後勤部的制服。

  軍裝都一樣,主要是右手帶著「安全檢查」的紅色袖套。

  「北江軍備庫這幾天的出入庫記錄,拿來我看。」范明水淡淡說道。

  阮志強愣了一下,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立刻堆起一臉諂媚的笑:「大校同志,您這————太突然了。也沒個通知,我們這什麼都沒準備————」

  范明水沒接話,只是伸出手。

  文成東立刻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給范明水。

  「自己看。」范明水將文件甩給阮志強。

  阮志強雙手接過,只掃了一眼標題——《北江軍火庫緊急庫存抽檢命令》,下面蓋著後勤部鮮紅的印章。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這種突擊檢查,通常只有兩個含義:要麼是上面缺錢了來「打秋風」,要麼是————有人要倒霉。

  「大校同志,您辛苦,這一路風塵僕僕的。」阮志強合上文件,雙手捧著遞迴去,身子壓得更低了。

  「檢查是大事,我們堅決配合。」

  「不過這大熱天的,兄弟們也都累了。我已經讓人在軍區招待所安排了宴席,最好的野味,還有兩瓶藏了十年的好酒。」


  「咱們先去歇歇腳,消消暑,晚點再看也不遲。」

  「吃飯?」范明水眉頭微皺。

  「馬上十二點了————」阮志強舔了舔嘴唇。

  范明水專門挑選飯點過來,就是不想被打擾。

  「我們來之前吃過便飯了,下午還有三個庫區要跑,六點前要把報告傳回總部。你覺得我有時間陪你喝酒?」

  阮志強心裡咯噔一下。

  不吃飯?

  這不合「規矩」。

  不吃飯怎麼談「那個」?

  他往前湊了半步,刻意壓低聲音:「范大校,借一步說話。」

  范明水沒動,只是微微側過頭。

  阮志強也不尷尬,湊到范明水耳邊,聲音很低:「大校同志,我也知道您忙。」

  「規矩我懂,我的上級是文大校,北江一片好幾個庫都歸他管。」

  「我級別低,有些事做不了主。我現在就給文大校掛個電話,讓他直接跟您談孝敬」的事,肯定能讓您滿意。」

  阮志強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極妙。

  搬出文大校這尊大佛,既能顯出自己的背景,又能把這燙手山芊扔出去,還能滿足對方的胃□。

  誰知,范明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范明水冷眼看著對方:「你以為我是來要錢的?」

  阮志強傻了眼,結結巴巴道:「那————那是————」

  范明水抬起手,用文件輕輕拍了拍阮志強的胸口,發出「啪、啪」的脆響。

  「這次檢查,不是後勤部要查,是高層直接點的名。」范明水盯著阮志強的眼睛,語速極慢。

  「上面懷疑這批K—155榴彈採購流程有問題,有人吃了回扣,還要拿次品充數。現在正在內部肅清。」

  轟!

  阮志強腦子裡直接炸了。

  內部肅清?

  這四個字在軍隊裡代表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那是掉腦袋的事。

  「這————這跟我沒關係啊!」阮志強臉色煞白,兩條腿開始打顫,「大校同志,我就是個看大門的,採購的事我一概不知啊!」

  「我知道你不知情。」范明水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所以我才來這一趟。」

  「我要一份「現場核查無誤」的報告,把這事兒給平了。」

  「大人物們不想把事情鬧大,你明白嗎?」


  原來如此!

  阮志強拼命點頭,一副秒懂的樣子:「明白,明白!您是來救火的,自己人。」

  他瞬間腦補了一出高層博弈的大戲,而范明水就是那個來幫大佬們擦屁股的心腹。

  既然是遮醜,那就不能太張揚。

  「那我還要聯繫文大校嗎?」阮志強試探著問。

  「沒必要。」范明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這次檢查低調處理。」

  「明白。」阮志強連連點頭。

  當然,這件事過了今天就會露餡。

  那不重要。

  反正到時候范明水也跑路了。

  這時,范明水看了看手錶,眉頭微皺:「叫個管鑰匙的副官過來開門。」

  「你別跟著,人多眼雜。我的人進去走個過場,拍幾張照片,簡單查驗一下就走。」

  「是!沒問題!」阮志強如蒙大赦,轉身衝著一旁的下屬吼道,「去,把潘副官給我揪過來,帶上倉庫所有鑰匙,快點!」

  很快,潘副官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范明水對阮志強說:「你們去吃飯吧,有潘副官陪著就行。」

  「明白—」阮志強點點頭,又立正敬了個禮,帶著其他人快步離開。

  范明水扭頭看了一眼潘副官,對方是個瘦高個,戴著一副厚底眼鏡,抱著一大串鑰匙。

  「大校同志,這邊請。」潘副官不敢直視范明水,低著頭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過兩道鐵絲網,來到一號庫房前。

  潘副官哆哆嗦嗦地插進鑰匙,用力轉動絞盤。

  「嘎吱——」鐵門緩緩滑開來。

  范明水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的意思。

  他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潘副官:「潘副官,在警備連干幾年了?」

  潘副官受寵若驚,慌忙雙手接過煙:「報————報告大校同志,八年了。」

  「八年,老資歷了。」范明水拿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這庫里的安防系統,這幾年升級過嗎?」

  「升級過——」潘副官回答道。

  兩人開始聊了起來,文成東則是站在范明水身後,隱隱監視著。

  包有祥已經帶著人進入了庫房深處。

  手下迅速散開,三人一組,消失在堆積如山的彈藥箱之間。

  包有祥直奔庫房中央的A區。


  那裡整齊碼放著數百箱K—155毫米高爆榴彈的推進劑藥包。

  這些東西平時很穩定,但只要一點點高溫,就是最好的助燃劑。

  他來到編號A—17的箱堆前,單膝跪地,迅速卸下背包。

  拉鏈拉開,露出一排精密得令人髮指的工具。

  他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塑性炸彈。

  包有祥沒有急著粘貼,而是戴上防靜電手套。

  他把起爆時間設定在凌晨三點。

  包有祥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小片鎂條和一枚硬幣大小的熱敏電阻。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兩樣東西貼在彈藥箱的縫隙處,然後將炸彈的主引線與之相連。

  「咔噠。」

  一聲輕響,炸彈被強力磁吸盤牢牢吸附在箱體內部的死角。

  包有祥從地上抓了一把灰塵,均勻地撒在炸彈表面。

  幾秒鐘後,那個盒子就和周圍積灰的箱子融為一體,哪怕是用手電筒照,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通風管道。

  那裡是結構的弱點。只要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衝進管道,就能掀翻整個屋頂。

  包有祥站起身,攀上貨架,將第二枚壓力感應炸彈塞進了通風口的格柵後。

  其他人也都幹著差不多的事情。

  五分鐘後。

  所有人重新在門口集合。

  包有祥整理了一下衣領,面無表情地走出來,沖范明水敬了個禮。

  「大校同志,批號核對完畢,帳實相符。」

  范明水吐出一口煙圈,拍了拍潘副官的肩膀:「走,下一個。」

  二號庫房是油料庫。

  這裡的空氣充斥著柴油揮發的刺鼻味道,倉庫里有好多巨大的儲油罐。

  范明水依然在庫房外跟潘副官閒聊。

  包有祥帶人進去。

  沒過多久,儲油罐關鍵位置也都安放好了炸彈。

  包有祥走出大門,來到范明水身邊。

  「全部檢查完畢。」包有祥匯報導,「沒有任何異常。」

  范明水點點頭,轉頭看向潘副官,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潘副官,效率很高。鎖門吧。」

  潘副官如釋重負,趕緊掏出鑰匙,將倉房大門重新鎖死。

  停車場。


  阮志強已經在那裡轉了三十圈,額頭上的汗幹了又濕。

  看到范明水一行人回來,他立刻迎上去,那眼神就像在看親爹。

  「大校同志,怎麼樣?還————還順利嗎?」

  范明水停下腳步,把公文包遞給文成東,然後轉過身,表情嚴肅地看著阮志強。

  阮志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范明水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阮志強的肩膀。

  「阮連長,你管理得不錯。帳目清晰,物資擺放規範。」范明水的聲音里充滿了讚賞,「我會如實向上面報告:北江軍火庫,一切正常。」

  「哎喲!謝謝大校同志!」阮志強激動得差點跪下,雙手緊緊握著范明水的手上下搖晃。

  「不過,」范明水話鋒一轉,抽回手,「最近風聲緊,你這裡還要加強警戒。特別是晚上,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庫區。」

  「您放心,今晚我就加雙崗,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去!」阮志強信誓旦旦地保證。

  范明水點點頭,拉開車門:「行了,不用送了。那頓飯,先欠著。等這陣風頭過了,我再來找你和文大校好好喝一杯。」

  「一定!一定!隨時恭候!」阮志強立正敬禮。

  汽車啟動,范明水坐在后座,看著後視鏡里阮志強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黑點,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西貢友誼賓館三樓。

  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越南自己認證的。

  午後的陽光灑向絲絨窗簾,最終只在邊緣投下幾縷金芒。

  成玄光中將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這個姿勢他保持了整整二十分鐘。

  他手上拿著一張照片,眼睛死死盯著照片上的人影。

  照片上的男孩十來歲模樣,站在莫斯科紅場,笑容舒展,眉眼間全是少年人的明朗。

  成玄光的視線釘在少年身上,那是妹妹的兒子,他的外甥,阿男。

  「阿男————」

  成玄光喃喃自語。

  這幾天裡,他每一分鐘都在權衡,每一秒鐘都在恐懼,一邊是遠在莫斯科的妹妹和外甥,一邊是自己發發可危的性命。

  「舅舅對不起你。」他低下頭,下巴抵在胸口,「舅舅無能,保護不了你。」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不是哭泣,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震顫,連帶著沙發都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沒有第二條路走。」他猛地抬頭,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別怪我。只有保住這條命,我才能想辦法救你們。」


  「你和你母親在莫斯科,那裡還算安全。」他似乎是在說服自己,「莫斯科方面需要籌碼,你們就是籌碼。」

  他一遍遍地重複,直到那點支撐自己的心理防線勉強搭建起來,才停下。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成玄光起身,走到門前,低聲問道:「誰?」

  「我,張泰益。」

  成玄光打開房門,張泰益迅速入內,隨後關上了房門兩人眼神交匯了片刻,成玄光示意去臥室。

  進入臥室後,成玄光再次關門,隨後坐在椅子上。

  「中將。」張泰益開口,聲音不高。

  「怎麼樣了?」成玄光問道。

  「確認完畢。」張泰益的目光落在成玄光臉上,「林恩浩方面一切準備就緒。」

  「您的家屬今晚參加西貢少年宮的兒童表演活動,那邊安保不嚴,林恩浩部長安排精幹力量接應他們。」

  頓了一頓,張泰益說出重點:「大量安保力量集中在您今晚要去的地方,西貢車輛廠,那裡今晚將舉行工人聯歡會活動。」

  所謂「安保」,其實也就是「監視」。

  成玄光猛地吸氣,複述了一遍行程。

  「下午參觀西貢車輛廠,晚上出席勞動人民文藝聯歡會。」

  「就是那個時候動手?」

  「是。」張泰益回答得乾脆利落,「您的家人同時撤離,由另外一組人負責。」

  「流程我已經記熟。」張泰益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聯歡會開始大約一小時後,我找藉口離開座位。」

  「我級別低,沒人在意。」

  「請您留意我的舉動,現場我們不能對話。」

  「在我離開十分鐘後,您尋找機會離席。」

  「必須是去洗手間—我們反覆確認過,那是整個會場唯一的監視盲區。」

  「林恩浩的人會在那裡等您,負責親自帶您撤離。」

  張泰益停頓了兩秒,隨即繼續補充:「車輛廠內部情況,林恩浩部長已經進行了三次核對。」

  「每個點位的警衛人數、配備的武器、換崗時的間隙時間,甚至連警衛的飲水點都標得一清二楚,沒有任何遺漏。」

  成玄光的身體向後靠去,眼睛微眯。

  「只能靠他了。」

  「我看過他的情報。」

  「行動成功率百分之百,這種謹慎,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是!」張泰益點點頭,「林恩浩部長從不讓人失望。」

  「他手下的隊員,林小虎、姜勇燦,都是從屍堆里爬出來的,經歷過最殘酷的戰場。」

  「這次代號鐵拳」的行動,從人員篩選到裝備配置,從應急方案到備用路線,林恩浩親自把控每一個環節,連隊員的武器保養情況都親自檢查。」

  「美軍方面,喬治上校已經簽署了特別授權令,必要時,他們的海空力量會提供掩護。」

  「這是我們的護身符,成將軍,請您務必放心!」

  成玄光淡淡說道:「老張,你跟我十多年了,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留在國內,等待我的只有清洗,只有死路一條。」

  他停住話頭,眼神微眯:「跑出去,是生是死,是榮是辱,我自己也無法掌控。」

  「只能賭一把。」

  張泰益微微皺眉,勸道:「中將大人,您熟讀古書,知道神秘大國有句古話。」

  不管南北,對神秘大國傳統文化都是很推崇的。

  成玄光也不例外,立刻追問道:「哪句?」

  張泰益一字一句說道:「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這是史記的記載。

  春秋時期,面對晉國國君「廢長立幼」,太子申生因留國內被迫自殺,他的弟弟重耳流亡後返國登基,成為春秋五霸。

  兩人的選擇與結局形成鮮明對比。

  「唔——」成玄光微微頷首,「申生與重耳麼?」

  「還請中將不要灰心,很多事情都有變數——」張泰益安慰道。

  成玄光沉默了,幾秒鐘後,點了一下頭。

  他沒有再說話,重新將視線投向那片遮擋陽光的窗簾,似乎透過窗簾看到了遙遠的莫斯科,看到了阿男那張帶著笑容的臉。

  晚九點整。

  西貢車輛廠文化宮。

  穹頂下方燈火通明,上百盞白熾燈把整個會場照得如同白晝。

  鮮艷的紅色橫幅懸掛在半空,上面用越語寫著「熱烈歡迎兄弟國家代表團蒞臨指導」,字體粗大,顏色鮮紅,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舞台上,鼓點密集。

  一群身著民族盛裝的演員正在表演名為《鐵流奔騰》的大型歌舞,她們的上衣是鮮紅色的,裙擺是墨綠色的,頭上戴著綴滿銀飾的帽子。

  成玄光坐在舞台正下方第一排中央的位置,這是主賓位,也是整個會場被監視得最嚴密的位置0


  他的周圍坐滿了越方陪同的高級官員和其他代表團成員。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標準化的笑容,嘴角上揚的角度都幾乎一致,隨著音樂的節拍用力鼓掌,手掌拍擊的聲音整齊響亮,製造出一片虛假的歡樂海洋。

  有人湊過來和他說話,說著客套的讚美之詞。

  ——

  成玄光只是微微點頭,嘴唇動一動,擠出幾句應付的話,注意力卻始終放在周圍的動靜上。

  他機械地抬起雙手,拍擊,落下,再抬起,再落下。

  這個動作重複了無數次,手臂已經有些發酸,可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就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他清晰地感知到兩道視線,從他的斜後方傳來,死死沾在他的後背上。

  那是兩名負責「特別安保」的特工。

  他們沒有和其他安保人員坐在一起,而是混在觀眾里,坐在成玄光斜後方的位置。

  這兩人穿著黑色西裝,身體坐得筆直,不說話,不鼓掌,不看舞台上的表演,目光始終鎖定在成玄光的身上。

  只要成玄光有任何異常舉動,他們會立刻撲上來。

  成玄光不敢回頭,甚至不敢用餘光去看他們,只能憑藉多年的經驗,感知著他們的位置和狀態口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常服的後襟貼在皮膚上,又涼又膩,很不舒服,可他不敢亂動。

  舞台上的表演進入高潮。

  巨大的紅星道具在強光照射下旋轉升起,幾乎晃瞎人的眼睛。

  銅管樂器發出高亢的嘶鳴,演員們發出整齊的呼號,聲音洪亮,帶著狂熱的情緒,一起沖向舞台前方,手臂高高舉起,做出衝鋒的姿勢。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有人站起身,揮舞著手臂,喊著口號,情緒激動到近乎失控。

  成玄光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杯是白瓷的,帶著淡淡的花紋,裡面的茶水早已涼透。

  他將杯沿湊到唇邊,做了一個喝水的口型,卻什麼也沒喝進去。

  借著這個喝水的動作,他用眼角餘光飛快地向側後方掃視。

  張泰益坐在他右後方的位置,身體坐得筆直,正盯著舞台,看起來和周圍的人沒什麼兩樣。

  就在這時,張泰益微微傾斜身體,朝向身旁的越方聯絡官。

  他眉頭微蹙,用恰好不會引起過多注意的音量,對聯絡官低聲說了幾句話,內容是「要提前檢查車輛情況,確保活動結束後安全返回駐地,先離席片刻」。

  聯絡官點頭表示理解,臉上露出客套的笑容,還抬手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張泰益級別不高,沒有專門的人看管他,並且提的要求合情合理,也是份內工作。

  張泰益隨即站起身,快速穿過座位間的狹窄通道,很快消失在通往側廳的出口處。

  十分鐘倒計時開始。

  成玄光放下茶杯,瞄了一眼時間。

  他從兜里拿出一方手帕,擦拭了一下額頭。

  那裡並沒有汗水,只是需要一個動作來掩飾自己的緊張,來拖延時間,來讓呼吸平復一點。

  毛巾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擦在皮膚上,帶來一絲涼意,卻壓不住他骨子裡的燥熱。

  也許是生命中最漫長的十分鐘。

  終於到點了。

  成玄光微微側頭,對身邊一位正沉浸在表演中的越方中將低語了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間。」

  巨大的音樂聲和歡呼聲蓋住了他的聲音,對方根本沒有太聽清。

  成玄光又補充了一句「洗手間」。

  對方這次聽懂,禮貌性地笑著點頭,然後又轉回去看表演,絲毫沒有起疑。

  就是現在。

  成玄光深吸一口氣,控制著面部肌肉,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隨後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立刻觸動了身後那兩道冰冷的視線。

  成玄光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道目光死死鎖在他的背上。

  他的腳步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只是維持著平穩的步伐,朝著指示牌標註的洗手間方向走去很不巧,距離最近的洗手間外面立著牌子,似乎是正在清理中。

  只能前往更遠處的洗手間。

  這當然是林恩浩的傑作。

  不能早,也不能晚,必須卡在這個時間,讓最近的洗手間「無法進入」,否則就露餡了。

  成玄光順著指示牌,往另一處洗手間走去。

  通往備用洗手間的走廊相對安靜,遠離了會場的喧器,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

  成玄光清晰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不疾不徐,距離他大約十米遠,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他知道,這兩個特工是跟著出來的,不會輕易放過他。

  又拐了幾處彎,終於來到備用洗手間門前。

  成玄光推開洗手間的木門,走了進去。

  身後兩名特工對視一眼,一人在外守著,另外一人跟了進去。

  就在特工進入洗手間的瞬間,異變陡生。


  角落裡那個放置清潔工具的小隔間,門板猛地向外彈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林小虎從隔間裡衝出。

  跟進來的黑衣特工反應極快,右手探向腋下的槍套,手指已經觸到了槍柄,想要拔槍射擊。

  但林小虎更快。

  他的左手繞過對方手臂,從後方鎖住了特工的咽喉。

  手指用力,拇指和食指深深地嵌入特工兩側的頸動脈竇,瞬間阻斷了血液供應。

  特工的身體猛地一僵,拔槍的動作頓住,眼睛裡露出一絲驚恐。

  與此同時,林小虎右手中的三棱軍刺,自下而上刺出,從特工下頜與脖頸連接處刺入,直沒至柄。

  「呃————」

  特工的雙眼瞬間瞪大,眼球突出。

  所有的聲音都被截斷在破碎的喉管里,只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響。

  他四肢亂蹬,卻使不出半點力氣,隨即癱軟下去。

  門外的另一個特工聽到了門內的動靜,立刻警覺起來。

  他右手按在腰間的槍柄上,手指搭在扳機上,大聲喊了一嗓子:「朴上尉?」

  就在這一瞬間。

  頭頂通風口的金屬格柵發出」一聲輕響,姜勇燦從天而降。

  落下的同時,他的雙腿絞住了門外特工的脖頸,膝蓋頂住對方的後背,鎖住了他的頭。

  姜勇燦利用下墜的巨大慣性,腰腹發力,狼狠一扭,只聽「咔啦」一聲脆響,那是頸骨錯位的聲音。

  他的左手捂住了特工即將發出驚呼的嘴,右手緊握的格鬥匕首從特工左側肋骨間隙刺入,避開了骨頭,直達心臟。

  利刃穿透肌肉組織的悶響和頸骨斷裂的脆響幾乎同時發生。

  門外的特工的瞳孔瞬間放大,隨即迅速渙散。

  所有掙扎的力量被抽空,手臂垂落,手指鬆開,連槍都沒能拔出來。

  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的十秒鐘之內。

  洗手間內。

  成玄光背對著這一切,身體僵硬,後背繃得緊緊的。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動靜,能聽到那聲悶響,能聞到越來越濃烈的血腥味。

  「歡迎你,成將軍。」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成玄光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地面上的兩具屍體,最後落在了隔間門口。

  那扇隔間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林恩浩站在那裡。


  「中將,我是林恩浩。」

  他跨出隔間:「時間只有五分鐘。」

  「從你離席開始算,五分鐘內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否則警衛會發現異常,封鎖整個文化宮。」

  「跟我走。」

  成玄光心臟狂跳,用力點頭,牙齒咬得緊緊的:「好!」

  林恩浩不再廢話,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他一個箭步衝到洗手間最內側那扇氣窗前,外面焊接的鐵藝欄杆早已被提前切斷,露出一個足夠一人彎腰通過的豁口。

  窗外,是車輛廠文化宮背後一片堆放著廢棄建材和雜物的僻靜區域。

  不可能有時間清理現場,也沒必要,先跑為敬。

  林恩浩第一個探身出去,單手撐在窗台上,翻身躍出。

  成玄光深吸一口氣,爬上窗台。

  他的年紀不小了,常年坐在辦公室里,缺乏鍛鍊,這個動作讓他手臂發酸,膝蓋也磕在了窗台上,傳來一陣鈍痛。

  林恩浩在窗外托住成玄光的手臂,稍一用力,就幫助成玄光翻過了窗台,平穩落地。

  「這邊!」

  林恩浩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

  他抓住成玄光的小臂,帶著他緊貼著文化宮水泥外牆陰影移動。

  外牆的水泥面凹凸不平,蹭在成玄光的背上,帶來一陣刺痛,可他顧不上這些,只是跟著林恩浩的腳步,朝著車輛廠西北角的方向疾行。

  林小虎緊隨其後翻出窗外,動作比成玄光快了不止一倍,落地時悄無聲息,然後迅速跟上。

  姜勇燦負責斷後,也翻身躍出窗外,緊緊跟上。

  四人動作極快,沒有發出任何大的聲響,融入了夜色之中。

  成玄光被林恩浩帶著,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

  他們穿過一片堆滿廢棄輪胎的空地,輪胎上積滿了灰塵,他們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輕響。

  眼看就要到達預定位置了,林恩浩突然停下腳步。

  他一把將成玄光拉在身後,壓低聲音:「別動,有巡邏的!」

  成玄光的身體瞬間繃緊,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他能聽到前方傳來的腳步聲,還有說話聲,是越南語,帶著懶散的語氣。

  兩名穿著車輛廠保衛制服的巡邏兵挎著五六式衝鋒鎗,一邊交談,一邊懶散地走來。

  巡邏兵看起來並沒有太多警惕性,只是例行公事,其中一個士兵嘴裡還叼著煙。


  成玄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巡邏兵晃動手電,光束從成玄光的頭頂掃過。

  幾秒鐘後,光束移開,那個巡邏兵聳了聳肩,和同伴說了句什麼,然後繼續往前走。

  交談聲也漸漸模糊,最終消失。

  「走!」林恩浩一聲令下,四人再次啟動,速度比之前更快,幾乎是小跑著前進。

  幾分鐘後,一堵高達五米的紅磚圍牆出現在眼前。

  圍牆是用老式的紅磚砌成的,有不少地方掉了磚皮,頂端纏繞著蛇腹形鐵絲網。

  「就是這裡。」

  林恩浩指著圍牆一處相對不顯眼的位置,那裡的鐵絲網看起來和其他地方並無不同,甚至因為常年風吹雨打,顯得更加破舊。

  出發前,林恩浩已經反覆核實過,這段三十米長的區域,因為電纜腐蝕嚴重,高壓電網早已失效,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還在運行。

  林恩浩按照約定,發出了到位的信號。

  「啪!」一聲輕微的聲響,從圍牆外傳來。

  一團黑影被拋擲進來,落在林恩浩腳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那是一副帶有飛爪的攀爬索,飛爪的尖端鋒利,牢牢地勾住了圍牆頂端的磚縫,繩索是高強度的尼龍材質,相當結實。

  林恩浩一把抓住繩索,用力拽了拽,確認繩索牢固,沒有鬆動的跡象。

  「成將軍,上!」

  成玄光抬頭看著那高聳的圍牆,五米的高度,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沒有退路,深吸一口氣,抓住了繩索。

  在姜勇燦和林小虎的托舉下,成玄光奮力向上攀爬,手臂用力,雙腿蹬著牆面。

  每爬一步,都覺得手臂要斷掉一樣,額頭汗水滴落在繩索上,讓繩索變得滑膩,差點脫手。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向上蹬踏,眼睛死死盯著圍牆頂端。

  就在成玄光即將攀上牆頭時一「嗚——嗚——嗚—!!!」

  悽厲的警報聲響起,從文化宮方向傳來,瞬間席捲了整個車輛廠。

  緊接著,廠區各處,探照燈刺目的光柱劃破夜空,來回掃射,把黑暗的廠區照得如同白晝。

  混亂的呼喊聲,急促的腳步聲,引擎發動的轟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越來越近。

  顯然,行動已經暴露,對方開始全面搜捕。

  「該死,!真快!五分鐘都不到!」


  林恩浩臉色一沉,猛地託了成玄光一把,將他直接頂上牆頭。

  「跳,下面有人接應!不要猶豫!」

  成玄光幾乎是滾下牆頭,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牆外的地面上,後背傳來一陣劇痛,差點喘不過氣。

  牆外接應的隊員一把扶住跟蹌落地的成玄光,低聲道:「將軍,沒事吧?快,跟我們走!」

  林恩浩、林小虎和姜勇燦緊隨成玄光之後,翻過牆頭,動作迅捷無比,落地時只是微微屈膝,就卸去了衝擊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常年訓練,不是坐慣了辦公室的成玄光能比的。

  「快,上車!」

  林恩浩低聲喊了一嗓子,指向路邊陰影里停著的兩輛轎車。

  一輛是普通的黑色拉達轎車,看起來和西貢街頭的普通車輛沒什麼兩樣,是用來迷惑追兵的。

  另一輛是經過改裝的伏爾加,車身比普通伏爾加更寬,底盤更高,改裝過的大功率引擎。

  「走!」

  林恩浩將成玄光塞進伏爾加的后座,自己緊跟著鑽了進去,。

  林小虎閃坐進伏爾加的駕駛位,已經開始點火。

  姜勇燦坐上副駕,反手關上車門,同時從座位下方拿出一把M16A2突擊步槍,快速檢查武器。

  另外的接應隊員迅速鑽進前面的拉達轎車。

  「嗡——轟!!」

  林小虎猛踩油門,車身如同離弦之箭,疾馳而去。

  前方的拉達轎車也同時啟動,在前面引路,兩車保持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刺耳的警報聲和越來越近的警笛聲中,追兵的車輛緊緊咬在後面,能聽到引擎聲。

  前面就是十字路口。

  「前車馬上左拐,按一號路線走!

  66

  林恩浩拿起通訊器,對前車下達命令。

  「明白!」前車立刻左拐。

  林恩浩馬上再次下達命令:「小虎,咱們右拐,按二號路線走!」

  「是!」林小虎點頭,駕駛車輛右拐。

  林恩浩沒有慌亂,快速檢查手中的突擊步槍,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他的目光透過車窗,看向後方,能看到數道車燈光柱緊緊跟著。

  深夜疾馳的車輛本來就不多,對方很容易跟蹤。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必須快速離開,避免夜長夢多。


  現在有幾輛車跟著前車左拐了,後面有兩部吉普車咬著林恩浩的車。

  又開了幾百米,路邊出現了一條岔路。

  林小虎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角度極大。

  伏爾加做出一個近乎漂移的甩尾動作,車子偏離主路,沖向旁邊那條更隱蔽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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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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