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熱帶,夜
第436章 熱帶,夜
「嘎吱——
」
當門推開,似乎應該和往常一樣,開燈,換鞋子,然後洗漱。
但是用鑰匙打開門,就看到了裡頭的燈光,以及正在播放著的電視裡傳來的罐頭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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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愣了愣,感受著早早開啟的空調的溫暖。
也看到了正坐在沙發上,只是穿著簡單一件吊帶睡裙,露出了雪白肌膚以及猙獰疤痕的女人。
她的目光看過來,顧淮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好像只應該出現在幻想里的話,「我回來了。」
辛苦的工作回家,應酬了一天,然後開門就看到年輕漂亮的氣質安分的在家裡看著電視,吃著水果,應該是男人都幻想過的生活。
嗯...似乎情況稍微有些彆扭,現在的陸語青的確無法說的上漂亮,畢竟那幾乎遍布半個身子的疤痕已經將魅力掠奪的一乾二淨。
顧淮也不是聖人,必須誠實的說,開始的確可以依照以前的情誼存在而當做若無其事,但是大概沒有人每天看到這樣的疤痕不會生出厭煩。
而這種厭煩或許才是顧淮想要她服下療傷藥水的主要原因之一。
比起拯救他人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更加坦誠的是人的愛美之心。
而陸語青絲毫沒有顧淮回來這麼晚的怨念,反而是笑著點點頭,「嗯,要不要吃點水果?」
顧淮走向沙發茶几這邊,看著桌子上琳琅滿目的新切水果,什麼草莓、哈密瓜、車厘子之類的,笑著說。
「外賣買的嗎?」
陸語青搖頭說,「我自己下去買的,超市也不遠啊。」
「這樣啊...」
顧淮欲言又止,有些詫異。
而一下子看出來顧淮在想什麼的陸語青笑著說,「幹嘛,以為我這樣子就真的不敢出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當千金小姐了?」
對方主動說了,顧淮也就自然的笑著說,「是有點擔心,不過既然這樣的話,那證明你自己生活也沒什麼問題。」
顧淮脫去外套,房間的空調開得很暖,他也不至於心疼電費,反正自己一個人,存款足夠用或者說都有些苦惱沒地方花。
坐在了對方的身邊,陸語青也絲毫沒有避免或者防備的意思...畢竟兩人前一晚都睡一張床上了,還裝模作樣的實在是沒有必要。
反倒是很自然的朝著顧淮那邊靠了靠,然後將蓋在自己腿上的毯子分給了顧淮一些。
她笑著說,「帶著口罩,帽子也沒有帶,雖然還是會讓人看到一些疤痕,因此讓人對我多關注一點,但是也沒人認出來我是誰,說起來我覺得這樣反而更加輕鬆自由,比那幾年都不能一個人出門要好。」
顧淮看著她臉上似乎是真的輕鬆笑容。
他其實知道,這樣的說法大多都是自我安慰,受夠了光鮮亮麗,然後被人無視,往日的輝煌被身上的疤痕所取代,誰又能忍得住不懷念往昔呢?只是想著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不想逞強罷了。
顧淮也沒有多說,點點頭,「那也不錯...吃飯了沒有?」
陸語青點點頭,「吃過了,你這附近的外賣還挺好吃。」
「哈哈哈,不然我為什麼搬來這邊?」
兩人笑了笑,顧淮也拿起哈密瓜吃了幾片。清淡的甜味很清爽的解除殘餘的酒精和燒烤的膩味。
而陸語青顯然是聞到了什麼,看向顧淮,「喝酒了?」
顧淮點點頭,「嗯,直播結束之後,就帶同事們一起去吃飯喝酒,正好也是聖誕嘛。」
陸語青也不知道對方嘴裡的這些個同事到底是什麼身份,男人也是同事,女人當然也可以,而適當年齡之間,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最容易日久生出暖昧來,也可以理解。
何況顧淮長得實在好看,搭配這個身高以及模特一般的身材...吸引怎樣的人好像都很正常,而幾乎是十年未見的自己,沒有什麼資格去詢問這些事情。
她點點頭,「那看來是過得不錯,喝開心了吧?」
顧淮笑了笑,「還好吧,其實也沒有喝多少...
」
「那就是還能喝咯。」
「嗯?
「」
顧淮愣了愣,陸語青掀開毯子站起身來,露出了兩條修長白皙,卻有疤痕覆蓋的長腿來。
這顯得有些過於貼身誘惑的睡裙,若隱若現的呈現著它的魅力。
比起坦誠裸露的美景,其實半遮半掩更能挑逗神經。
她就這樣走向了冰箱,然後拿出沒喝完的威士忌,接著去廚房拿了兩個杯子。
走回來放在顧淮面前,笑著說,「沒有冰杯,就喝點純飲吧。
顧淮苦笑起來,有點後悔說自己沒有喝多少了。
「又喝酒?能不能有點別的活。」
而重新坐下來的陸語青身子前傾,那本就飽滿的胸懷擠壓的更加明顯,顧淮覺得比起模擬中見到的陸語青,現在的她絕對是經過了二次發育。
「你說的別的活是指的什麼?要不要進房間?」
哪怕頂著臉上的傷疤,說出這樣的話還是十分具備誘惑力的。
顧淮的喉結誠實的滑動了一下,然後拿起酒杯。
「先乾杯慶祝一下聖誕吧。」
「噗嗤。」陸語青嗤笑一聲,「十二點都過了,而且你什麼時候這麼愛過洋節了?」
倒是稍微收起了自己誘人的姿態。
顧淮有些窘迫的說,「這不是干直播帶貨這個行當麼,得與時俱進,和年輕人打成一片...」
聽到這裡,陸語青感慨的說,「是哦,你差一點三十。一個尷尬的年紀,不能說中年,卻也不能說多麼年輕。」
顧淮無奈的嘆了口氣,「本來沒有這種感覺,你一說還真是有點。」
陸語青卻托著香腮笑吟吟的看著顧淮,「但是沒關係啊,你長得帥,顯得年輕,這就不關鍵了。」
最好的馬屁往往樸實無華,不需要更高端的技巧,因為再高端顧淮就聽不懂了。
於是這乾杯的心情都因此激盪起來,就像是杯子裡因此產生漣漪的褐色酒液。
一口接一口。
其實聊的都是最近瑣碎無關的問題,比如最近幾年的聖誕如何過的,顧淮乾脆沒過,而陸語青則是說這一天基本都在跑通告,等到意外發生之後,也就不參與什麼節日了。
自我封閉起來的生活,她也不是什麼也不干,看了很多以前沒時間看的書和電影,聽了很多的音樂,養成了更加空虛匱乏的靈魂。
知識和精神似乎並不能順利地互相填補。
就像她喝著喝著,明明興致越來越好,嘴裡有趣的話題卻根本沒有幾個,反倒是一直在聽顧淮說。
說起大學生活,說起剛開始參加工作,也說起了上半年的困頓。
最後,陸語青幾乎是醉倒在了顧淮的肩膀上,靠著他寬闊有力的肩頭,微微眯著眼睛,顯得有些迷醉的說。
「如果有一天,我積蓄也花光了,也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會不會有一天突然死在房間裡都沒人知道?」
顧淮笑了笑,「你可以參加工作,實在走投無路了還可以把那個抖音撿起來用,當然,我說的辦法依舊有效,只看你相不相信我。」
陸語青輕哼一聲,「難道這個時候你就不會說一聲你不會坐視不管,會收留我嗎?」
顧淮誠實的回答,「剛才想這樣說來著,但是我覺得以你的性格大概不會喜歡這樣的生活方式,會覺得我是基於同情這麼做,等到時間消磨掉我的耐心,你又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聽著對方平靜的話語。
陸語青只覺得不管時間過去了多久,他好像還是能像當年那樣,明白自己的心思,切中自己的心意。
有人希望誰也看不懂自己,也有人希望他人能在關鍵時候敏銳戳中自己的心虛。
她突然撐起身,顧淮還以為她要去休息了。
結果站起身來後,卻是重新面對自己,分開雙腿,然後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雙手搭著自己的肩頭。
然後低頭在陰影里,極近的位置抵著自己的額頭,熾熱的呼吸。
顧淮一時之間不敢動彈,也沒有去扶住對方細軟的腰肢。
「這麼近幹什麼...我都不好喘氣了。」
而陸語青卻說,「近一點,你就看不清我的醜陋,就不會因此厭惡我了。」
顧淮苦笑,「誠實來說,哪怕有疤痕,你也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人,而我其實沒有什麼定力,現在應該說是手足無措。」
帶著熾熱的呼吸,那至今完美的紅唇一點點帶著氣息下移。
從眉眼到鼻樑,然後終於落在上唇,如熱風在吹拂。
這種感覺氛圍,讓顧淮想起一個叫熱帶夜的經典系列。
她輕聲說。
「在我最脆弱的時候,你理所應當拿走我更多的東西。換句話說...你不要的話,難道要我給別人?」
「我...」
「閉嘴。」
她貪婪的貼上來,熾熱的氣息,像是一整個熱帶的風。
是強制愛嗎?
顧淮覺得更像是求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