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駕崩前的安排
第196章 駕崩前的安排
辰時初刻,武德殿側殿。
眾人以趙焱和趙熾為首,依次而坐。
殿內沒有侍從,只有劉環這位司禮監掌印,垂手立在御座一旁伺候。
趙諶一襲素白舒適的棉衣,坐於上首。
「今日不議常事,」趙諶開門見山,道:「朕問幾個問題,你們據實答。」
聞言,眾人都是微微頷首。
「以眼下之勢,朝廷還能將真相,隱瞞多久?」趙諶直接開口。
眾人自然知道陛下所說的真相是指什麼,如今天下,人人體內皆有異氣,只是百姓不知道罷了,他們更不知道的是,異氣隨時會讓他們災變,要麼成為災變者,要麼失控。
而對於朝廷官員來說,知道真相的他們自然明白,一旦消息爆出去,帝國必然動亂!
甚至激起民變!
趙諶話音落下,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中之中。
趙焱率先出列,躬身一禮,道:「父皇,兒臣以為————不到五年。」
「如今各州府醫官已篩查出數千例潛在侵體者」,雖以體虛需調養」為由安置,但人數日增,遲早紙包不住火。」
「加之民間對引導資格渴求日熾,若有人鋌而走險,私探黑市或邪法,秘密必泄。」
「不到五年。」趙諶重複一遍,看向趙熾,「老十,剝離之法,可有成算?」
趙熾出列,面色憔悴但目光灼灼,道:」回稟父皇,兒臣不敢欺瞞。」
「按目前進展,五年內至多能完善「延緩療法」,對孩童及初侵者有效。」
「至於已成糾纏者,除非找到能將異氣與精氣擇性分離的天地奇物,否則無解!」
「也就是說,」趙諶面上並不意外,語氣平緩,道:「五年後,當真相大白時,朝廷拿不出讓百姓安心退出的路。」
「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趙諶的目光環視眾人,「要麼賭命去走引導之路,要麼整日活在不知何時會變異的恐懼中。」
趙諶的語氣平緩,但眾人卻都感到了一股壓力。
在他們看來,如今的局面,就是他們無能,這是陛下在表達不滿。
一時間,殿內氣氛陡然凝重。
「陛下。」胡銓深吸一口氣,緩聲開口,道:「老臣愚見,或可循序漸進透露?」
「先言部分人因居所、職業之故,受地氣侵染,再視情形————」
「胡相,」這時,朱熹卻是微微搖頭,道:「你可知江寧現在有多少人在暗中打探入選門路」?」
「蜀中又有多少村民主動往礦坑裡鑽?這些百姓,看到身邊有人成功後一步登天,你覺得,他們是會更恐懼,還是更瘋狂?」
朱熹的一番話,讓胡銓啞口無言。
「陛下,此中情況,軍中也有發生!」這時,岳飛也開口,「靖安隊的將士們,長年與變異獸廝殺,不少人早已察覺自身異狀。」
「臣以軍法壓之,以忠義導之,目前尚穩。但若民間先亂,軍心必受影響————」
「啟稟陛下,」吳句也跟著開口,「皇城司已監控各地流言源頭十七處,處置散播二天道賜福」妖言者四十三人。」
「然,堵不如疏。」吳句微微搖頭,語氣低沉,「臣建議,或可主動釋放部分真相,但需輔以嚴律!」
「譬如圖謀私啟引導者,以謀逆論處!」
朱熹此刻也跟著開口,道:「陛下,無勾當之言,乃以刑止刑,非治本之道。」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重建理。」
「需讓百姓明白,此異氣非福非禍,乃是天理流行中生出之變數。」
「人當以仁心」御之,而非貪其力、畏其害。朝廷當立新學,將金石之變,納入天理人道體系,教化萬民————」
「只有如此,方可在災變來臨時,從容應對。」
「陛下————」有朱熹的地方,自然會有陸九淵,他同樣開始表達自己的看法。
待眾人說完,趙諶只是沉默不語,半晌之後,看向趙熾,緩聲道:「剝離之法,既已證明難行,便不必再執迷於此道。」
聞言,趙熾一愣,但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今日起,你的研析署」分作兩班,」趙諶語氣不容置疑,「一班繼續由你親領,鑽研抑制、延緩之法,此為仁政,不可廢。」
「另一班,專研工業與科學,我大宋的工業水平,必須再上一個台階!」
「兒臣,領旨!」此時此刻,趙熾也明白了父皇的打算。
父皇這是要快刀斬亂麻了。
「至於民間那些不滿,渴求「引導資格」的聲音————」趙諶看向趙焱,「太子。」
「兒臣在。」趙焱立刻應答。
「此前所開「忠勇薦才」之途,可以繼續,標準要更嚴,審核要更公開。」
「每季於州府張貼榜文,公示入選者籍貫、功績、考評分由。」
「同時,增開匠才特舉」,凡於冶鐵、營造、機巧、醫道等實學有卓絕天賦者,經格物院與工部聯合勘驗,亦可獲得深造之機。」
「這深造,可以是進入格物院研習更高深學問,也可以是獲得經過改良,風險更低的定向引導機會,讓其自由選擇!」
「兒臣遵旨!」趙焱鄭重抱拳。
而後,趙諶的目光環視眾人一圈後,停留在殿外漸亮的天光上。
「災變之世,已不可避免。」
「與其被它牽著鼻子走,步步被動,不如抓住其根本,那異氣,既是禍亂之源,亦是天地所予的一份力」。」
「我大宋,至靖康之變,再至如今紹武開天,何曾怕過艱難,向天命低頭?」
「這一次,不過是將戰場從塞外草原、從長江黃河,挪到了每個人的血肉之內。」
「我等自身,切不可失了分寸!」
「吾皇聖明!」
趙諶一番快刀斬亂麻,大刀闊斧般的安排,也算是給眾人點明了方向。
聲震屋瓦,透出大殿。
「都去吧————」趙諶微微頷首,擺擺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
他已經能感受到,自己身體越來越不行了,更是時常犯困。
如今,路已經指出來了,剩下的,就要靠這些臣子去拼了。
他會在離開前,這不到十年時間裡,讓大宋渡過最初的災變時代混亂。同時,讓大宋步入第二次工業時代的巔峰水準!
之後,趙焱繼位,自會按部就班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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