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今天毀滅大宋了嗎?> 第136章 老子都這麼逼你了,你咋就不黑化一下子呢?

第136章 老子都這麼逼你了,你咋就不黑化一下子呢?

  第136章 老子都這麼逼你了,你咋就不黑化一下子呢?

  此時,大殿之上,大多數人都沉默了,只有張浚和李光依舊爭執不下。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見張浚與李光二人,聲音也漸高,御座旁的劉仲微微蹙眉,而後輕咳一聲,打斷二人,而後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之後開口,道:「兩位相公,都是國之柱石,陛下面前,議事便議事,陳明己見即可。

  95

  「這般面紅耳赤,若傳了出去,豈不讓前朝諸公笑話我議政會失了體統?」

  「注意體面!」

  劉仲的話不輕不重,帶著老臣特有的圓融與提醒,既點明了御前失儀的可能,又搬出了皇帝,讓爭執的雙方都不得不收斂幾分。

  聞言,李光和張浚都是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失儀後,立刻起身,對著趙諶作揖告罪:「臣等御前失儀,還望陛下恕罪。」

  「既然說了讓你們議一議,那便是暢所欲言,」這時,趙諶終於緩緩開口,說話間壓了壓手,示意二人入座後,這才開口道:「立儲之事,關乎國本,慎重些是應該的。」趙諶沒有看任何人,「燾兒仁厚,守禮知節。爍兒聰穎,銳意進取。」

  「皆是朕的好兒子。」說著,趙諶的語氣微微一頓後,這才繼續道:「此事,朕心中已有了決斷。」

  「然則,儲君之位,非僅關乎一人一身,更系天下萬民之望,帝國未來之走向。」

  「諸卿今日所言,朕都記下了。」

  聽到趙諶說心中已有決斷,在場眾人心中都是不由的一怔。

  說實話,若是一個常規的皇帝,他們自然會覺得,很大可能是立嫡立長。

  可他們心裡都清楚,自家這位陛下,可是從古至今都曾出現,以後也不會出現的存在,所以,他還真有可能不遵循古制。

  而這對於張浚等人來說,就是個機會。

  陛下雄才大略,不會被古法所束縛,若是二皇子能成為太子,那必能讓帝國更上一層。

  而李光等人,此刻卻是心頭一沉。

  在他們看來,陛下既然問出來了,那就說明,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換二皇子的想法。

  否則為什麼要問?

  若是二皇子爍繼位,那往聖絕學,怕是從此以後,就真的成了絕響了。

  這是他們這些士大夫萬萬不能容忍的。

  說實話,從紹武十二年到如今紹武三十年,八年的時間,趙諶對老大是有不滿的。


  這份不滿是這小子和他的明德學宮,還有培養人才的白馬書院,始終拘泥於黑白之間,帝王之道至今沒有領悟到自己的三分。

  帝王,最基礎的就是制衡,是用,不是站位,一邊是所謂的往聖絕學,一邊是格物院的科學變法,他就不能全都要嗎?

  嗯,近兩年他確實有了幾分領悟。

  可依舊是要讓儒家來領導科學,永遠都是那一套,科學是雙刃劍,要正確引導。

  不能壞了倫理綱常,嗯,這話說的沒錯,可這是什麼時代?這不是二十一世紀。

  就算是二十一世紀,背地裡的科學研究有多狂野,怕是對外漏出百分之一都能挑動全人類的底線,封建帝國,需要在乎這些?

  有些東西,你這個時候不發展,以後文明開化,你還想發展的起來?

  況且,這個時候,才是工業時代剛剛開始,不,僅僅只是格物院那一畝三分地,根本算不上開始,你就給自己拴上鏈子了?

  以後理、化、生這些玩意還能起步?

  這傻小子把東西想的太非黑即白了,太一板一眼的板正了。有時候,趙諶就想,老子都這麼逼你了,你咋就不黑化一下子呢?

  你看史書,看到了扶蘇,看到了劉據,看到了李承乾,就沒啟發點什麼?

  你咋就不敢直接提著老二的人頭來呢?

  不過心中雖然有些不滿,知道趙燾這個大兒子有些板正了,但若是當太子還是夠格的0

  皇者氣度,胸襟,志向都很不錯!

  太子之位,趙諶屬意的,其實一直都是這個大兒子趙燾。

  雖然有「立嫡立長,名正言順,能最大程度地穩定朝局」的因素,可在他看來還不夠,之所以立嫡立長是不想兒子們自相殘殺。

  說實話,人到中年,就算是趙諶,對子嗣也是生出了舐犢之情來。

  也是這個時候,他突然有些理解朱元璋了,父母之子愛子則為之計深也。

  趙諶是皇帝,但也是個人。

  還需要再逼一逼這小子,讓他明白,皇帝就是要心黑手毒,貪婪無度,不擇手段。

  皇帝,是用道德人性的,不是去踐行的。

  「今日,便到這裡吧,」想及此處,趙諶擺了擺手,結束了這次議政會,「諸卿辛苦了,雪大路滑,回去時都當心些。」

  「臣等告退。」眾人見趙諶不願多說,便躬身行禮,依次退出了溫暖如春的紫宸殿。

  其實到了現在,他們心裡也都明白了過來,陛下今日這一問就是看他們的態度。


  對他們來說,明知道設計國本,可能會犯忌諱,但有些堅持,還是必須要的。

  在場眾人,都希望帝國未來更好。

  畢竟,人力有時盡,他們只是不想在如此盛世,定當載入史冊的帝國和自己,身後突然被毀在一個不合格的帝國繼承人手上。

  這是他們不能容忍的!

  此時,殿外,風雪正疾。

  鵝毛般的雪片簌落下,將整個皇宮裝點得一片銀裝素裹,寒意刺骨。

  李光與張浚並肩走在最前,氣氛比這天氣還要冷上幾分。

  沉默並未持續太久,李光終究是忍不住,他停下腳步,轉向張浚,語氣沉痛而尖銳,道:「張相還請留步!」

  「關於剛才在御前,老夫有言不能說,但今日,便要與你說個仔細明白!」

  看到這一幕,岳飛和張鼎等人都是一愣,沒想到還有這齣,都是一愣。

  不過岳飛為人忠厚,倒想著開口勸解一二,然而剛準備開口,卻被趙鼎一把拉住。

  「趙相,這————」岳飛還想說什麼,卻見趙鼎拉著他的胳膊,只是搖頭不語。

  見此,再看著滿臉認真執拗的李光,知道這位左都御史的脾性,岳飛也只好閉嘴。

  邊上的虞允文,還有胡銓也都默默退後。

  張浚此刻被李光攔住,卻也不懼他,他現在是樞密使,軍方最大的存在。這個時候,面對李光要是退了豈不是怕了?

  「哼,」張浚冷哼一聲,對方既然是來找茬的,他也不會客氣,負手而立道:「講。」

  見張浚如此傲慢,同為士大夫,李光只覺得羞與之為伍,不過他沒空給此人講什麼君子九容,直言道:「汝豈不聞《春秋》之大義,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

  「此乃三代以降,安邦定國之根本!」

  「皇長子燾,名位早定,仁德布於朝野,此正國本之所系也!爾妄言立賢」,老夫倒是要問,賢與不賢,標準何在?由誰定?」

  「你可知,此例一開,後世子孫皆生覬覦之心,兄弟閱牆,黨爭禍國,豈非取亂之道?漢之袁紹、劉表,皆前車之鑑!」

  「汝欲使我大宋重蹈覆轍?」

  「你心何在!」李光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激昂,引經據典,直指「立賢」可能帶來的政治風險。

  當然這話都是老生常談了。

  然而,張浚也不是易與之輩,聽到這番話之後,也是立刻反唇相譏,聲音同樣洪亮:「李御史,何其迂腐,讓在下吃驚!」


  「昔日光武中興,豈因嫡長?」

  「太宗開貞觀之治,亦非依循舊例!陛下開創紹武盛世,靠的難道是固守陳規嗎?」

  「若是遵禮法,那我問你,當初那份廢太子詔書,陛下豈不是也要認下了?」

  「你,你胡言亂語!」聽到這話,李光頓時一驚,當即開口呵斥。

  「李御史不必急,這只是個比方,」說著,張浚紫宸殿的方向拱了拱手,「陛下雄才大略,胸襟何其之廣,豈會因此降罪?

  」

  「豈不聞《易》云: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當此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帝國如巨艦將航於星海,豈能由一謹守繩墨之循吏執舵?」

  「爍殿下深諳格物之妙,能駕馭時代之浪潮,此正天下之至賢!」

  「爾等只知抱殘守缺,死守嫡長空名,殊不知,若繼任者才不配位,才是真正的取禍之源,誤國殃民!」

  兩人就在這漫天風雪之中,立於殿前廣場,你一言我一語,激烈地辯論起來。

  李光,又是「周禮」又是「春秋」,強調禮法秩序是防止內耗的基石。

  而張浚,同是士大夫,被自己的階層視為背叛者,卻也是高舉齊桓公、唐太宗為例,力陳唯才是舉,方能應對時代挑戰。

  言辭之犀利,引據之精當,堪稱一場極致的士大夫論戰。

  邊上的岳飛、趙鼎、虞允文、胡銓幾人,看的也是目不轉睛。

  岳飛面色沉靜,看著前方爭吵的二人,又似透過他們看向了更遠的軍營與邊疆,默然不語。他深知軍隊的立場至關重要,但也深知輕易表態的後果,此刻唯有沉默是金。

  趙鼎則輕輕嘆了口氣,攏了攏被風吹開的氅衣,對身旁的虞允文低聲道:「國本之爭,最是傷筋動骨啊————」

  「哼!」然而,虞允文對他這看熱鬧的心態,表示不滿,不由輕哼一聲。

  他也是支持大皇子的!

  胡銓則是眉頭緊鎖,他心裡其實更向二皇子,可大皇子也不差,帝王不是工匠,會用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最終,李光和張浚二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只能互相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長安,太學。

  一處臨窗的閣樓之上。

  樓下傳來陣陣喧囂,科學院與白馬書院的學子,又開始了一場激烈的辯論。

  而這種爭辯,在近幾年尤為頻繁。

  此時,樓上,大皇子趙燾與二皇子趙爍,二人也是相對而坐。


  窗外的雪花悠然飄落,將太學的亭台樓閣染成一片靜謐的純白,與樓內隱約傳來的激昂爭辯聲形成奇特的對照。

  「汩淚淚————」熱茶流淌,趙爍抬手,為兄長斟了一杯熱茶,動作舒緩。

  見此,趙燾也是微笑點頭示意。

  二人都忽略了閣樓下的吵鬧之聲,此間存的,只有兄友弟恭的和睦。

  沉默片刻後,趙爍語氣溫開口,「近些日子,隨著蒸汽機的出現,我也頗有煩惱。」

  「哦?」聞言,趙燾故作疑惑,道:「不知爍弟有何不解,不妨與大哥說說?」

  「正是要與大哥說,」趙爍一笑,略一沉吟,道:「近日讀《禮記大學篇》,見致知在格物」一句,感觸頗深。」

  「古人云,格物以致知,然則,如何格物,方能得其真知?」

  「前段時間,與朱熹暢談,他提出,即物窮理,以求豁然貫通。」

  「然而,朱熹所言,就對嗎?」趙爍說著微微搖了搖頭。

  趙燾輕輕抿了一口熱茶,沒有說話。

  趙爍則是繼續開口,道:「還是說,依舊以格物院如今,以實驗、觀測、推演為徑,不設藩籬,唯求真解?」

  「到底,如今的格物之路,是否正確?是正確而不自知,庸人自擾,還是錯而不知?」

  趙爍的這一番話,說的極巧,既引用了儒家經典,符合趙燾的學問路徑,又悄然將話題引向了格物院的核心理念之上。

  畢竟,他知道大哥對科學變法是支持的,但路徑卻是與自己的理念大不相同。

  所以,他還是想找大哥好好談談。

  這是自紹武十二年至今,他們第一次面對面的坐下來交談。

  趙燾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壁傳來的溫熱,他自是聽出了這番話的弦外之音。

  「二弟此問,切中要害。」趙燾說著,笑容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道:「大學云: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乃一以貫之之道。」

  「格物,是起始,亦是根基!」

  「然則,物有本末,事有終始。格物所得之知」,需用以誠意正心」,明辨是非善惡,知曉人倫綱常。」

  趙燾也直白的把自己的理念說出。

  「你之科學變法,老師在時曾說過,所謂科學,究其根本,是器,也是術。」

  「威力無窮,亦是雙刃之劍!」

  趙燾輕嘆一口氣,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趙爍,語氣漸沉,道:「它必須要有正確的馭使之法,而這法度便是倫常,德行。」


  「唯有心中常存敬畏,敬畏天地,生命,人倫,所得之術才不會走向極端,不會淪為滿足私慾,禍亂蒼生的工具。」

  「爍弟,你看如今格物院,能在小範圍內變法成功,令帝國日益強盛,正是因為它在父皇與朝廷的嚴格監管之下,如同猛獸居於牢籠,只泄其利,未顯其害。」

  「可見,科學需要約束!」

  聽到這話,趙爍眉頭微微蹙起,忍不住開口,道:「大哥,科學之精神,在於自由探索,敢於質疑,不被任何教條束縛!」

  「若事事以聖賢之言為圭臬,以倫常德行為枷鎖,那與帶著鐐銬跳舞何異?如何能觸及萬物最深處的奧秘?」

  「你所說的監管,我倒是認為,應是律法與道德底線,而非用往聖之言去教化它,框定其未來的無限可能!」

  趙爍的語氣漸漸加重了幾分。

  「不,你錯了,」趙燾則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耐心解釋:「非是束縛,而是引導,是奠基!」

  「爍弟,你只看到了格物院如今的井然有序。你可曾想過,若將來科學變法推行於整個大宋又當如何?」

  「你須知,人性多變,良莠不齊,如何確保每一個掌握力量之人,都能善用其力,而非恃強凌弱,逆亂綱常?」

  「監管總有疏漏之時,唯有從啟蒙之初,便在其心中植下敬畏的種子,使其明白有所為,有所不為,科學之路,方能行穩致遠,真正福澤萬代,而非帶來毀滅!」

  趙燾凝視著趙爍,語重心長道:「這便是道與器之別。器無道不立,道無器不行。為兄並非要束縛它,而是要為其尋一個堅實的道基,使其不致迷失方向。」

  「可大哥所謂的道,正在扼殺科學的靈魂!」趙爍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看著兄長那篤定而懇切的眼神,知道再爭論下去已是徒勞。

  兩種理念,如同兩條永遠不會交匯的平行線。最終,趙爍滿腔的話語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最終只是低聲道:「弟,受教了。」

  兄弟二人的交談,至此不歡而散。

  恰在此時,樓下的辯論也分出了勝負。

  只聽一陣熱烈的歡呼與掌聲響起,來自白馬書院的學子,以其引經據典,贏得勝利。

  科學院的天才們雖然數據翔實,論證新穎,卻在口才方面落了下風,黯然離場。

  趙燾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歡呼的白馬書院學子,以及那些默默收拾東西,面色沮喪的科學院學生,面色平靜。

  趙爍也站了起來,沒有去看樓下的場景,也沒有與兄長告別。


  獨自一人,默默地走下閣樓。

  閣樓上,趙燾的目光從下方的喧囂中移開,落在了窗外。

  只見風雪之中,弟弟趙爍的身影穿過太學空曠的廣場,走向茫茫雪幕深處。

  趙燾靜靜地望著,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交織的視線盡頭,許久,才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與自語。

  「爍弟,你會明白的!」

  「沒有道德和人性的器,終會傷人傷己。」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