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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以虛易實

  第八百章 以虛易實

  隨著王階的落網,以及建州右衛的崩潰,曾經不可一世的建州三衛,已去其一。

  還剩下兩個。

  之所以說還剩下兩個,是因為後面陳清需要處理的,不只是佟勝,還有眼前這位建州左衛的指揮使舒穆勒。

  甚至舒穆勒還要更加麻煩。

  因為佟勝以及建州衛可以用物理手段消滅掉,但是舒穆勒已經投靠了過來,並且表現得不錯。

  又是出力又是嫁女兒的,說話也很好聽。

  

  要是卸磨殺驢,回頭反手把舒穆勒也給按死,那實在是太不好意思。

  而且也敗人品。

  但陳清還是需要最大程度地控制建州左衛。

  簡單來說,舒穆勒要做女真汗,這絕沒有什麼問題,讓他名義上統領整個建州女真,也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

  但是,後面整個建州女真必須要拔掉牙齒,也就是削去兵權。  這其實很難,因為女真諸部是以部落為單位存在,而不是以家庭為單位存在,比如說舒穆勒。

  哪怕他不做什麼指揮使,也依舊是一個兩千來人大部落的酋長。

  這種權力,很難削去。

  好在如今陳清勢大,舒穆勒又很懂事,陳清的號令,他大概會十成十的遵守,陳清在一天,舒穆勒以及建州左衛,就會乖乖的俯首帖耳。

  陳清有大把時間,想辦法從制度層面,或者是更深層的文化層面,一點點解決這個問題。

  這天,陳清與舒穆勒密議了一個來時辰,確認了今年的戰事告一段落,休戰之後,明年再繼續圍剿已經狼狽逃竄的建州衛。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舒穆勒才起身告辭,離開了陳清的帥帳,回了本部。

  而這個時候,陳清也已經沒了困意,他叫來言琮,讓言琮去知會秦穆,到明年開春之前不再主動尋求戰事,各部找地方休整越冬。

  各營的功勞,要儘快報上來,由總兵衙門統一處理。

  言琮低頭抱拳應是,扭頭領著幾個下屬,快馬奔馳而去。

  而陳清則是帶著自己的親衛營,以及被綁在馬背上的王階,快馬疾馳,趕回自在州。

  通肯山距離自在州已經極遠,好在這一路都已經被遼東軍橫趟過來,幾乎不存在任何危險,眾人又是人人騎馬,三四天時間,還是將將趕回了自在州。  回到了自在州之後,陳清並沒有急著去見在等候自己的孟大有以及姜禇,而是先回了一趟平遼侯府,跟家裡人見了面。


  之後,他又讓人把錢度請到了侯府,先跟錢度溝通了一番,然後在家裡美美的睡了一大覺。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伸著懶腰,讓人去請三位天使,到平遼侯府吃飯。

  快中午的時候,三位天使就都被請到了平遼侯府,在平遼侯府見到陳清的時候,三個人神色各異。

  姜禇上下打量了一眼陳清,似乎想要看出什麼來。

  顧方也在看著陳清,但是目光里,已經全是讚嘆。

  孟相公則是看著陳清的眼睛,似乎想要從陳清的眼神里,看出什麼非當皇帝不可的野心。

  陳清掃了一眼三人,抱拳行禮,笑著說道:「三位怎麼都直勾勾的看著我?酒菜已經備好了,三位快入席罷。」

  孟相公看著陳清,想了想,開口問道:「陳侯爺是幾時回的遼寧府?」

  聽到這個稱呼,陳清都是一怔,隨即意識到朝廷已經批覆了他所請,正式將自在州改名遼寧府,他啞然道:「昨天傍晚回來的,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一身污泥不好見客,所以歇了一晚上。」

  「這不,今天就請三位過來了。」

  他側身邀請,三個人只好先後入席,各自落座之後,孟相公看著陳清,笑著說道:「聽說陳侯最近幾個月西走東奔,很是辛苦,侯爺怎麼說也是封疆大吏了,坐鎮遼寧府豈不是好,何必這麼辛苦?」  因為只有四個人,飯桌自然不是很大,陳清很客氣地給三個人依次倒酒,然後笑著說道:「孟相取笑了,我是朝廷任命的遼東總兵,只是統領遼東兵事,算不上什麼封疆大吏。」

  姜禇低頭喝酒,然後問道:「建州三衛那裡如何了?」

  「正要稟報孟相和世子。」

  陳清正色道:「我前線將士奮不顧身,爬冰臥雪,終於徹底剷除了建州三衛之中的建州右衛,只可惜建州衛的佟勝太狡猾,一路東逃數百里,我大軍至今還不曾建功。」

  孟相公撫掌讚嘆道:「建州三衛為禍多年,往年曆任遼東都指揮使,都只能在沿線修築關隘軍堡,嚴防死守,而不得寸進,如今侯爺卻能東進數百里,當真是…」

  他舉起酒杯,向陳清敬酒:「真是武功蓋世。」

  「武功蓋世」這四個字,眼下的陳清還真是當之無愧。

  他的武功,比起大齊開國皇帝以及那些開國名將來說,可能還差點意思,但東南剿倭加上東北平定建州的功勞,壓過當世將領,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陳清聽了這句「誇獎」,只是笑眯眯地低頭喝酒,沒有接話,但是心裡卻十分舒坦。

  人都喜歡聽好聽的,陳清自然也是人。


  而且,讓當朝閣老來拍自己馬屁的這種感覺,實在是再好不過。

  他享受了一番這種感覺,然後看了一眼三人,笑著說道:「三位,東線還沒有竟全功,現在就不必多說了,但是有些事,我想向三位問問清楚。」  他低眉道:「一個多月前,我收到消息,說蒙古諸部可能有異動,於是我派人駐防燕山走廊,但是朝廷的軍隊東出榆關,沒有任何聖旨詔命,就要接管我們遼東的軍堡衛所。」

  「被我屬下拒絕之後,更是悍然動武。」

  陳大老爺挑眉道:「這事,往大了說已經可以說是謀逆了,朝廷總不能不了了之吧?」

  孟相公伸出筷子,一連吃了好幾口菜,這才看向陳清:「侯爺總不能沒完沒了罷?」

  「不是我沒完沒了。」

  陳清低眉道:「咱們總要講講道理,一句話,朝廷還認不認我們遼東軍是朝廷的軍隊?」

  「如果認,那榆關守軍攻打友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誤會嗎?」

  「要是一句誤會就能搪塞過去,那麼將來遼東,說不定也會出這種誤會。」

  孟相公嘆了口氣:「這事,當然會有個結果,朝廷那裡,已經在查了,將來一定很快,給侯爺一個結果就是。」

  陳清笑眯眯的說道:「那好,我等朝廷的公道。」

  陳清要的這個公道是什麼?

  是有人公開為這件事情負責,而這個人,多半就是他討厭了很久的謝觀,乃至於是宮裡的那個蠢女人。  說到這裡,陳清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文書,遞給了孟大有,然後低眉道:「這是我草擬的,我們遼東軍關於榆關戰事的奏報,也是我給陛下的請罪奏書。」

  「孟相想要的,大抵就是這個罷?」

  孟大有放下筷子,接過文書掃了一眼。

  內容很簡單,大概就是說不知道什麼情況,榆關守軍突然出關,陳清沒有節制好遼東軍,以至於雙方起了衝突,乃至於大打出手,失職之罪請陛下降罪云云。

  可以說是空洞無物,完全沒有任何內容。

  但卻是一份實打實的體面,也是弘治新朝迫切需要的體面,能讓朝廷下得來的體面。

  孟相將這份草稿遞給姜禇,姜禇看了一眼之後,嘆了口氣,又遞給顧方。

  三個人都看了一遍之後,孟相公低眉道:「侯爺這份奏書,什麼時候遞上去?」

  「很快了。」

  陳清笑嗬嗬地說道:「等我休息一段時間,就親自謄錄,遞交朝廷。」

  孟相公急了,低聲道:「侯爺既然已經寫出來了,何不立刻送報朝廷,消弭誤會?」

  「我在等秦虎一家。」  陳清低頭喝酒,不急不慢地夾了口菜:「他們一家到遼東,我的奏書立刻送到京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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