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震動!
陳清騎在馬上,遠遠眺望鏡泊附近駐紮的建州衛主力,哪怕相隔很遠,他也很清楚的看到了,佟勝所部正在拚命後撤。
這個時候,就沒有什麼戰術可言了。
或者說,陳清能帶兵摸到這裡,本身就已經是戰術上的巨大成功。
冷兵器時代,任何一個軍隊摸到這麼近的距離,並且已經發起了衝鋒,除非雙方戰鬥力懸殊特別大,否則幾乎是勝負已分的局面。
陳大老爺大手一揮,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千戶,沉聲道:「銜尾追上去,留下越多人越好!」
這兩個千戶,就是先前在安樂州跟著陳清一起禦敵的馬千戶與程千戶。
此時,他們兩個人在遼東軍內部,已經算是資歷穩固,而且因為他們跟過陳清,陳清用他們用的順手,所以親自領兵的時候,往往是帶著他們。
這二人,也是遼東軍新湧現出來的新銳,在遼東軍內部算是前途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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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已經不需要任何策略,只需要領兵追上去就行了,因此兩個千戶二話不說,各自領著部下,嗷嗷叫著沖了上去。
而言琮則是依舊在陳清身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戰場,皺眉道:「頭兒,似乎…」
「太順利了些?」
陳清回頭看了他一眼,啞然一笑:「到了這個距離他們才發現,就是兵仙再世也先跑再說,用不著疑神疑鬼的。」
「屬下知道。」
言琮撓了撓頭:「就是覺順出。」
陳清眯了眯眼睛,緩緩說道:「如果非要說這裡頭有什麼貓膩,那就只能是人心層面的問題,可能是佟勝也不想泥足深陷,參與進這場大戰之中,他正缺一個由頭撤出去。」
「正好借著我們這個機會,讓他能從戰場上從容撤退。」
說到這裡,陳清用望遠鏡看向遠方。
此時前線戰場上,佟勝已經匆忙組織了幾百號人,來阻擋陳清所部這兩三千先鋒軍。
這幾百號人,大抵上就是拿性命來拖住陳清所部,從而給後方軍隊拉扯出一些展開陣型的時間。
陳清放下好容易弄到的單筒望遠鏡,收在懷裡,然後緩緩說道:「你看,佟勝應對的很不錯。」
他指了指遠方,低眉道:「只要他不戀戰,至少能逃掉大半人手,到時候等咱們撤回遼東都司,他說不定能回頭吃掉被打殘的建州右衛。」
言琮一愣,然後低聲道:「頭兒,是不是不能看著他做大?」
陳清笑著說道:「不礙事。」
「就算被他吃掉建州右衛的地盤,已經被打殘的右衛,形成不了戰鬥力,以佟勝這些人的能耐,少說也要十年八年,甚至一代人時間,才能消化掉這塊地方,形成戰鬥力。」
陳大老爺淡淡的說道:「我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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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統治集團,最重要的能力是什麼?
其實是組織能力。
不管是軍事層面還是行政層面,想要高效而強勁,組織能力都是最要緊的能力之一,而建州衛最缺乏的,大概就是組織能力。
沒有組織能力,他們很難快速消化地盤,快速形成戰鬥力,因此陳清只需要考慮消滅有生力量就可以了。
短時間內,不必擔心其他問題。
說到這裡,陳清回頭看了一眼言琮,伸手拍了拍言琮的肩膀,笑著說道:「兄弟,咱們銜尾追殺,他們短時間內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剛給你的兩個百戶營,你帶著他們沖一衝。」
「也掙一些功勞。」
陳清目光灼灼:「回頭,我在秦將軍面前,也好替你說話。」
言琮興奮抱拳:「屬下遵命!」
………………
此時,遼東的戰事,已經不僅僅是遼東的事情,更是牽連著整個東北,乃至於大齊朝廷的心。
每一天戰事的情形,也有朝廷的耳目,飛速傳回京城。
至於朝廷的耳目從哪裡來…
那可就太多了。
大齊畢竟一兩百年了,思維慣性之下,自然有很多人爭著搶著為朝廷做事,除了遼東都司舊衛所出身的人,願意向朝廷傳遞消息…
事實上,陳清帶來遼東的那二百鎮撫司弟兄裡頭,也保准有人,在做朝廷的耳目,說不定還每日用北鎮撫司的驛路,在傳遞消息。
當然了,這些情況陳清心裡大概也清楚,不過沒有什麼關係。
遼東現在的情況,沒有必要藏著掖著,該讓朝廷知道就讓朝廷知道。
他甚至巴不朝廷知道,畢竟他這一仗,打的還算順利。
就這樣,遼東都司一路突進幾百里,並且在鏡泊大捷的消息,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被送回京城。
雖然相距一兩千里,但消息短短四天,就通過北鎮撫司的渠道,送回了京城。
此時京城內閣里,幾位相公連帶著戶部的官員,正在商議怎麼處置松江知府徐伯清,以及松江的顧紹,還有顧紹的匯通錢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意見相當激烈。
爭吵了許久之後,戶部尚書站了起來,緩緩說道:「諸位,我們戶部派人,詳查了這個匯通錢莊。」
「匯通錢莊之所以在短短兩年時間裡做大,是因為當初,陳清以市舶司轉運使的職務之便,將松江市舶司以及台州市舶司的一部分稅款,交給匯通錢莊通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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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匯通錢莊帳面上,每年就多了幾百萬兩銀子流通,正因為如此,才引江南富商蜂擁雲集,爭相往匯通錢莊裡存錢。」
「我們查到…」
「匯通錢莊最初的一年,是單給商戶存錢,然後抽一些保管的費用,但是到第二年,顧紹開始承諾,只要存滿一年,就不抽一分錢的保管費用。」
「也是在這一年,顧紹開始拿帳面上的錢,以松江知府衙門為保,對外放貸。」
他掃了一眼眾人,沉聲道:「每一份放出去的貸子,都有松江知府衙門的紅印,松江知府衙門做這個中間人。」
「最開始,松江知府衙門不收錢,後來,每一個官印,松江知府衙門從中抽二厘的稅,稱作印花稅。」
「而匯通錢莊,通過從江南富商手裡拿到大量現銀,再放貸出去,賺取利差!」
「賺的盆滿缽滿!」
說到這裡,這位戶部尚書看了一眼眾人,沉聲道:「只此一點,便可以斷定,松江知府徐伯清,與松江府顧紹,二人官商勾結,狼狽為奸!」
「單以這個罪名,便可以直接拿這二人下獄,抄沒二人一應家產!」
「」「」「小」「說」「網」「首」「發」「」「」「」「」「」「」「.」「」「」「」
聽到他這番話,在座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都有著詭異。
因為這個印花稅,很多地方衙門都在收,而且是相當古老的稅種。
畢竟民間交易,雙方都不踏實,經過官府蓋印之後,兩邊人都能放心一些,官府蓋了印,從裡頭抽一些出來,也可以補貼地方官府的用度。
這個操作,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如果說有問題,只能說是因為如今的陳清,已經不再執掌北鎮撫司了。
眾人把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主持這場議事的謝相公,謝相公咳嗽了一聲,正要說話,突然,一個內閣的下屬,一路小跑,來到了謝相公面前,將幾份文書,遞在了謝相公手裡,低聲道:「相公,遼東的探子剛送回來的消息。」
「有兵部的探子,也有北鎮撫司的消息,屬下們已經匯總了。」
內閣除了幾位相公,還有一些內閣行走,以及負責文書工作的小吏。
內閣主力工作,其實是這些人,不然只憑藉幾個老頭,累也累死了。
謝相公接過這小吏遞過來的文書,拆開之後,目光飛快掃過。
作為曾經的狀元郎,謝相公雖然談不上一目十行,但閱讀文書的速度,也遠超常人,幾乎是片刻時間,他就已經看完了這些文書。
然後,謝相公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剛才還嘰嘰喳喳的眾人。
「今天議事暫停,內閣閣臣留下,其餘人…」
謝相公面無表情。
「都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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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回頭吩咐道。
「去請趙相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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