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廟堂之爭 (補)
身為大齊第一勛貴,魏國公家繼承爵位,自然是不需要什麼軍功的,哪怕徐茂是個紈絝子弟,一輩子混吃等死,也能當上大齊的魏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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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魏國公與魏國公之間也有分別。
像徐英這樣提調京師三大營順帶著監管騰驤四衛的魏國公,與閒散勛貴的魏國公,實際上的地位以及影響力,那就是天差地別。
如今這位魏國公,可以說是幾代魏國公里,權勢最重,即便是姜褚的父親,那位周王爺進了京城,見到徐英這個大舅哥,也要客客氣氣。
宗室親王的實際地位,都很難跟他相比。
但魏國公的爵位可以順遞,但提督京營的職位,影響力以及權位,卻是很難父子相承的。
也就是說,以後那位小公爺,十成十是勛貴,但還是不是第一勛貴,就不好說了。
所以,徐家才需要軍功,給徐茂這位小公爺造勢,讓徐茂將來襲爵之後,也可以名正言順的接過老父親的權位。
對於陳清來說,他通過姜褚,與徐茂本就認識,帶徐茂去遼東,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不要說一個小公爺,就是徐英親自去遼東,都很難奪他的權。
那麼這個順水人情,就是可以做的。
至少,今天的廷議要先支撐過去,有魏國公支持,他身上的壓力會輕很多。
兩個人在角落裡嘀嘀咕咕的時候,一眾大臣已經陸續進場,不少人都看到了角落裡的兩個人,也都認出了他們。
幾個宰相甚至眉頭緊皺。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打擾他們兩個人說話。
這兩個人,一個是皇家特務頭子,如今某種意義上姜氏的頭號打手,而另一個,則是軍方的頭號人物。得罪他們兩個人任何一個,都可能是要命的!
一眾朝堂大佬,也只好裝作沒有看見,自顧自的找位置坐了下來,其中裴相公坐在了謝相公旁邊,瞥了一眼還在說話的兩個人,低聲笑道:「謝相,這位陳鎮侯,還真是長袖善舞。」
謝相公收回目光,低眉道:「不然他是怎麼在幾年之內,從一介白身走到如今這個地步的?」「此人…最擅長的就是此道。」
陳清這個人,要說能力吧,自然也是有的,但相比較而言,他更厲害的是與人的交往。
這種交往,並不是說他左右逢源,而是他擅長「聚勢」。
所謂聚勢,與裴業所說的長袖善舞,本質上不是一回事,不過這些文官對陳清天然有些偏見,自然不會說他的好話。
裴相公低聲道:「相公,一會兒天津市舶司的事情怎麼說?」
謝相公低頭喝茶,淡淡的說道:「天津市舶司比起東南兩個市舶司,還要差不少,戶部如今也不差這些錢,一會兒陳清如果不爭,咱們也不必提。」
「他如果還要提這個事…」
謝相公頓了頓,繼續說道:「就找個由頭,讓秦家人去打理天津市舶司罷。」
「到時候歸不歸內帑,咱們也就不管了。」
與秦太后相處了一年多,內閣這些人,已經很精準的把握住了這位太后娘娘的軟肋。
那就是她看不長遠,而且有些顧家。
裴相公微微點頭,正要應聲,大太監黃懷邁著小碎步走了出來,他掃了一眼重臣,清了清嗓子。「太后娘娘駕到…」
隨著一眾宦官齊聲唱和,秦太后在太監的攙扶下進了廳堂,在主位上站定,她看了一眼眾人,尤其是看了一眼陳清,見陳清到場之後,這位太后娘娘微微鬆了口氣。
一眾重臣立刻起身,對著她欠身行禮:「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坐了下來,按了按手,然後一聲嘆息:「都各自坐罷。」
這會兒,連帶著陳清徐英兩個人,一共到場十幾個人,不足二十個。
等眾人都坐下之後,秦太后才繼續說道:「今天請諸位到這裡來,主要是議一些事情。」
她看向謝相公,繼續說道:「等會商議什麼,由謝相公說,不過有一句話哀家說在前頭,今天議事,哀家在這裡做個見證。」
「諸位不管有什麼話,都可以當面說出來,但今天議定之後,後頭就不許反悔了。」
這就是給這場廷議定了性。
一眾大臣都對著秦太后欠身行禮,低頭應是。
「好了,都坐罷。」
太后按了按手,自己先坐了下來,然後看了一眼眾人,心裡也有些惴惴不安。
她畢競也只有二十多歲,實際年齡比陳清還要小,今天這場廷議,對她今後的太后生涯,都可以說影響深遠。
等眾人都落座之後,坐在左首第一位的謝相公,才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眾人,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諸位,今天頭一件事,要議的是姚侍郎的事情。」
「姚侍郎之事,很是突然,諸位當中有些知道了,有些可能還不知道。」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陳清,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事今日,要說的清楚明白,不然諸位心裡,多半都不怎麼安生。」
今日廷議,如果姚仲元沒有進詔獄,是一定能位列其中的,而且位次不會很低。
也就是說,今天在場的文官,每一個都有可能是姚仲元,晚上睡得好好的,就被北鎮撫司找上門,帶進詔獄裡,從此不見天日!
這個問題,也是今天廷議最要緊的問題。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陳清。
陳清也很平靜的站了起來,對著眾人抱拳道:「這事下官先前已經與內閣分說過了,既然謝相公再提起此事,下官就再說一遍。」
「被陳清奉旨意肅清京城吏治,查到工部的時候,查到原工部侍郎姚仲元,問題多多。」
「因此,請姚侍郎回去問話。」
說到這裡,陳清面露笑容:「如今,姚侍郎已經把罪認得七七八八了,諸位大人要看嗎?」這話一出,有人沉默,卻有人義憤填膺,直接站了起來:「進了北鎮撫司詔獄,你們還不是你們說什麼罪,就要認什麼罪?」
「否則誰吃得住你們北鎮撫司的手段?」
陳清掃了一眼這人。
「這位大人叫什麼名字?」
這官員臉色一變,卻不敢回話,只聽陳清笑著說道:「禮部蔣侍郎。」
這位蔣侍郎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咬牙繼續說道:「陳鎮侯也不必威脅蔣某,今日廷議,自然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有什麼就說什麼,也不能憑空構陷。」
陳清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他臉色沉了下來,緩緩說道:「從陳某接手北鎮撫司以來,北鎮撫司辦的所有案子,俱有存檔,其中有一些還是三法司也經手過的,所有案子三法司如果要複查,都可以去複查。」「但凡查出一樁案子,一個人,是我北鎮撫司屈打成招,與實情不符的,我陳清立時辭官!」「若沒有。」
陳清沉聲道:「蔣侍郎願意辭官否?」
蔣侍郎一言不發的坐了下去,悶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陳清這才擡頭看著秦太后,抱拳道:「太后娘娘,姚侍郎一案,北鎮撫司奉旨意辦差,臣以為沒有什麼問題,要說有問題,最多以後,事先知會內閣一聲就是了。」
秦太后扭頭看向內閣,問道:「謝相公,諸位相公覺得呢?」
謝觀與幾位相公對視了一眼,然後微微搖頭:「娘娘,須先有人彈劾,或者是陛下明發詔諭,讓北鎮撫司查辦某案,北鎮撫司才有權捉拿相應人等,否則就是越權。」
「先帝朝之時,便是如此。」
秦太后正要說話,一旁的陳清已經分毫不讓,大聲道:「那是因為先帝已然親政,今上不經內閣,可以發出詔諭嗎?」
謝相公皺眉,扭頭看了看陳清,心裡嘆了口氣。
就知道陳清這人不好糊弄。
如果是秦太后,這會兒說不定已經點頭了。
「陳鎮侯你的意思呢?」
「給北鎮撫司的吩咐,不須詔命,只需要陛下的中旨或是太后娘娘的懿旨,乃至於…」
陳某人看向一臉茫然的秦太后,最後說道。
「只需口諭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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