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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奇貨可居

  不得不說,唐璨到遼東來的效果無疑是最好的。

  他是陳清的老上司,兩個人關係又不錯,而且他又是個人精,很多事用不著說什麼,他已經心知肚明。兩個人的溝通,可以說極其高效。

  如果換個人來,這會兒連陳清的面都還未必見得到,更不要說直接聊到核心關鍵議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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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唐璨指出的問題相當關鍵,也是陳清目前最大的痛點。

  那就是,他沒有足夠的法理性,繼續留在遼東。

  這個欽差的身份,歸根結底只是巡視邊境,甚至目前秦穆雖然暫代了遼東都指揮使,但是真正合法的身份也沒有落實下來。

  兩個人在遼東,更像是一個臨時的身份。

  而如果能徹底解決這個痛點,陳清的確可以回京城,幫一幫那位蠢蠢的太后娘娘。

  至於能不能幫到,陳清現在也不大好說,因為他還沒有看到這個事情,有什麼合適的抓手。但這事對於他來說,是個機會,至少是一個值得嘗試的機會。

  因為他能看出來,京城裡那位秦太后,因為自己的愚蠢,眼下所面臨的困局。

  這種困局,對於大齊朝廷來說,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雖然陳清與那些文官不對付,也一度看他們相當不爽,覺得這些人都是吸血的蠹蟲,但是不得不承認,這些從科考裡頭殺出來,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讀書人,多半都是有些本事的。

  他們固然攫取利益,但也會正常辦事,就像當年的楊元甫一般。

  朝廷在他們手裡,只會慢慢變壞,而不會驟然惡化。

  陳清與景元帝都估算過,按照現有的文官政治,不出什麼太大的意外,沒有大規模天災人禍以及強大外敵的情況下,距離天下民不聊生,烽煙四起,少說也還要五六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只不過中興的節點,可能只在景元這一朝,錯過了之後,就再難挽回大齊的下坡路,往後的皇帝可能越折騰死的越快。

  讓謝觀他們打理這個國家,明面上看著一家獨大,但是文官們最多也就是廢立天子,沒有造反的可能性,他們時間長了,內部會再次生成不同的派系。

  對於小皇帝來說,就更無關緊要了。

  距離他親政還早得很,除非是讓他親娘楊太后當家,否則是秦太后當家還是內閣當家,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太大的分別。

  獨獨對秦太后來說,這是生死攸關的危機!

  如果秦家人足夠有能力,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成為朝廷里一股舉足輕重的政治勢力,那麼秦太后或許還有機會平穩過渡,而以秦家人現在的表現來看…


  他們顯然沒有這個能力。

  也就是說,現在就可以做出推斷,如果陳清不參與其中,秦太后最多也就是再尊榮個七八年,甚至時間更短。

  她的下場,未必會比太皇太后好到哪裡去,最好的結局,可能也就是成為皇宮乃至於整個皇族的透明人,悄無聲息的度過晚年。

  這就是陳清,現在最大的議價籌碼。

  「唉。」

  唐璨嘆息了一聲,正要說話,外面錢1川低頭走了進來,對著兩個人抱拳行禮:「大鎮侯,頭兒,酒菜送來了。」

  錢川是唐璨時期的北鎮撫司校尉,後來一直跟著陳清,但是唐璨卻也是他的老上司。

  唐璨扭頭看了一眼錢川,笑著說道:「錢串兒成婚了沒有?」

  錢川低頭沒有答話,陳清倒是笑著說道:「上個月有人給他說了門親事,前幾天女方已經應下,年後就能喝喜酒了。」

  這事倒是真的。

  作為陳清的貼身跟班,錢川雖然職位不高,但是重要性卻不言而喻,尤其是陳清漸漸穩了在遼東的地位之後,錢川也跟著水漲船高。

  上個月,有人把一個千戶家的女兒介紹給了他,雖然是妾室所出,但對於錢川來說,無疑是個不錯的婆娘。

  唐璨撫掌拍手,笑了幾聲,然後對著錢川招了招手,錢川連忙上前,唐璨這才從懷裡摸出來了一錠金子,大概二三兩重,塞在了錢川手裡:「你這喜酒,我大抵是吃不成了,這就當我的禮錢。」錢川有些惶恐,連忙看著陳清,陳清倒是帶著笑容:「大鎮侯給的,猶豫什麼?」

  「大不了等以後唐桓成婚,你還一份就是了。」

  錢川連忙對著唐璨作揖行禮,然後把酒菜送了上來,畢恭畢敬的退了下去。

  錢川離開之後,唐璨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淡了,他嘆了口氣:「我這趟來就是來傳話的,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我跑這一趟,既然子正你都這麼說了,我後天就趕回京城傳話。」

  他掰著手指算了算,開口說道:「即便我一路不停,回到京城面見太后娘娘,京城的消息再送到子正你這裡來,怎麼也要一個月時間了。」

  陳清點頭:「我不著急,遼東這裡的事情多多。」

  說到這裡,他擼了擼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吶,前幾天被女真人射了一箭,差點就中了肩膀。」唐璨定睛看去,果然見到陳清胳膊上,有一道狹長的箭傷,長有半尺。

  他皺了皺眉頭,還是低聲道:「戰場不比其他,要多當心些,一不小心是真要命的。」

  說到這裡,這位前任鎮撫使嘆了口氣:「我們北鎮撫司,好容易有你這麼個鎮撫使,這幾年揚眉吐氣一些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往後北鎮撫司,未必就比東廠好到哪裡去。」


  陳清笑了笑,沒有接話。

  唐璨主動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酒,低眉道:「兄弟,犬子將來…你覺得要來遼東嗎?」

  陳清跟他碰了碰杯,認真思索了一番,微微搖頭:「唐桓就在軍中就好。」

  陳清頓了頓,又說道:「將來,要是有緣分,我跟他還是能繼續共事的。」

  這話就有些意味深長了,唐璨似乎聽明白了,微微點頭,突然開口說道:「子正這裡,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有倒是有。」

  陳清笑著說道:「老哥哥大概知道了,我在遼東這裡搭建情報,又訓了些新人,不過他們帶新人的本事肯定遠不如老兄你,只可惜老兄你沒有時間,在遼東多留。」

  「你要是能在遼東留幾個月時間,我這些人就算是得遇明師了。」

  十幾年的特務頭子,業務能力毋庸置疑。

  唐璨在政治能力上,可能比陳清差點,但是在特務工作方面,無疑比陳清強出一兩個檔次。這位唐鎮侯仰頭喝了口酒,嘆了口氣:「言琮那孩子,明天要帶我四處走走看看,我就在遼東,多留兩天,但最多也就是待個四五天時間。」

  陳清笑著說道:「我明天要是還去軍中有事,老兄見不著我,是不是就能多留幾天?」

  唐璨想了想,還是搖頭:「最多五天,不然該我心裡不踏實了。」

  「五天就五天。」

  陳清笑著說道:「五天時間,也夠他們受益了,明天我讓言琮,把一些好苗子帶給老兄你看一看。」唐璨「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什麼,而是低頭自己喝了口酒,嘆了口氣:「何苦這麼折騰呢?「此時怎麼分辯,老兄大概也是不信的,且等著看就是了。」

  陳清神色堅定:「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反正自覺無錯。」

  唐璨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與陳清又碰了碰酒杯,各自仰頭飲盡。

  這天,兩位大鎮侯都喝了個六七分醉意,才各自回屋歇息。

  第二天,言琮一早就跑來找唐璨,把這位還暈暈乎乎的大鎮侯,拉去給遼東的情報新人特訓去了。如此一連四五天時間,到了第六天早上,累得不行的唐璨,才來向陳清告別。

  陳清一路把他送出自在州,互相行禮之後,陳清頓了頓,對著唐璨抱拳道:「老兄你轉告太后娘娘,不管要不要我回去,她…」

  「都不能再折騰了。」

  唐璨默默點頭,翻身上馬,然後一抖韁繩,馬兒引頸長嘶,唐鎮侯騎在馬上,對著陳清揮了揮手,策馬而去。

  「我記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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