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人心思變!
樂陵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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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伯張彥恆,這會兒正與自家兄長樂陵侯張彥昌坐在一起,兩位國舅爺這些年養尊處優,不再是從前小門小戶的模樣,此時張侯爺身後,站著個年輕丫鬟,給他揉捏肩膀,旁邊還蹲了個小姑娘,給輕輕捶腿。對面的平原伯張彥恆,卻沒有這麼愜意了,他臉上帶了些焦急的神態,低聲道:「大兄,聽說這幾天,都察院已經上了十道奏書彈劾我了!」
「這分明是有人,要對咱們張家下手!」
他握緊拳頭,低聲道:「大兄與我一起,去宮裡見太后娘娘罷!」
張彥昌看了自家兄弟一眼,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
兩個丫鬟很懂事的行禮離開。
等她們走了之後,張侯爺才擡眼看了一眼自家的兄弟,默默嘆了口氣:「知道是什麼事參你嗎?」張彥恆縮了縮頭:「不…不知道。」
他苦笑道:「都察院那裡,風聲也很嚴,能知道有人參我,便不容易了。」
張侯爺又嘆了口氣:「你這幾年,又幹了什麼事,自家還不清楚嗎?」
平原伯張彥恆認真想了想,聲音有些發悶:「要說有什麼事,也是…也是去年的事情了,從太后娘娘被擋回仁壽宮之後,小弟便老實多了…」
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陳清回到京城,與儀鸞司的陸綱一起,把太后娘娘硬生生擋回了仁壽宮,而事後,陳清離開京城渾然無事,儀鸞司陸綱,到現在也好生生的在朝。
那太后的威信,當然就一落千丈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張家兄弟跟著低調了許多,不再像從前一樣,橫行霸道。
張侯爺低頭嘆了口氣:「一年前你才開始老實…」
「當年你侄兒死在北鎮撫司手裡,太后娘娘全然沒有辦法的時候,你便應該老實了。」
張彥恆有些惶恐,他低著頭說道:「大兄,如果朝廷要查我,絕不會只查我一個人,大兄這裡怕也…」「我知道。」
樂陵侯張彥昌默默的說道:「從佑兒出事那時候開始,就有這個勢頭,你跟我早就應該想到這一點,陛下…是不會念及什麼甥舅之親的。」
聽到他重新提起當年的小侯爺張佑,張彥恆若有所思的擡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兄長,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閃過,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然後再一次看向張彥昌:「大兄,你…你…」
張彥昌低眉,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看著自家的兄弟,默默說道:「你不要害怕,你是當朝的國舅,即便朝廷要查你要辦你,短時間也是死不了的。」
「你只要熬過去這段時間就行了。」
平原伯心裡,忽的生出來了一陣大恐怖,他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兄長:「大兄,你…」
「你想要幹什麼?」
「這裡沒有外人,咱們兄弟關上門說話。」
「也不是我打算要幹什麼。」
樂陵侯默默說道:「是陛下失心瘋,這幾年得罪了太多人,做了許多糊塗事。」
「如今,已經人心盡失了。」
前幾年,皇帝慢慢掌握權力之後,開始推行新朝的新政,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陳清,顧方等人先後嶄露頭角。
而在這個過程中,文官集團,外戚集團,勛貴集團,都被皇帝得罪了個遍!
到今年,皇帝做得就更加過分,年初攤丁入畝四個字,得罪了天下幾乎所有的士族地主!
而朝廷里的文官,基本上統統都是士族地主!
這跟前幾年讓陳清抓楊相公的二兒子殺了以儆效尤不一樣,殺一個楊廷直,最多也就是得罪楊元甫,楊元甫的那些門生故吏,甚至都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幫著他們的老師與皇帝作對。
畢竟,他們的自身利益沒有受損。
而如今,皇帝真真切切的傷害到了他們的利益!
現如今,京城裡明面上尚且還算穩定,但實際上,大變一觸即發!
前幾個月天子落水,便是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而現在,大多數人無非還是忌憚那位皇帝陛下,一旦皇帝陛下的身體惡化…
那麼京城,一定會有一場大亂!
明眼人,已經在默默等著一場巨變了。
平原伯顯然不太知道這些內情,他努力咽了口口水,愣愣的看著自家兄長:「大兄…」
張彥昌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說道:「所以,不要太擔心,朝廷要查你,讓他們查就是了,不管是刑部大牢還是鎮撫司大牢,還是東緝事廠的詔獄。」
「你先蹲著。」
樂陵侯閉上眼睛:「做哥哥的,隨後就進去陪你。」
他話音剛落,外頭有個侯府的下人,匆匆小跑過來,跪地磕頭道:「侯爺,北…北鎮撫司的陳鎮撫,帶人上門來了,說是…說是要請二爺回去問話。」
張侯爺長出了一口氣,開口說道:「知道了。」
「去跟陳鎮撫說,我們馬上出去。」
這下人畢恭畢敬低頭,應了聲是,扭頭去了。
而張侯爺則是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默默說道:「不要害怕,到了北鎮撫司,該說的可以說,不該說的就什麼也不要說了。」
他頓了頓,又近前,附耳在張彥恆耳邊說了句什麼,張彥恆聽了,神色大變,猛地擡頭看著自家兄長。張侯爺低眉道:「你我跟著太后,享了二十年榮華富貴了。」
「咱們還有兒孫呢。」
平原伯聽了,也咬牙站了起來,低頭道:「小弟知道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扭頭大步走向侯府的前院,到了前院,果然見到了北鎮撫司新任鎮撫司陳清,帶著一眾北鎮撫司緹騎,等在了前院。
見到陳清之後,平原伯深呼吸了一口氣,大步上前,沉聲道:「你們找我?」
陳清點了點頭,上前淡淡的說道:「國舅爺,都察院有人彈劾你,我們北鎮撫司奉命查證查實,請你跟我們去一趟北鎮撫司,配合我們問話。」
平原伯冷笑了一聲:「既知我是國舅,沒有證據,還敢上門來拿我?」
陳清神色平靜:「北鎮撫司,只奉皇命辦差。」
平原伯神色陰晴不定,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我家裡人呢?陳鎮侯也都拿了嗎?」「不曾。」
陳清淡淡的說道:「只是讓人看住了平原伯府,北鎮撫司也無權處置國舅一家,只等查實之後,交給朝廷處理。」
「那好。」
平原伯大步上前:「鎮侯帶路罷。」
陳清見狀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揮了揮手,讓人把這位國舅給帶回北鎮撫司,他則是回頭,打量了一眼這座樂陵侯府。
剛好一回頭,便見到了樂陵侯張彥昌,張彥昌迎面走來,對著陳清拱手行禮,默默說道:「陳鎮侯,可曾有我的官司?」
「不曾。」
陳清笑著說道:「侯爺因何有此一問?」
張彥昌嘆了口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弟進了詔獄,恐怕我也不遠了。」
說到這裡,他從懷裡取出來一張兌票,兩隻手遞給陳清,開口說道:「鎮侯,這是京城匯通錢莊的兌票,有兩千兩,勞煩鎮侯,在詔獄裡多多照顧我那兄弟。」
陳清擺了擺手:「侯爺放心,我等斷不會對國舅爺動粗的。」
他抱拳行禮,然後默默轉身離開。
張侯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看著陳清的背影,等陳清走遠了之後,他才冷笑連連。
而陳清,一路押送著張彥恆,回到了北鎮撫司,到了北鎮撫司之後,陳清將他帶到了一處審訊房單獨問話。
「景元十二年,我在京城遇刺,經過層層追查,查到是你們平原伯府,買兇殺人。」
說到這裡,陳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淡淡的說道:「準確來說,是買兇殺我。」
「國舅爺可承認此事?」
張彥恆冷著臉,咬牙道:「是老子乾的!」
陳清挑眉:「為什麼?」
張彥恆冷笑連連:「你殺了我侄兒!」
「還問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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